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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一章 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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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公子抱着逸尘出现在客栈门口的时候已是傍晚。其余几个人已经吃过饭,正要各自回房休息。
清哀因为疲惫不堪,晚饭没有下楼。流冰一眼看见了来人。只见他一袭白衣,柔和的面部线条,漆黑的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不是自己的哥哥念乱羽又会是谁!
不错,当今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玉面杀手正是流冰的胞兄念乱羽。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流冰站起身来,走了过去,“逸尘!他怎么了?”
“不要多说,清哀姑娘呢?快让她出来,逸尘的情况很不好!逸尘的房间在哪里?”念乱羽虽然很急,说起话来依然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逸尘!”唐玉叫了一声,便要奔上来,却被流冰拦住。“唐姑娘,你带逸尘去他房间,我去找大夫!”
唐玉一愣,只听仲昆道:“阁下请跟我来。”
几人匆匆上了楼,将逸尘放到床上,逸尘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泛着隐隐的青白色,让人触目惊心。
流冰来到清哀的房间门前,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离开了,去到了鬼医的房间。
任长风夫妇匆匆出来,鬼医问道:“你要去叫小哀吗?”
流冰摇了摇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不想打扰她,她自己的情况就已经……”
鬼医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清哀披了一件衣服,推门而出。
流冰猛地想起来,清哀的五蕴六识本就比常人要灵敏些,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要她想听,也是听得到的。与任长风交换了个眼神,道:“是逸尘。”
“逸尘!”清哀一惊。
“清哀!你快来!逸尘他……他好像没有气了!”唐玉尖叫了一声,扑出门外。
清哀身子一震,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了一下心绪,便面色凝重地走了进去。
“大家都让开一下。”
念乱羽顺着声音望去,不由吃了一惊。不过是几个月没见,清哀竟已经瘦到了这种地步!
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人,清哀的心痉挛般地痛了起来。
她伸出手,搭上逸尘的脉搏,发现还有心跳,于是解开逸尘的衣服,开始为他施针。
“我来吧。”一个沉厚的男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清哀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点了点头。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逸尘和鬼医身上,清哀悄悄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没有时间了!她必须让紫芝快点生长起来!
回到房间,把早就已经配好的药丸取了出来。突然,手腕被一个人紧紧地抓住了。
“流冰?”清哀疑惑地道。
“不可以!”流冰面色凝重。
清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不可以?”
“你不可以服这颗药丸!”流冰紧紧捏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将手松了开来。拿起蓝色的晶莹的药丸,一字一句道:“这个,不可以。”说罢,便欲扔到窗外去。
“不要!”清哀尖叫了一声,扑到了流冰手上,“不要把它丢掉!”
流冰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早就已经把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我不会让你死的。”
清哀迎上流冰的目光,坚定道:“我必须要救逸尘。流冰,你把药丸给我。”
“不!即使你会恨我,我也不会给你!”流冰一脸决然。
清哀张了张嘴,迟疑了一番,凄然道:“不,我不会恨你。如果逸尘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你!”流冰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逸尘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命使用你的命换来的,他会怎么想?他会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清哀道:“逸尘是要做大事的人,这江湖已经乱起来了,只有他能让这平静下来,不是吗?”
“如此说来,你是为了这个江湖?千万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怎么可以为了别人放弃!”
“对我来说,他活着比我或者更重要。”清哀的语气平静了下来,“流冰,你没有爱过,所以你不会知道,对于那些相爱中的人来说,爱人永远比自己更重要。”
流冰听了,心下苦涩无比。过了这么久,她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嬉笑怒骂的跳脱少年吗?自己的心思,到底是她从未察觉,还是未曾承认?
两个人正相持不下,鬼医推门走了进来。“小哀,你别冲动。方才我指挥着那个年轻人为他用真气驱毒,配以针灸,现在逸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听了这话,清哀的眼睛一亮,流冰则是深深松了一口气。
如归客栈后院。
“哥,你怎么会来扬州?”流冰道。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乱羽换了个话题,没有回答。
“还好。逸尘的病是怎么犯的?”流冰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冰,我不想把你卷进我的事情中来。这也是我在外面行动时为何一直带着它的原因。”说着,乱羽讲一个白玉面具拿了出来。
流冰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啊,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乱羽看着流冰的表情,道:“冰,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察没察觉。”流冰幽幽地道。
“也不知道当初让你与他们一起走是不是正确的。”乱羽轻轻叹了一口气,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上流冰的额头,“冰,你过得快活吗?”
流冰微笑。小时候每当受委屈的时候哥哥都会边做这个动作,边轻声说着安抚的话,就什么心事都没有了。漆黑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轻声道:“喜怒哀乐,每一种都是活着的痕迹,又有什么贵贱好坏之分。”
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这句话,就是当初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吧?清哀,是为别人把哀伤去掉的呢。可是,为什么在她身边的自己,却觉得心事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呢?这也是活着的痕迹。只要活着,就很好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