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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 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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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清哀都没有见到逸尘。
夜已经深了。
清哀站在逸尘回来必经的路上,夜露打湿了衣衫,可她浑然不觉。她已经问过管家了,逸尘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只是比较晚。她要等他。因为她想看他一眼。他肯定是忙坏了,所以才不记得与自己的约定的。既然这样,那她等他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男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逸尘!”清哀脱口叫道,过去扶住了他,“怎么了?”
逸尘整个身子的重量一下子压到了清哀身上,他额前的发微微有些凌乱,嘴唇嫣红,眼神迷离,毫无平时的阳光俊朗,显得妖冶而妩媚。他眯起眼睛,凑近清哀的脸庞,伸出食指晃了晃,吐出阵阵酒气:“熏衣……不要闹了,明天我还有事……明晚上再来陪你怎么样?”
清哀身子一震,熏衣?
“熏衣是谁?”清哀的声音有些颤抖。
等了许久,肩上的人仍旧没有回应。侧脸一看,却见他已经睡着。
清哀咬了咬嘴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架回了屋子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清哀失眠了。她闻到了他身上脂粉的味道。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不会的!逸尘绝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满身的酒气脂粉气,要怎么解释呢?
第二日,清哀来到逸尘的房间,仍旧没有见到人。
清哀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大街上。
一来到环采楼门前,迎面就扑来了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女子甜得发腻的声音和男子充满情欲的调戏声充斥耳畔,清哀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已经打听过了,这环采楼的花魁名字正是熏衣。环采楼,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逸尘……他竟然来这种地方,醉酒买笑?
在环采楼前走来走去,迟疑很久,清哀一攥拳,决定进去!她要亲眼看看,逸尘在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口的老鸨子将她拦了下来。老鸨子手绢一挥,俗艳的香味扑鼻而来,清哀立刻撇过了脸。紧接着听到了老鸨子娇滴滴地道,“这位姑娘您请回吧,我们这里只有姑娘,没有汉子,所以不接女客!”
清哀一愣,脸刷地红了,嗔道:“你这老鸨儿胡说些什么!谁要找汉子了!”
“咦?姑娘不是来找汉子的啊?”老鸨子手帕掩住唇,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莫非……姑娘好的是另一口?可是我们这里的姑娘们没有接待女客的经验啊。”
“你!”清哀彻底语塞,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跺了跺脚,“不理你了!”说罢,身形一晃,老鸨子只觉得眼睛一花,就已经不见了清哀的身影。
老鸨子诧异地问旁边的丫鬟道:“方才那个姑娘呢?”
丫鬟早已经目瞪口呆:“好……好像已经上楼了!”
“什么!哎呀!”老鸨子夸张地叫了一声,“还不快去追!别让她破坏了客人的兴致!”说罢,便扭着如同风吹杨柳般的屁股回去找人了。
来到了环采楼里面,清哀不由有些后悔。大堂中的女子皆穿了薄纱衣裙,似露非露,与嫖客们打情骂俏,香艳而又靡乱。
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逸尘的影子,清哀便快速地挪动步伐去了二楼,如同一阵绿色的风,在别人没有看清之前,已然飘走。
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清哀不由苦恼苦恼要怎样找人,难道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推开寻找?可这里是青楼!就在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的笑声,浑身不由一震。
她一步步地往那个房间里走去。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地抬起了手,颤抖着猛地将门推了开来。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纱衣的女子坐在对面,靠着一个俊美的白衣男子,玉指拈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正往男子嘴里送。
旁边还有一个穿粉衣的女子,正抱着一把琵琶浅吟低唱。见到有人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丝毫没有理会。
清哀怔在原地,许久,她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般的笑容。
看到清哀,逸尘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声音不知为何竟有一点嘶哑,“小哀……”
清哀没有回答,眼光在整个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越过逸尘刚从女子腰间拿下来的手,最后落在了逸尘面前的酒杯上。
“你喝酒了。”清哀轻声道。肯定的语气。
“呃,只是一点……”逸尘嗫嚅着道。
清哀看着他的这副样子,愤怒夹杂着一丝厌恶感从心中生了出来。她紧紧地攥住衣襟,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
“她是谁?”这时,逸尘旁边的紫衣女子娇滴滴地开口了,半嗔半怨,抱着逸尘的胳膊道。
逸尘回头宠溺地看了女子一眼,许久才道:“她是我的大夫。”
听了这话,清哀如遭雷击,步伐竟有些不稳。她往后退了几步,低声重复了一句:“大夫?”心猛地收缩,他说的爱原来就是这样的?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相信了他!
清哀看着逸尘,错愕,愤怒,悲伤一一在眼睛里闪过,最后决然道,“好,我明白了。从即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大夫!”
说到最后,清哀的声音已经哽咽,眼泪迅速地在眼眶中盈满了,不待逸尘回答,便捂住嘴唇,转身跑了出去。
“你不去追她吗?”紫衣女子柔声道。
逸尘摇摇头,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染在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公子!”紫衣女子关切地唤了一声,用帕子细心地为他拭去嘴角的鲜血,“你感觉怎么样?”
逸尘没有动,任由她为自己擦完嘴角的血,才站起身来,走向窗边,背对着熏衣道,“现在可以汇报了。”
熏衣看着逸尘,只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单和忧伤,水眸中不知不觉就溢出了一丝感情,很快又被掩了去,低下头:“是,公子。”
清哀疾奔出了环采楼,一路低着头往前走。突然,周围人传来一阵惊呼,清哀抬起头来,只见一匹马惊险万分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清哀没有任何反应,连马上的人都没看一眼,便侧身从一边走了过去。
“小哀!”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见女子不回答,跳转马头,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一张俊脸凑了过来,“你怎么了?”
清哀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心中的委屈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眼泪接二连三,“流冰……”
流冰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一紧,“逸尘出事了?”
清哀胡乱地擦掉了眼泪,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流冰不解。
“我才没有哭。”清哀擦掉眼泪,猛地吸了下鼻子。
流冰的眉头皱了起来,“来,上马。我带你找逸尘去。”
清哀边流泪边摇头,“我不要见他。”
“不找他?”流冰疑惑地道。
“嗯。”清哀点头。
“不找就不找。”虽然心中奇怪,流冰并不多问,洒然一笑道。
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绚烂,清哀心底一暖,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流冰跨上马,对着她伸出手来。阳光静静地在他的脊背上倾洒,映出光辉的轮廓。
清哀迟疑了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刚伸出手,就被流冰温暖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拉到了马上,坐到了流冰的身前。
清哀有些羞赧,“你这是要做什么?”
流冰粲然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驾!”大手猛地在马屁股上一拍,骏马受惊,嘶鸣了一声,窜了出去。
马尚还在闹市中,跑得极快,几次都差点撞到人身上,吓得清哀尖叫连连,她伸手用力地掐流冰的胳膊,让他放慢速度,痛得流冰哇哇大叫,速度却丝毫不停。
转眼奔出了城外,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耳边传来流冰肆意而又开朗的笑声,清哀的心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她仰起脸,风迎面吹来,好不舒服。
流冰拿着缰绳,双臂圈着胸前的女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心中有什么东西也愈见明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