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er》金子佩

9、第 9 章 在那几个人

　　在那几个人走了之后，尤希一个人在这个大得似乎可以说话听得到清清楚楚的回声在房间里回荡。
　　刚刚的那个人在自己耳边留下的话语现在还在敲击着自己的耳膜。
　　“我知道你醒着……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我的意思，你不要对加布大人心存不满。”
　　加布大人？就是那个把我骗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的男子？
　　“心存不满？我干吗要对他心存不满？！真奇怪！”只要放我走就可以了嘛。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地方……
　　“哼！”尤希没有发出声音，静静地听着男子沉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你在听，你要是敢对加布大人有任何不敬的行为，就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了！”
　　男子在她耳边轻轻吐出这句话，应该是贴得很近了，尤希很清楚地感觉到从他那边传来的沉重的喘息声音。
　　然后只听“哗啦”一声，耳边一阵衣袍掀起的声音。
　　“我先离开下，你别乱跑。在这个地方，走错路可能是致命的！”
　　只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好像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的样子，接着就渐行渐远了。
　　米拉达坐在房间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似乎……已经发生什么事情了呀。看来我不做些什么是不行了。
　　米拉达站起身来，突然尤希不大的房间变得宽敞起来，似乎足以容纳任何它需要容纳的事物。
　　米拉达一个转身，身体恢复了她本来的大小。一身白色的衣裙不知被从哪里吹来的一阵清风轻轻带起，
　　米拉达的脸上没有与尤希在一起时会露出的那种干净的，治愈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表情。只见她轻轻举起自己纤巧的右臂，毫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臂，见那手臂轻轻抽出了两根羽毛似的东西，然后越抽越大，接着就是一束羽毛从手臂中出现，在一瞬间眼睛还没有看清楚之际，手臂已经变成了两张巨大的翅膀，雪白的羽毛充斥了尤希的整个房间，尤希的房间好像一下子变得无边。
　　尤希要是看到恐怕又会对着自己大吼了吧，米拉达看着自己变成翅膀的双臂，轻轻一笑。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只留下空气里一点淡淡的羽毛飞过的味道。

　　“呵呵呵呵……”尤希刚踏出这个暗黑的房间，就又觉得一整片黑暗向她袭来，令她的整个视线全部沉浸在黑暗之中了。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你是谁！”猛地一甩头，刚刚那个男子跟自己说不要随便乱走，难道这个地方真的这么恐怖，居然还听到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子的声音。
　　眼前的女子让尤希大吃一惊，闪亮的绿色的眼眸让人仿佛不知不觉会被吸引进去。双唇抹上了闪亮的唇彩，露出笑容的时候嘴角好看地上扬，尤希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的话一定已经忍不住吻上去了。
　　女子一头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好像还隐隐散发着一些香气。
　　女子的身材极好，用尤希他们班那些男生的话来说就是“魔鬼“两个字，一身黑色衣裙穿在身上，就跟一般人穿黑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是两个字，妖媚。
　　“你看着我干吗？”女孩子轻轻牵起嘴角，绿色的瞳孔仿佛可以放出光芒来，直直地刺向尤希的身体，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般，让她觉得有点发虚。
　　“没……”尤希垂下眼帘，不敢看女孩子那好像可以把她整个人吸进去的那种尖利眼神。
　　女孩子穿着黑色高跟鞋，那跟高得尤希就觉得好像在踩高跷一样。慢慢地走近尤希，猛地用手抓住了她的下巴，并且一点点加大的力道。
　　“呵呵……“女孩子翘起双唇，唇边的香气直直地朝尤希脸上喷过去，让尤希猛然觉得一阵晕眩，
　　“是古奥斯把你带来的？”
　　“古奥斯？”尤希似乎在米拉达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到了这里以后并没有谁对她提起这个名字啊。
　　“嗯啊。“女孩子又超她脸上呼了一口气，“不要告诉我你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尤希看到女孩脸上奇怪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话。
　　女孩表现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定定地对着尤希看了几眼，“这样吧？”眼睛又在尤希身上上上下下转悠了两圈，“我带你出去？”
　　“哎？”尤希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神里都在闪亮，“可以么？”
　　“当然。”吐出这两个字，抿嘴一笑。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冰雪。
　　尤希没有其他办法可寻，只能跟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步一步向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走去。

