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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坠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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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沙镇与白虎帮的总部炳彪山庄离得并不远,但因为凉州多山,沿途俱是山路,因此逸尘他们走得并不快。
这日,行至傍晚,三个人找了一个稍微平整的地方歇脚。
虽然是夏天,但凉州山间的晚上仍旧很冷。前面几日他们已经有了经验,于是刚一落脚,几人便分头去寻找干柴来生火取暖。
清哀早就发现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奇特,依山傍水,是适宜奇花异草生长的地方。心中高兴,便趁这机会开始四处寻找草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清哀依旧找得兴致勃勃。她的五蕴六识本就异于常人,即使到了夜间,双眼也一样能视物。
逸尘流冰很快就回到了集合的地方,把火生了起来。等了很久也不见清哀回来,不由担心起来。
“都这么晚了,清哀怎么还不回来!”流冰恨恨地把方才因为担心失神烤糊了的干粮丢尽了火堆里,皱着眉头抱怨。
逸尘把自己烤好的东西递到流冰手上,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看着行李和马,我去找小哀回来。”
这话本就是流冰接下来要说的,却被逸尘抢了先,只得点头答应着,“好。你要带支火把吗?”
逸尘摇摇头,“不必了,还不是很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已经走出很远,就在逸尘怀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错了的时候,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悬崖边上有一个人。连忙跑上前去,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小哀?”
悬崖边上的人正是清哀。此时她一手握住悬崖边上一棵纤细的小树,身子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正努力地去够山崖下面一棵正发出盈盈青光的药草。正全神贯注间,突然有人这样一声喊,不由一分心,瞬间失去了平衡,尖叫了一声,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小哀!”逸尘大喊一声,往悬崖边奔了过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清哀身上淡淡的香味,确定了方才的人影,逸尘顿时心如刀绞。
悬崖下面是一片骇人的黑暗。
逸尘眼睛一眯,拔出流光剑,往地上一插,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清哀只觉得自己飞速下落,慌乱中双手努力抓住一切可以抓的东西。但由于落势太快,清哀努力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就在清哀想要闭上眼睛认命的时候,突然瞥见了左下方有一棵小树。于是双手往悬崖上狠狠一拍,身子一偏,险险地抓住了那棵小树。
情况紧急,清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拍在怪石嶙峋的山崖上的双手都已经受伤,再加上力道的方向拿捏不准,左手手腕有些扭了,清哀悬在半空中,辛苦异常。
清哀松了一口气,可抬头看了一眼那只有小臂粗的小树,不由又有些心灰。这棵树撑不了多久的,难道就这样死了吗?清哀咬紧了牙关。她四下张望,寻找其他的生机。正在这时,瞥见了左上方一抹白色的身影。
逸尘一只手抓住悬崖上横生的小树,一手自由垂下,正向清哀的方向看了过来。
“小哀!”看到清哀,逸尘脸上出现一抹狂喜,浑然没有以往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冷定,关切道:“你还好吗?”
清哀额边生出了密密的汗珠,看到逸尘,有一瞬间无比喜悦,可马上又转变成了绝望。她苦涩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逸尘微微一笑,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是光辉璀璨:“你下来了,我留在上面有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清哀不由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跳下来是想陪自己吗?这……算是表白吗?可是哪有人挂在悬崖上表白的啊……想到这里,清哀不由又是喜悦又是哀伤。抬眼又看了一眼逸尘,却见他的嘴角挂了一抹自得的微笑,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
清哀有些气闷,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笑!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逸尘接着道:“如果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多大意义了。”
清哀一愣,心中复又生出一阵温暖,可体力上却有些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道:“不行……我要掉下去了……”
“你撑一会儿!”看到她吃力的样子,逸尘的笑容消失了,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估摸了一下距离,身子一荡,向清哀的方向掉了下来。
清哀只觉得腰间一暖,鼻尖就闻到了男子清新的气息。眼前是一个俊美绝伦的脸,男子对着她安心一笑:“别怕,我陪你。”
“你信我吗?”逸尘柔声道。
“我……信!”清哀看着他,毫不犹豫地道。
“那我们一同跳下去吧。赌一把!”逸尘眉毛一扬。
清哀有些愣怔地看着神采飞扬的男子,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了,“好!大不了一死!”
