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解毒 ...
-
“如何？三日之期将至，凌公子可有确诊？！”卫大人缓步踱至她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此时，月泠雪正与宫内众太医在凤鸾殿的偏殿，研究皇后的病情。前日她已询问过照料皇后饮食起居的宫女，又请教了几位为皇后初诊的太医，表面功夫作了个十足。
殊不知，昨晚她避过监视她的内侍和巡夜的守卫，夜探过皇后寝宫，心中早有结论。
“卫大人。”她抱拳恭敬的回道：“皇后之病确实罕见，不过草民已有腹案。”
众人闻之一惊，纷纷停下手中事，望向她。
卫大人亦稍感错愕，顿了一下，抚须轻笑：“未想到凌公子这么快就能得知皇后病情，实在是让老夫敬佩不已。那么，凌公子以为，皇后是得的何病呢？”
“这——”月泠雪面泛难色，似有些犹豫。
“凌月，卫大人问你话，是想看看你的诊断是否合理。你当我们诸位大人还会与你争抢功劳不成？！”一位太医见她欲言又止，有些不快。
“草民不敢。只是想这诊断应先报予太子殿下得知，绝无他意。如是诸位大人肯给予指教，那草民自是愿意说出心得。”
她慌忙澄清，接着说道：“草民觉得，皇后并无病态，且与常人无异，应不能算是病。而是陷入一种深度昏睡。至于原因，极有可能是内里衰竭所致。故而，只需调经补气即可。”
“什么！皇后昏迷这么久，怎么可能仅仅是——”未完的话在卫大人一道视线过去后，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呵呵，还是凌公子见解不同。说起来，皇后的病亦有此可能啊。若能因而治愈皇后，可谓大功一件呢！本官在此祝凌公子好运了。”
说罢，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含笑离开。
一直躬身目送他走出殿外，月泠雪才立起身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讽意。老狐狸！
“凌月，今日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个答复了？！”
龙羽挥退两旁的宫人，高高坐在殿上的紫檀雕凤椅上，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
“殿下。”一直低头恭敬的人此刻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
“皇后乃是因内里衰竭，导致气虚体弱，压迫至头部，才造成昏睡不醒。”
“哦？！真是如此简单么？”龙羽眉头深锁，满脸冷肃，分明怀疑她所言真假。“你要知道，若是失言，可是会赔上性命！”
“殿下若不信，可随草民一起察看皇后病状。”她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龙羽微感诧异，怎么这少年神态和那日有所不同！？
“好吧，本王就听听你如何说辞？！”说着，从高阶的椅上走下来，带着她往内室行去。
月泠雪上前两步，紧随其后。
“殿下，宫中形势想必您很清楚。如要救皇后，务必信我！”
低弱的声音传入耳中，龙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又向前走。
她长舒口气。果然，这太子也不笨，知道皇后的病情可疑。从他屏退内侍之举，就可看出他很明白身边耳目众多。如今，相信他也别无选择，只能信她了。
“殿下请看，皇后面色如常，说明并非是毒素所致。”指着皇后露在被外微泛黑紫的指甲，她朗声说道。
龙羽则面色凝重起来。
“而且听闻皇后之前并无病痛，故也排除外因所致。如此说来，草民也只能推测是皇后内里出的问题了。”
说完，她便躬身立在一旁。
“嗯，你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他沉吟片刻后，转头吩咐：“既然如此，你便暂时留下，好生医治皇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讲来。但是——若出了什么差池，本王也决不轻饶。”
“谢殿下。”
察觉内室外潜藏的气息逐渐远离，月泠雪方立起身，自袖中摸出一封信，递至他手中，轻声道：“殿下，请务必备齐信中所书药材。其余事项，也按信中所行。”
龙羽默然，将之收于怀中。
“草民只想平安离开此地，故而必会尽全力医治皇后。也请您事后一定要按信中所言，安排草民出宫。”
深深的凝视她两眼，他点了点头。
皇宫 宣德殿
“就这样？！”身着紫袍的华服男子一边凝神于手中的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是这么说的。而且下官派人监视他，他也确实如此回复太子殿下。”一位墨绿官服的男子恭敬的立在桌案前。
“如此说来，这个凌月也没什么能耐，只是虚张声势了？！”
“依下官看，怕又是个为金钱所迷之人。”
“这样最好。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不希望事成之前，再出什么叉子。”清淡的语气透着让人压抑的威慑。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下官明白。”
翌日，祥瑞奉太子之命送来一个特制的大浴桶至凌月住处。听说是给皇后药浴用的。众人也只是好奇的看着她捣鼓，毕竟是太子许可了的。
送走他们后，月泠雪掩好门窗，从浴桶的底部把木头撬开，掉落出一大包药材。不错，这正是她要龙羽准备的。
并非宫内没有药材，但她却不能明目张胆的拿那些她真正需要用的，只能挑些配合她“诊断”的补药，然后再偷梁换柱。
皇后所中之毒，那晚她已验过，确实棘手。但也并非无解。只是过程相当的繁复。尤其要在众多眼皮下医好，是很困难的。
于是，她想到了药浴。这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太医们都是男子，只能在外守候。而她只要把药材配好，就算和他们一起呆在外殿，也不妨碍医治。
还有个步骤，就是用内力逼毒，辅以针灸。
为此，她配了些无色无味的迷药，每晚离开时放在香鼎内。守殿的宫人也是较平常熟睡些，醒来亦不会有所察觉。
就这样过了十余日。在外人眼里看来，皇后一如平常，没有任何起色。只有月泠雪自己明白，毒素快要排清。皇后的指甲末端也渐渐恢复珠白。
待她吐出一大口乌血，月泠雪收回抵在皇后背后的双手。拔掉穴位上的银针，拭去她唇边的血渍，扶她躺好。
她的气息已经恢复正常。俯身在她的指尖以银针刺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逐渐凝结。
抹去额上的汗，月泠雪如释重负的笑了。
今晚应是最后一次。
回住处的时候，忽闻一阵萧声。
夜深人寂的深宫内院，萧声尤显凄凉忧伤。
月泠雪心骤的痛缩起来。莫名的想要流泪。
这萧声——还未及分辨，萧声又嘎然而止。让人怀疑是否出现幻听。
叹口气，心中一片愁苦。可能，真的是她思念过度。否则怎会觉得情刚才就在身边呢？！
还是早些回去，准备明天的事宜吧！等出了宫，拿钱开了医馆，再好好打听情的去向。
离月泠雪不远的悦心殿，一白衣男子静静的立在廊下吹箫。月般清雅的风姿，仿佛贬谪下凡的仙人。
“你又在吹那管破箫是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忘不了她么？！”一道蛮横娇纵的声音愤然喊道。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名宫装少女。娇艳如花的面容上怒气冲冲。
见他依然不予回应，少女眼中更是火冒三丈。冷笑两声，狠狠道：“你死了那份心吧！我龙悦儿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让他人得到！”
说罢，甩袖离开。
男子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许久后，才慢慢的往来时的方向回返。月光照在他脸上，散发出如玉光华，更衬的那双浅棕色的瞳眸黯淡无光。
那是一双美丽却死寂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解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