　　“你……你究竟是谁……”眼看着自己被眼前这个妩媚的女子带到了一个死角，尤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有何居心？！”
　　“你……还真是傻呀！”女孩子轻轻笑出声来，呵呵。
　　“到了这里，还不知道古奥斯是谁？”我知道他是放不下你的。你这个丫头呀。女孩子用手狠狠地掐住她的头发，“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意思……”尤希被她堵着节节往后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女孩子轻抿双唇，“暗夜国！”
　　“暗夜国？”尤希跟着问了一句，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不是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女孩子微微一笑，“是哦。怎么说你都是‘那个人’的女儿啊，她就算不想让你知道你的身世也一定多少会透露给我们这的事情吧……”
　　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朵鲜花好像开在女孩子的唇边。
　　“暗夜国啊，那个地方的人都想要得到尤希呢，今天在梦里的那些很有可能是那个国家的人对你的试探，以后千万记得，在梦里有任何人想要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都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哦！”尤希想起连续做了两次奇怪的相似内容的梦之后，米拉达露出难得一见的凝重表情，对着尤希说出这些话。
　　“暗夜国？那是什么样子的国家，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从没听说过？”米拉达睁大了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看着自己，“你母亲没有对你说过么？！”
　　“妈妈？”这下轮到尤希疑惑不解了。
　　“哦，没什么。总之你以后不要在梦里透露出什么就可以了。”米拉达看着这个把根本不是自己母亲的女子认作自己的亲身母亲，不禁为自己的妹妹觉得有些惋惜。
　　“难道就是米拉达对我说的那个暗夜国？”尤希看着眼前足以媚惑人心的笑容，轻轻地问到。
　　“嗯嗯！”女孩子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笑颜，“原来米拉达对你说过了呀，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尤希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有着蛇蝎心肠的美丽女子，除了这句之外说不出其他话。
　　“呵呵。我没想怎么样。”女孩子又是一个笑容，“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只留下尤希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悬崖边。

　　“我说加布，你们抓了我妹妹的女儿过来究竟想干什么？！”米拉达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的男子，那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在她身上找到‘那个东西’。“加布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地开口到。
　　“谁告诉你她身上有那个东西的？！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米拉达涨红了脸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这个暗夜国的伟大的占星师。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加布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淡然开口问道。
　　“我只知道贝利亚在离开前将那个东西给了一个人，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人。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过她了。”米拉达到。
　　“那她究竟给了谁？”
　　“不知道。”
　　两个人简简单单地对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把尤希带到哪里去了？”
　　“古奥斯的寝宫。”
　　古奥斯……米拉达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着加布转身离去，还给米拉达扔下一句话，“我劝你还是离开吧，那姑娘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情……”
　　沉吟了一下。
　　“只要她跟着古奥斯的安排做。”
　　然后如风一般人就消失在米拉达可以看到的尽头。
　　加布，我知道你是真的为了那个女孩子好，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让它永远是秘密比较好。
　　——米拉达

　　加布沿着暗夜国的黑暗的走廊行走着，渐渐地走上了自己从前每晚都会进行占卜的地方。
　　如今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会去了。突然走到这里，加布禁不由自主地将脚步踏了上去。
　　风把他的长袍吹得哗啦哗啦作响，暗夜国几乎一年到头都在风哗啦哗啦吹啊，加布这么想着，不由得感慨时间飞逝。
　　“加布……”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仿佛又重现自己眼前，加布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
　　“加布……我想要离开这里……”少年漆黑的瞳孔看着自己，却让人觉得晶亮。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却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呼呼地在吹的声音。
　　“是谁？”
　　依然没有回答。
　　加布没有再问话，而是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一步步，又一步步，走近。
　　“尤希？”加布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不是跟你说不要离开房间么？暗夜国很危险啊。对你这样一个女孩子来说。”
　　对方没有回答，加布觉得她在轻轻颤抖着。
　　“尤希？”再次呼唤女孩子的名字。
　　女孩子轻轻抬起头，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加布轻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加布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子已经一下子扑到在他的怀里。
　　尤希，我闻到你的发香，那样的似曾相识。
　　——加布