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清哀只觉得腰间男子的手臂一紧,两个人同时掉了下去……
流冰坐在火堆旁,手中逸尘递给他的干粮已经完全凉透了。可是另外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流冰想去看看,可又不放心把马和行礼丢在这山间,不由踌躇。他走到马的旁边,一圈又一圈地转了起来,还不停地对着马乱七八糟地说话。
三人的马依旧闭着眼睛睡觉,丝毫不理会他。愈是流冰继续了下去……
终于在转到第二十圈的时候,清哀的枣红马霍然睁开了眼睛,极不耐烦地对着流冰打了一个响鼻!
流冰一愣,随即停了下来。“算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看看那两人去!”
说罢,走到火堆旁边,抽出一根木条来做火把,往方才逸尘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远远就看见前方有一物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把佩剑。拿起剑来,只见剑柄上刻了“流光”两个闪闪发光的金色小字。
流冰看着手上的剑,不由疑惑。他认出来这是逸尘的佩剑,可是为何逸尘要把剑丢在这里呢?不,不是丢,是专门插在这里的。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剑客把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佩剑抛弃?
流冰看着手上的佩剑,眉头不由越皱越深。他往悬崖下面探头看了一眼,夜间的悬崖漆黑幽深,夜风阵阵吹来,让人毛骨悚然。拿火把照了照,悬崖下面的黑暗瞬间便把火把发出的一点光亮吞噬了。
火把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已经没有时间再迟疑了。流冰眼睛一眯,用快要熄灭的火把照了照崖壁,看清一棵小树的位置,便纵身跳了下去……
当清哀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散了架子一般。她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逸尘的怀里。显然,在坠落的时候逸尘用身体护住了她。心中一暖,看向男子,却见他发丝凌乱地覆盖在眼睛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洁白如雪的衣服多处被刮破,很多地方隐隐还有血痕……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让逸尘的头枕到自己的腿上,拿起他的手腕,开始为他诊脉。只觉得男子的脉象微弱,仿佛随时就要停止了一般。
清哀停了下来,轻轻唤着逸尘的名字,如同一个对情郎撒娇的女孩子,声音低柔婉转:“逸尘,逸尘……”
然而逸尘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双眸紧闭,仿佛再也不会醒来了一般。
清哀的身子猛地一僵,在眼眶中积累已久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边哭着边大声喊:“江逸尘……你给我醒过来……你说过要陪我的……你不可以……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任她喊到喉咙嘶哑,怀中的男子还是没有一丝反应。而清哀,已经哭得筋疲力竭。此时,她不再是救死扶伤,冷静自持的神医,而是一个眼看就要痛失爱人的普通女孩子。
她抱着逸尘,怔怔坐在那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掉落悬崖之前,她发现的药草不是别的,正是上次在百花峪幻象中看到的蓂荚。蓂荚与其说是草药,不如说是仙草,因为几乎所有疑难杂症,都是药到病除,最次也能延续一定时间的生命。
她记得她抓住小树的时候草还拿在手里的,只是后来逸尘跳过来两个人同时坠崖的时候,才丢失了。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一喜:如果找到那棵蓂荚,逸尘就有救了!
她将逸尘安置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脚在跌落悬崖的时候崴了。
清哀毫不气馁,伏下身来,跪在地上,用双手和膝盖着力,一步一步在山石嶙峋间爬着。石头刺破了她的双手,膝盖处的裙子渐渐被血染红了,可是她浑不在意,披头散发地不懈地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清哀终于在石缝间发现了那棵青色的蓂荚。她疯一般地扑了过去,捡起蓂荚用力地亲吻着,不知不觉间又一次眼泪纵横……
清哀快速地爬了回去,将蓂荚嚼碎了,一小口一小口地为给逸尘,便抱住了他,痴痴地等了起来……
流冰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支起上身,才发现自己的左腿磕在了一块岩石上。掀起裤腿,被岩石磕到的地方已经青肿了。
流冰非但没有伤心,反而高兴起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自己竟然没有死,只是一点轻伤!想到这里,他眉毛一挑,忘情地用手拍了拍青肿的地方,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马上又笑了起来:“我没死,那两个人一定也没事。”
一念至此,挣扎着站了起来,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