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陆傅)》雨落寒江

1、污点

　　“陆雨要杀你！”
　　傅振华的手抖了一下，电话听筒滑落在地上。
　　那段录音来自阿九，陆雨的保镖。
　　同时也是……傅振华在警校的同学。
　　不知道这时阿九是不是还活着，傅振华知道陆雨的手段，也许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那个人，并不是看上去很阴狠的样子，他常常笑，傅振华从没见谁可以笑得像他那么好看，耀眼如烈日千阳，让你忘记戒备，忍不住去靠近。
　　但当你靠的太近，发现他眼底的寒意，想要逃开的时候，已经太晚。
　　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笑颜从脑海里赶出去。
　　必须清醒，现在沉迷，结果就只有死。

　　傅振华从茶几下面拿出牛皮纸袋，还来不及打开，门已经被大力踹开。
　　他只来得及就地一滚，到沙发后面藏好。一串子弹已经跟着他扫向地面。
　　撕开牛皮纸袋，拿出手枪，拉开保险。那些人还不敢靠得太近，他刚刚听了下动静，至少有五六个人。
　　“傅振华，你投降吧，老大说了，不杀你。”
　　傅振华没有回答，从沙发后面迅速站起，抬手一枪，正中说话的人眉间。
　　笑话，陆雨太了解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投降，他也太了解陆雨，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背叛自己的人。

　　与此同时，在陆雨的别墅。
　　陆雨坐在沙发上沉思，他面前放着傅振华的笔记本电脑，正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
　　“老大。”阿丽询问道：“要不要找人破译？”
　　“不用，”陆雨微笑：“这电脑他放在我这儿很久了，像他那么谨慎的人不会在里面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八成是障眼法。”
　　“那……他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不知道啊。”陆雨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你拿着这个去找阿九，跟他说，傅振华不肯出卖他，已经被我杀了。”
　　阿丽迟疑了一下，但她习惯了不询问老大的用意，于是接了笔记本，想了想：“老大，要是他不肯说……其他的卧底是谁，我们怎么办。”
　　“他会说。”陆雨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看阿丽走进了关押阿九的屋子，陆雨端起咖啡，好整以暇地靠上沙发。
　　屋子里突然传来怒吼：“陆雨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下得了手！”
　　陆雨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怒吼已经渐渐变成呜咽：“他那么爱你……”
　　过了很久，阿丽从屋子里走出来，擦着手上的血。
　　“废物。”她鄙夷地说。
　　“你照着他供出来的名单，全杀了，我不关心细节。”
　　“是。”

　　追杀傅振华的人还剩下一个，叫李亮，尽管满身是血他却显得很镇定，走进屋子就跪在陆雨面前：“老大，我们办事不力，给小猫逃了。”
　　“小猫”是傅振华卧底时的名号，李亮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很久了，一时改不了口。
　　陆雨拍了拍他肩膀：“起来说话。”
　　李亮站起来，陆雨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可那气场逼得他不敢回望。
　　“我知道，你们杀不了他。”
　　李亮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没有问，不能问，更不敢问。
　　“能杀傅振华的，就只有我，”陆雨笑道：“他在等我。”

　　傅振华跑了很久，累得瘫坐在沙滩上。
　　不远就是陆雨的别墅，这片私人海滩上，所有的车辙都来自陆雨本人的座驾。
　　傅振华右臂中了李亮一枪，血还在不断涌出来，浸透了衣袖。
　　他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只看着海浪出神。
　　累了，他现在只打算找到陆雨，然后死在他手里。
　　从来没想过要跑，只是，不想死之前，来不及告诉他。
　　是真的爱过。
　　即使陆雨根本不会相信。

　　阿九做卧底的时候，每天不敢睡，挨着日子，就怕有人发现他。
　　傅振华也不敢睡，倒不如说，他等着陆雨发现。
　　等着身边熟睡的人，突然用枪指住他的太阳穴
　　等着那带着笑意的唇，突然吐出冰凉的嘲讽的话语。
　　等着那温柔抚摸的手，突然扼住他的咽喉。
　　现在不用等了，也好。

　　一双手忽然蒙上他的眼睛。
　　“小猫，我来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弗着他的耳廓，温暖，却不只是温暖而已。
　　他知道陆雨威胁人的语气，和他作为情人的温柔语气并无二致，即使是他，有时也分辨不清陆雨的意思。
　　那双手从傅振华的眼睛上滑下来，落进敞开的衣领，向下。
　　傅振华只好抓住那双手，侧过头看牢他：“你坐下。”
　　陆雨顺从地坐下来。
　　“我出卖你。”傅振华说。
　　陆雨点点头：“恩，我知道。”
　　“你怎么没死？”
　　陆雨显得很无辜：“你希望我死？”
　　傅振华气结，抓住陆雨的衣领：“当然，我是警察！”
　　陆雨的笑容消失了几秒，傅振华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即逝的狠戾，忽然松了一口气。
　　可惜陆雨并没打算真的发火：“我命大，跑掉了。”接着轻松地耸了耸肩，换了个语气：“但是刀手，兵仔，小五，他们都死了。”
　　傅振华颤抖了一下，掏出烟想点燃，可打火机只冒出几个火星。
　　陆雨拿过他的打火机，点燃他的烟。

　　傅振华吸了口烟，闭上眼睛。
　　“这次行动你没出现，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当时警察围上来，我叫阿九去销货，他却只想着给你打电话，我就知道，他也是卧底。”
　　“阿九怎么样。”
　　“做掉了。”
　　傅振华苦笑一声：“当然。”
　　“我告诉他，我把你杀了，他就崩溃了。是啊，最爱的人已经死了，他只想换一条命，可惜，他还是不如你了解我。”
　　傅振华狠狠地看着他：“你最该死，为什么你活着？”
　　陆雨忽然将傅振华压在沙滩上，手按着他的伤口。
　　傅振华疼得吸气，陆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很亮，唇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有人都想我死，我偏活着，小猫，告诉我，你把证据藏在哪里？”
　　“我已经发出去了！”他咬牙。
　　陆雨笑得狂妄：“我不信，你舍不得。”
　　傅振华僵硬了一下。
　　“你找警察围攻我，是想让我伏法，但你从来就不想我死。”陆雨自信地看着他：“对么？小猫，如果我没猜错，那证据你已经销毁了。”
　　“你太自信了，我也许没那么爱你。”傅振华哼了一声。
　　“那就去死吧！”
　　傅振华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没有想象中的枪声，却被那人狂乱的吻封住呼吸。

　　终于放开手，傅振华呆呆地看着陆雨，眼里似乎有水光。
　　陆雨叹了口气，将人捞起来揽进怀里：“傻瓜，我怎么可能杀你。”
　　“不杀我，你难以服众。”
　　“所以我只好带着你跑路。”
　　“什么？！！！”
　　陆雨转头看了看：“好在你没傻到连这里一起供出来，船已经来了。”
　　“陆雨，我出卖了你，杀了你那么多兄弟，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销毁证据，警察那边你回不去了，我的人也在追杀你，你不走要干嘛？”
　　“我本来就没想着活下去……”
　　陆雨的眼眸一闪，道：“这句话我最后一次听你说，你再敢来一次，我就跑到金三角继续贩毒。”
　　傅振华闭了嘴，狠狠地盯着他。
　　陆雨笑了笑：“我爱你，振华。”
　　傅振华叹了口气，将头埋进陆雨胸口：“恩。”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