　　“米拉达……”尤希才走到这片废墟，就远远地看到那边地上躺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那个身影……”尤希不顾被加布狠狠抓住的手，极力想要挣脱开。
　　“尤希，别过去！”加布又抓紧了她的手，“那个地方很危险，可能那个人还没有走！你去是很危险的！”
　　“可是……那个是米拉达……”尤希的手在加布的手里挣扎着，好想要极力挣脱的样子。
　　“告诉你别过去！”加布声音提高了几度，好像有些怒意。
　　“不！”尤希对着加布吼出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多少年前那个同样倔强的孩子。
　　——加布
　　尤希猛地挣脱了加布的手，朝那个白色的身影狂奔过去……
　　“米拉达……”女孩子悲恸的声音回荡在暗夜国的上空，一遍遍刺激着人的耳膜，仿佛整个国家都在翻云覆雨。
　　当那片白色已经完整地出现在尤希眼前的时候，这个既寻常又绝对与众不同的女孩的眼泪早就已经将她的整张脸模糊了。
　　尤希就觉得以往跟米拉达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地浮上眼帘。
　　记得第一次见到米拉达时的惊艳，以及因为对方的不礼帽而产生的小小抵触之感，再到那些夜晚跟自己与朋友亲人一般的交流，甚至有时候让尤希产生亲人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接触越来越深的同时越来越强烈地表现出来。再到对于自己的那些梦境，以及告诉自己的有关于暗夜国的事情，以及多少个晚上，自己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略显寂寥的背影，而回过头来迎接自己的永远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这一切的一切浮上心头，眼泪如泉涌一般停歇不了。
　　“米拉达！”尤希一路狂奔着去向那个白色身影所在的地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的她硬是从喉咙口吐出了这个名字。
　　之间米拉达躺在绿色的草地上，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大地上，原本总是让头发保持最整齐漂亮的状态现在已经脏乱不堪，身上有几处很明显的伤口，白色的液体正从那些伤口中潺潺流出，尤希第一次看到有白色血液的人，如果那能被称为是“血液”的话，但她却丝毫不觉得诧异，仿佛米拉达就应该拥有那样白色的血液一般。
　　“尤希……”米拉达不可思议地睁开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看着眼前几乎已成泪人的孩子。
　　“嗯……”尤希猛地回头，“加布！我让加布救你，他一定有办法！”
　　回过头，加布正在刚刚自己甩开他手的地方，朝自己的这个方向看过来，脸上好像完全没有表情一般，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们两个所在的方向，在往加布后面的远方看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山麓上，也向她们两人的方向看过来，与尤希四目相对的时候，尤希突然有了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的感觉，那人与尤希对视了一些时间，转身而去。山上的风将他的黑色袍子整个吹了起来。
　　“古奥斯……”米拉达轻轻地吐出这句话，用手紧紧地抓住尤希有些颤抖的手，“尤希，你一定要回去……”
　　突然米拉达的眼神穿越过尤希，直直地向尤希的身后看过去。
　　尤希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加布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他是怎么过来的？
　　“加布大人……请你带尤希回去……”米拉达轻轻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尤希屏住了呼吸，努力听着米拉达接下去想要说什么话，“她不应该被卷入这样的纷争……”
　　听不到加布的回答，尤希只觉得身后传来一些比较沉重的呼吸声。尤希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也不想看加布在做什么，如果加布不能救她的米拉达，那么此刻，他的存在对于她而言就是没有意义的。
　　“带她出去……“米拉达的眼神逐渐涣散，尤希突然有种米拉达渐渐消失变得透明的感觉。
　　带她……回到她的世界……
　　声音渐渐融在空气里，然后，尤希只觉得眼前变得模糊……
　　是错觉么？好像米拉达像是空气一般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自己眼前……
　　我知道，我永远地失去你了。
　　——米拉达
　　“秋天到了呀。”尤希背着书包走过秋风飘洒的街口，书包的带子斜斜地垂在肩膀上，让尤希觉得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放学时刻。
　　不知道……
　　他们还好不好，自从暗夜国回来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个夏天也已经过去，那些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
　　她尤希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好像那些曾经关于暗夜国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顺着原来的轨迹慢慢发展着。

作者有话说

　　至此为止，序章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