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麻烦 ...
-
静夜,众人皆已歇下。月泠雪在榻上翻来覆去,却迟迟无法入睡。
如今,大街小巷人人皆知“雪情医馆”的名号。如若南宫情还在京城,应会找来。可至今仍无音信,莫非是她猜错了,他早已离开此地?!抑或是身不由己,无法前来相认?!
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立即传来丝丝疼痛。情!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细微的声响自屋顶传来。她身子一顿,望向窗外。月辉映照的窗纱上,飞速闪过几道黑影。
闭上双眸,她一边假寐,一边暗自沉思。小偷?!看身手又不大像。会是什么人呢?
眨眼工夫,屋内就多出两个黑色身影,逐渐向床边靠近。直到一把森冷的剑架上她颈间,她才缓缓开口。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睁开双眼,顺着剑柄望向来人,眸中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眼前的黑衣男子,气质儒雅,星眸温润,顾盼间却带着分凌厉杀气。他闻言先是一惊,即刻便恢复镇定。低低的道:“雪情姑娘,得罪了。我家主人身受重伤,还望姑娘能够出手相救。”
“哦?你们夜闯民宅,必不是善辈,我为何要救他?!”她漫不经心的回道。
此时,屋外传来打斗声。听声音,应是岳家兄妹。其实,她早已明了。风剑既然派他们来保护她,武功又岂会太弱?!只是,不知飞扬现在如何?
“姑娘若不为自身安危担忧,也得为家人着想吧!?”男子必也是听到屋外打斗之声,语气中带了分冷冷的威胁。
“砰”的一声,门被人自外踹开,力道之猛,使得两扇门板其中一扇当场报废。
“小姐!”
原来是岳红。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娇娇弱弱的人,今日竟如此勇猛。
“我说红儿,你也爱惜点!这门板才用不到一月,就牺牲在你脚下。若让人瞧见了,以后谁还敢娶你啊!?”她轻讽笑道。
岳红神色尴尬,但一瞧见她颈上银晃晃的剑芒,又迅速戒备起来。
“快放开我家小姐!不然,定让你身首异处!”
黑衣人显然未料到来人竟能突破重围,一时有些怔忡。听到她的话,更是把月泠雪拉起身来,拿剑紧抵住她往外走。
月泠雪不慌不忙,顺着他的动作,闲庭信步般往门外踱去。当他们出现在门槛处时,院中还在拼斗的人便全都停下了动作。
扫了一圈院中的人,目光在角落处被人押着的月飞扬面上停驻片刻,才转往他处。
这孩子一脸自责,怕以为是自己连累了众人吧。
院子正中,搁了张红木软椅,上面斜坐一名暗红长袍的男子。头微微侧向一旁,散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气息略为短促,应是他们口中的主人。
月泠雪缓步上前。守在男子身边的手下,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深怕她有什么惊人之举。纤纤玉指还停在半空,便被长剑挡了下来。
“退下!”押着她出来的男子低喝。想必是众人之中地位较高的人。
拨开男子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妖艳邪肆的面容。斜长的凤目微合,殷红的薄唇紧抿,飞眉入鬓,瑶鼻高耸,面如珠玉,真是让女子都惊艳嫉妒的无双容颜。
果然是他!
月泠雪眸光一闪,内心苦笑。他们这样是不是也算有缘?!
她声名大振,本是想引来南宫情,未料,南宫情没来,却引来魔教中人。
其实,自那日偶遇后,他们分开已两月有余。他一魔教教主是因何一直逗留于京城内,且受如此之重的伤?!受伤之后,又不好好呆在别院诊治,反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求医。这状况,为何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躲避追杀,亡命天涯?!
自己这边呢,眼下也才刚刚安定,还未脱凶险,麻烦又紧随而至。真真是祸不单行!
低叹口气,她视线往下移到白布缠绕的胸口。即使看的出是才做的包扎,现在也已被暗红的鲜血浸染。伤势的确不轻。
“先将他移到屋内再说吧。”她侧首吩咐身后的人。
“小姐!”岳家兄妹自然也明白,若救此人,说不定会惹祸上身,故想出言相阻。
望了他们一眼,她淡淡说道:“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眼神坚定。
不明白,又能如何?!飞扬的命还在他们手中。
转身进屋之前,原本一直沉默的月飞扬突然出声唤住她:“你——”
她侧过身子,看着他脸上的自责和担忧,嫣然一笑。“不信我么?!”
月飞扬垂下眼眸,摇了摇头,半晌,低低的声音飘进众人耳中。“姐姐,对不起。”
错愕自眼中一闪而逝,她收起笑容,语气认真。“飞扬,不是你的错。”
轻柔似水的声音滑过他心头,抚慰了他受创的心灵。眼眶瞬时有些酸涩。
虽然她未说,可他明白,她是为了他。
解开绷带,月泠雪才了解到夜魅魂的伤势有多严重。看伤口,应是为利器所刺。却又不是普通的刀剑,而像是一种布满倒棘的兵器。刺进身体后,拔出来会剜出附近的血肉。
这种兵器所造成的伤口,是极不易复原的。就是止血,也是相当的困难。难怪适才包扎的伤口未经碰触,也会血流不止。
再配上毒药,看样子,出手之人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好在这一刺,并未伤及心脏。否则,任是华佗再世,也无回天之力。
“雪情姑娘,在下已封住主人伤口附近的穴道,为何还是血流不止?!”那位首领疑惑不解的看着夜魅魂的伤口,皱眉问道。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伤口。而且还有毒。”她并未看他,只专注于手中调配的药泥。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止血。否则,任是他血再多,也快要流尽了。现在,他也仅是凭着内力,强撑一口气而已。
果然,夜魅魂较之刚才初见,脸色又苍白许多,呼吸也逐渐微弱。
那首领也必是察觉到,故而默默守在一边,不再打扰她。
好不容易止住血,重新包好伤口,又服下解毒生肌的汤药,天色已然泛白。
一夜无眠,月泠雪面带几分倦意,淡淡说道:“今日我们还要照常营业。不然,会有人起疑。”
见那首领尚在犹豫,她不觉心中气郁烦躁,语带讥讽。“家弟不是还在你们手中么!?还是说,你们带垂危的主人过来,只是因为相中了我们院子,想在此小住!?你们若要寻死,别拖着我们陪葬。鄙人可是很惜命的。”
那黑衣人自知理亏,终微微颔首。
月泠雪也不看他,抚了抚裙摆上的皱褶,缓步跨出卧房。
“岳红,我乏了,小憩一会儿。做好早膳叫我。”
“好的,小姐。你快些歇着去吧。”
如今,她的房间让给夜魅魂疗伤。飞扬则被那些黑衣人押在房内。她只得同岳红同挤一室了。
只希望,能平安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