44、一舞剑气动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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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有人不甘寂寞的拉回众人早已迷失的神志。“如今既破了罗孜国的难题，何不让绮罗为众人献上一舞，以助其兴？”
龙影收回方才刹那的失神，举起金樽，让凤舞斟满，垂眸道：“去吧。”
绮罗神态高傲的步下台阶，让乐师奏起轻柔欢快的乐曲，站到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婀娜身姿伴着乐音旋转起跃。裙角飘扬，水袖翻飞，发摇钗荡，环佩叮当。高耸的髻发间簪着大朵绣金牡丹，举手投足透着无限风情的妩媚妖艳。
众人把酒言欢，欣赏殿中女子妖娆的舞姿，一时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一曲舞罢，香汗淋漓。众人抚掌叫好，绮罗更是好不得意。末了，不忘示威的睨一眼月泠雪。她顿时愕然。
原来，无意间她已成为她的眼中盯。不觉好笑和无奈。
“殿下，月姑娘师从高人，想必琴棋书画的造诣非常人可比。何不让她也为大家奏上一曲？”
月泠雪抬头望去，绮罗正缠在龙影身上撒娇，丰满诱人的胸乳不时擦过他的臂膀和胸口。
唔——大庭广众之下，此女也太豪放了点吧！而且，她已极为收敛，为何她还紧咬着她不放？！莫非，争风吃醋真乃女人天性？！
反观一旁的凤舞，倒是识大体许多。娇而不艳，媚而不俗，懂进退，知分寸。始终保持良好的醉人微笑。只是，笑容里好似少了些什么。
凤舞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脸望了过来，与她对视。眼波一闪，顷刻又噙着抹意蕴深长的笑别开了视线。
“是啊，殿下。趁此良辰美景，就让月姑娘给众人演奏一曲吧。”低柔婉转的声音，像一杯醇酒荡入人心。
绮罗并未料到她会帮她讲话，神色微讶，更往龙影身上贴去。声音也越发甜腻娇嗔。
“月姑娘，既然大家都想看，你就不用谦虚了。是么，殿下？”
龙影自杯缘抬起头，淡淡扫了月泠雪一眼，薄唇微抿，眼中透着戏谑与促狭，并未出言反对。
啧，这男人分明是想看好戏。明知道她肩膀有伤，却不阻止。况且，对她来说，琴棋书画都是些好看不实用的东西，与其学这些，倒不如学会如何强大自己，保护自己。
眼见众人各怀心思的望着她，月泠雪也不好再沉默下去。
“绮罗姑娘太抬举民女了。民女自幼习武，并不擅琴棋书画，哪里能和您相比，还是别污了大家的耳。”
“殿下您看，月姑娘都不给我面子呢！要不，您去请她？”绮罗一听，更不愿善罢甘休了。那眼神分明就在告诉她，你越不会，我越要让你出丑。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她已自认不如，她却还不识好歹。步步逼进，让人不耐。看来，她必要缠到看她出丑方可罢休。
可是，她虽不擅，却并非不会。她学琴乃自娱，并非娱人。尤其是师父教给她的冥月神功，施与琴上，便可成利器，夺人性命。本想就此借机惩治她一番，可考虑到自己右肩伤势还未痊愈，终是作罢。
“既然绮罗姑娘如此看得起民女，民女也不便推托。只是右臂有伤，无法抚琴。若不介意，民女可习一段剑舞以谢殿下赐珠之恩。”她神色自若的站起身道。
此番话合情合理，绮罗也无法再刁难，只得同意。
“赐剑。”龙影低沉的话音未落，左侧首位的男子便将身上所佩之剑解下，隔空抛了过来。
月泠雪右手背于身后，单臂接过。“多谢。”
然后，转向乐师。“请击鼓相助。”
乐师领意，开始轻轻击鼓。喧哗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月泠雪负手静立于殿中，目视前方，左手执剑，收敛内息。
鼓声起初仿佛从遥远处传来，渐渐由弱至强，由慢至快。节奏越来越强烈。声声干脆，一如军鼓击鸣。
待到鼓声强劲，声声震耳时，她冲天跃起。银色剑身顿时划出凛冽剑气。黑发于空中随风扬起。
等她翩然落地时，鼓声顿住。而后又开始以缓慢沉重的节奏响起。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低柔清冷的嗓音伴随着鼓声缓缓逸出，如古刹禅钟悠远宁静。明明是豪情万丈的诗词，她却吟诵出苍凉悲寂的味道。
剑气如粼粼波光荡漾于殿内四壁，身手矫捷似驾龙飞翔。白衣翩跹，在剑花中穿梭，腾跃。剑剑凌厉，却又缠绵缥缈。
当念到最后一个音节，她执剑止步，于鼓声的逐渐消逝中收回剑气。自始至终，呼吸平顺，眼眸幽深，负手而立的娇小身姿竟有几分男子的豪迈气势。
真是一舞剑气动四方！很多年后，龙影都还会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节，以及她那场剑舞是如何的艳惊四座。
众人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开始拍案叫绝。
月泠雪却只是谦虚地笑着，把剑还回，坐于原位，眼神淡然。
“月姑娘，老夫此次真是大开眼界。未想到姑娘诗绝剑更绝！实在是妙啊！”鬼手忍不住出言相赞。
她浅浅一笑。“前辈过奖。”
“更难得的是姑娘不好红装好戎装，此等胆量和气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姑娘曾上过战场么？否则怎能作出如此大气磅礴的好诗？”
方才只是听到鼓声，便记起辛弃疾这首《破阵子》，觉得应是十分相配，并未深思其他。如今被人问起，才惊觉如此雄浑豪情的诗怎能出于一个妙龄女子之口。当下汗然。
“前辈过奖。如此好诗怎会是小女所作？！此乃先师偶感而发，兴起时作。”
“原来是无机老人所写，难怪不同凡响！不过，姑娘的剑舞也是一绝啊！哈哈——”
见众人不再纠缠于此事，她才长出口气。
再瞟向首位上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绮罗眼中的嫉恨越发深重。凤舞则依然笑容醉人。而龙影，辨不清神色，只是低头一杯接一杯的饮酒。
她垂眸，不想再去理会他们。美目半睁，欣赏起殿中的歌舞。
殊不知，龙影此时正气郁难抑。不明白何以自己今晚会为一个女人接连失神两次。而且，至今她舞剑的身影还在脑中不停盘旋。
必是酒喝太多的缘故。他擎着金樽，暗自冷嘲。
想他贵为金龙王朝三皇子，更是当今端王爷。权势滔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会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所迷？！
更何况，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金銮殿上的那个宝座！至于其他，不过是些消遣，何必放在心上！？
抬起有些朦胧的醉眼，睨视脚下的欢歌笑语，冷厉的眉目染上一抹狂傲霸气。
很快，他就可以站在王朝的顶端，接受万众朝拜。指点江山，傲视天下。
夜正浓，酒正酣。几多欢笑几多愁。
在这同一片夜空下，有人亦无法入眠。望着冷清的深宫，发出一声无奈沉重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舞剑气动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