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yer》金子佩

3、第 3 章 “加布大人

　　“加布大人。”加布站在暗夜国的城楼上，听着水滴一滴滴地在耳边回荡，回声一遍遍地敲击着鼓膜。
　　听到皇子的声音，回过头来，就看见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灌满了夜风的长袍在稍显寒冷的空气中飞舞，就像一只蝴蝶，就像一只蝴蝶。
　　不知道为什么加布会想到这个生物。
　　“怎么拉，孩子？”
　　“加布大人。”古奥斯抬起眼睛看着他，“我想离开这里。”
　　随着这句话出来，时间凝固，空气凝固。
　　风的声音跟水的声音却没有停顿。
　　“为什么？”加布听到长袍在风的鼓动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像是布被扯开的刺耳声音。
　　“孩子，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我只是……”古奥斯垂下眼帘，停顿了。加布也选择了不说话，随即那孩子又将睫毛抬起来，看着古奥斯的眼睛，“我只是……只是觉得累了。”
　　“是因为贝利亚吧。”加布轻轻地说出这么一句，没有去看古奥斯的脸庞。但隐隐觉得身边的孩子颤抖了一下。
　　“您都知道了？！”古奥斯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里有些晶亮的东西。
　　哭了么？加布想着，没有说什么话。
　　“我们这个暗夜国，再加上月亮城堡的所有人在内，只有我跟贝利亚看到过你的笑容，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离开是因为我的原因？”加布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慌张的，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为了一个女孩子，我的亲爱的皇子，你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亲，放弃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自己，放弃所有的臣民，选择离开么？
　　古奥斯没有笑容，垂下眼帘，低下头，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占星师看不见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皇子，此时的表情，当然，更不用提他的什么想法。
　　“孩子，怎么了？”加布伸出手，衣袖在空中飞扬，将手搭上眼前这个孩子的肩膀，在颤抖？怎么回事？
　　是因为冷风的关系么？
　　“谢谢你，加布大人。”古奥斯抬起眼睛，晶亮的眼睛。
　　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肩膀，加布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坚毅的皇子，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
　　“想哭就哭吧。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
　　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本来被风出过的长袍发出了一些声响，应该足以让两个人注意到，而此时，却因为孩子的越来越大声的抽泣而渐渐消声。
　　“父王，”古奥斯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您找我有事？”
　　古奥斯的声音在巨大的城堡间回荡，一次次地撞击墙壁，一次次地返回回去，再一次次地撞击出回音。
　　而回声与回声又叠加在一起，沉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古奥斯，我最近有听人们传言你跟贝利亚越走越近了。”
　　古奥斯长得让女孩子嫉妒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对着父王看了几秒钟以后垂下了眼帘，睫毛像门帘一样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是怎么样的眼神。
　　“难道真有此事？”老国王威严的声音一次次刺激着古奥斯的心口，“这种事情的结果如何我想你也很清楚，自己把握好吧。不要弄得满城风雨给我们国家蒙羞就好了。”
　　“父王。”古奥斯开口到，“我会自己注意的，不会让您受到困扰，您从小就叫我凡事以大局为重，我会做到的。您放心。”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吧。”古奥斯一句话说出来，眼帘低垂，长长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脸颊，看不清楚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女孩子没有说话，至少古奥斯没有听到她的任何一点声音。空气好像凝结了一般的没有流动的感觉，风的声音都没有。
　　这在暗夜国根本就是天方夜谈。
　　“嗯。好。”贝利亚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我要回去了，一会第四个月亮就要下沉了。再不回去就糟糕了。”
　　“贝利亚……”古奥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去触碰贝利亚垂于腰下的手，然而，仅仅是轻轻的触碰。贝利亚像是触电一般迅速逃离的手让他的心跟眼睛都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之后的那么多年，我都一直记得那晚你像触电一般迅速收回去的手。
　　我知道的，你是因为对我的懦弱表示无声的抗议。
　　你知道的，只有面对你，我才相信自己还是可以拥有笑容的。
　　——古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