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频谱（短篇）》袁家有情燕

3、Chapter 3

　　“啪叩”篮球馆里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
　　仲屋半边脸颊红肿地贴在馆里的墙壁上。他双手不雅地扑在墙面，双脚软绵绵地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缓缓地往下滑。
　　他突然起身，愤怒地回头骂道：“你干什么啦！”
　　久乡穿着运动服，正一脸悠闲地站在仲屋的身后。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托着一只篮球，气定神闲地回答道：“不要意思，手滑了。”
　　“骗子！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久乡撇过脸，眼神低垂，“……是你不对，杵在妨碍别人的地方吧。”
　　“给我等等——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仲屋握紧双拳，眼角处似挂着泪珠，“我会哭喔！我可是真的要哭囖！”
　　刚刚那一下砸得可能真有点重了，不过久乡没有继续理会仲屋的愤怒，转手将篮球抛给队友。
　　仲屋忍不住爆发了，开始愤愤地数落着久乡的罪行，“你好过分！真的是太过分了！！而且最近还对我还很冷淡！！”
　　“啰嗦。”久乡冷冷地回应。
　　啊啊——不知怎的……久乡最近的心情，总觉得超级不爽。
　　*****
　　和仲屋行走在走廊上，久乡注意到了迎面向他们走来的笛吹。
　　他向对方看去，却发现笛吹的眼神四下瞟着，就是不敢看着他们，似乎真的在刻意躲避着。
　　在即将要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久乡朝笛吹打了声招呼，“早啊！”
　　“！……咦？！”听到久乡的声音，笛吹明显的战栗了一下，随即脸上浮上了一片红晕，结巴着回道，“……啊，早、早安……”
　　久乡望着对方匆匆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他脸好红啊！”仲屋不由得叹道。
　　“是——吗——？”久乡冷冷地说。心里却鄙夷地想，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仲屋没有听出久乡声音的冷淡，还是好心情地说：“你最近和笛吹关系不错吧？”
　　“啊？你认识笛吹吗？”久乡疑问。
　　“之前有说过话呀。”仲屋回头对久乡说，“他和足球部的木村交情不错啊。那时就和他打过招呼了。”
　　久乡追问，“那你们聊了什么？”
　　“聊什么？当时算是随便闲聊吧。”仲屋笑了下，“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一副不易亲近的样子，但他一说话却慌慌张张的很可爱啊。”
　　“……”久乡的脑里只不断盘旋着仲屋刚才所说的话，沉默不语。
　　*****
　　“抱歉，我今天约了个女的。”久乡一边关上鞋柜门，一边对站在一旁的笛吹说。
　　笛吹怔怔地看着久乡的侧面，随即又低下头，神情增了些落寞，“是这样呀……原来你有女友……对不起，还总是麻烦你……”
　　“啊，那不是女友，只是炮友。最近都没有见面。”久乡急切地说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笛吹解释这些。
　　笛吹的头越垂越低，细小的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考虑到……”他突然回转过身，对久乡道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教学楼。
　　“我闹什么脾气啊……”久乡有些搞不懂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把心口的烦躁不安，统统归结为一点，那就是笛吹没有跟他提过他和仲屋聊过天这件事，所有的莫名就只是这个原因而已——
　　*****
　　繁华的都市街道，车水马龙。
　　久乡和一个少女一起行走在街边。
　　“那——要吃什么呢？”一旁的少女神采奕奕，乍眼看去便是时下很受男生欢迎的青春活泼女孩子的类型。
　　可陪在美女身边的久乡却是一脸的心不在焉，随便敷衍着对方，“你决定吧。”
　　“嗯—选哪个好呀？”女孩食指放在唇边，犹疑不决地看着街上各式各样的餐饮店。
　　明明和所谓的女友处在一起，久乡却没有任何如往常般的兴高采烈，反而感到无趣乏味的很。
　　“……早知道该和那家伙一起走的。”久乡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瞎张望着，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对面街道的麦当劳店里。
　　透过明晃晃的巨大落地窗，久乡看到了笛吹独自一人坐在他们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此刻，他正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饮料。他的双眼无神地呆望着对面，神情落寞又寂寥。
　　看着笛吹孤独的身影，久乡的心没来由的一紧。
　　*****
　　“喀哒。”笛吹一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在这样傻坐着发呆也只是浪费时间，于是他决定收拾餐盘准备回去。
　　“笛吹！”一只大手突然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成功地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笛吹迟疑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久乡？”
　　只见久乡紧紧地抓着笛吹的胳膊，重重地喘着粗气。
　　终于认清，站在他面前的人的确是久乡没错。笛吹又惊又喜，但同时，他感到更加困惑了，“……奇怪？你女友呢？”
　　“刚分手了。”
　　“咦……为什么？”笛吹很是诧异。
　　久乡微微调整着呼吸，“我本来就不喜欢她。”
　　“……是，这样啊……”笛吹又些别扭的别过眼睛，不敢再看对方。
　　话头突然就这么断了。两人一个端着餐盘，一个呼着热气，就这样傻傻地干站在那里，静默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笛吹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啊……要不坐吧？”
　　“喔、好啊。”久乡怔愣地回应着，和笛吹一同坐了下来。
　　为了能笛吹离开之前及时赶到他身边，久乡和女友分手后便使劲全力地飞跑到麦当劳店。此刻，他的呼吸虽有些调匀，但是身体却开始大量的发热，不断地冒出汗水。
　　看着不停地扇着衬衫领口的久乡，笛吹微微地笑了，“……你流了好多汗。”
　　“啊、你别笑我呀！”久乡有些尴尬地道。他能想象，此刻的他一定狼狈不已。
　　“对不起……”笛吹微微低下头，但掩不去他眼底的笑意，“因为我没有看过这样慌张的久乡啊。”
　　久乡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只低声喃喃着，“是——吗？”。
　　“嗯……我一直觉得你总是很酷，又像大人般成熟稳重。”笛吹由衷地赞叹。
　　“才不是那样。”久乡反驳着对方的话，“尤其是最近……一点都不像你说的……”
　　久乡认真的看着笛吹，正好碰上笛吹也抬头投向他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眼神处竟都似有千言万语。
　　“——笛……”
　　“啊——果然是久乡！”两人的上方不适时地响起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