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月天涯》懒鱼

24、兄弟重逢

　　当绿意挂上树梢，紫藤开满花架的时候，山中小居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午后的风中飘散着紫藤花的清香。他站在院子的篱笆墙外，静静的看着坐在院中的人。
　　风剑抬首，目光与他相对。
　　“梦儿，你去玩耍吧。”看着院外的人，风剑淡淡开口。
　　“恩。”感受到氛围的变化，梦儿乖巧的站起身。“那我去后山了。”
　　“不要乱跑。”风剑叮嘱她。“过会儿我去找你。”
　　点了点头，她走出院子。出门的那一刻，她偏头看了一眼院外的人。一名青衣少年风尘仆仆的立在树下，稚嫩的脸上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梦儿心一紧，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由的再看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不进来喝杯茶么？”低沉的声音透过层叠的密叶和藤蔓传来。
　　少年这才走进院中，在木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为什么？！”少年紧咬下唇，神色执拗的看着他。然而眼角却隐隐有泪光闪现。
　　轻叹一声，风剑从桌上倒了杯茶，递给他。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他明了他寻他的艰辛。
　　少年接过，低头凝视杯中起伏不定的茶叶，许久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问道：“她——似乎有些不同。”
　　风剑明白他是指梦儿，犹豫片刻，轻声说道：“她失忆了。”
　　“什么？！”少年惊讶得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过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开口。“原来如此。这就是大哥不愿回来的原因么？”
　　风剑没有回答。
　　“难道大哥真的放的下风雷堡，放的下——我么？！”少年的语气开始有些哽咽。
　　风剑闻言，神色有丝愧疚。“雨儿，原谅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大哥！隐居之前，我已经有了取舍。”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且这半年来，你做得不错。风雷堡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话已至此，风雨明白事情已无任何回转的余地。眼前的大哥，亦不再是曾经那个义薄云天、冷漠刚强的铮铮铁汉。如今他心中，已经有了柔软的牵挂。
　　“大哥——你幸福么？”风雨迟疑片刻，问他。
　　风剑顿时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采。
　　风雨突然发觉，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大哥。他的笑容，亦让他觉得陌生。
　　可是无疑，这样的大哥却是幸福的。比以往十多年来他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要幸福！风雨不禁有些心酸。
　　曾经他年少不识愁滋味，在大哥的庇护下，快乐潇洒，恣意而为。却不知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如今，大哥已找到他要的幸福，那么他为何不能帮他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想到这里，风雨顿时释怀了。
　　“大哥，我懂了。你且放心，我会好好打理风雷堡。不会让大哥失望的！”少年郑重的许下承诺。
　　“只是——”啜了口茶，风雨似想起了什么，沉吟道：“她迟早会恢复的吧？！那时该如何？况且，她和南宫大哥——”
　　风雨顿住，满眼忧心的望向风剑。空气瞬时凝滞。
　　风剑一怔，笑容隐去，脸上滑过一抹苦涩。“我明白。我不在乎。只要她现在还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爱的是如此绝望啊！
　　“那么，南宫大哥那边——我会为大哥保密的。” 风雨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让大哥的这份幸福可以维持得久一些而已。另外，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来，大哥他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
　　风剑则神色复杂，抬头望向花架上一串串灿烂繁茂的紫蓝花穗，陷入沉思。静默在彼此间蔓延。
　　许久之后，风中才传来风剑的轻叹声。
　　“谢谢。”

　　在山的背面，有一片宽阔的草坪。每当春季来临，草地上会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缤纷的点缀着这块绿色的绒毯。
　　梦儿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躺在山坡上的一棵老树下，仰望天空中变幻的云彩，倾听山谷里流淌的溪水声。
　　当风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头戴花环，躺在茂密的草丛中，悠哉的哼着小调。风剑轻轻的走近，坐在她的身侧。
　　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阴影遮住，梦儿张开双眼，琉璃般清澈的水眸看到身边的人，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纯稚的笑容。
　　看着眼前精灵的容颜绽开动人的微笑，风剑的心中溢满幸福，眼神益发的温柔多情。
　　梦儿往风剑的身边移了移，靠进他的怀里，将头枕上他的双膝，又闭上眼睛，恢复刚才的姿势。
　　对于风雨来访之事，她只字未提，他也并不向她解释。他们都明白，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适合。而这种默契，也让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
　　“梦儿，明日是桃花节。我们去看桃花可好？”风剑轻抚她如丝的秀发，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脸颊和颈侧。
　　他有一双骨节分明，苍劲有力的大手，常年的习武使他的掌心布满老茧。虽不如一般世家公子白皙修长，却干净整洁。
　　“唔。”梦儿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撒娇的猫儿懒洋洋的应道。
　　和煦的春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得人昏昏欲睡。不多时，在风剑大手温柔的抚摩下，她缓缓沉入梦乡。
　　风剑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膝上酣睡的人儿。微微俯下身，薄唇印上了她娇嫩的红唇。如蜜般的甜美可人，让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尖轻舔。
　　不愿惊动她，他小心翼翼，一遍又一遍的啄吻。
　　直到呼吸变得沉重，他才坐起身来。漆黑的眸子染上情欲，更显得深邃惑人。看着佳人娇艳欲滴的红唇，风剑满足的神情中透出一丝悲伤。
　　今天风雨的到来，让他不安。也让他再次正视到自己的这种幸福可能随时会幻灭。
　　不知道他还能像这样拥有梦儿多久呢？现在的每一天，他都过得幸福而绝望。因为不知道是否会有明天。当年叱咤武林，傲视江湖，即使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也未曾如此惶恐。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来，就让他这样一直看着她，守着她！直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那天的风剑，根本无法预见次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又将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也许，所有的一切，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然注定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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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国庆要回家，可能无法更新。抱歉！
等十一过后，会恢复更新速度。
如果有机会，我尽量在十一期间更新两章。
到时会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