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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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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过后两天,我们的理论基础结业分数下来了。
我和夜拿了8分,樱如愿以偿的拿了令众人鄙视的9分。
这意味着,我们都将进入A等战术组的学习,然后我们还可以分到一个不错的寝室。这是个很不错的消息,我们几个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我们学习的地方叫MCH高等进修学院——当然,我们更喜欢叫它西弗尔学院,它是西弗尔教授的曾祖父创办的,西弗尔家族诞生的这两位校长,都是MCH的杰出贡献者。
在西弗尔学院,首先要接受一年的理论教育,然后根据你的成绩来决定你战术的学习,如果不满意,你也可以选择重新再考一次。为了吸引学生们好好学习,A等战术组的设施也都是最好的。
清闲了几天之后就是寒假,夜和樱夜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而我决定到巴黎去度过这个寒假,顺便看看本。
我将寝室里的一切整理好,然后叫夜送我回去,这样很方便,连门都不用出。
不过夜是知道我的,她不直接将我送回家里,只将我带到一条小路上,在那条路上她与我道了别:
“寒假愉快,玥。别想太多,好好玩儿吧。”
“嗯,你放心。”我也笑着同她道别。
我提着行李,走在这条满是雪的小路上,脚踩在上面,发出卡拉卡拉的响声。
我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我走过这条小路,我不记得是谁带我来的,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来的,我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本的时候,他好像围着一条温暖的黑色围巾。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微型城堡一样的略带哥特风格建筑,那就是本的家。我踏进门,便有一种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好像我是下班回家的女人,疲累不堪的寻找休憩的地方。
本的地板是全黑的大理石,他对这种颜色的钟爱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他说这样的颜色非常适合他这个不祥的人。
本说他的幻能是给别人带来不幸,甚至是他自己。我一直否认这种说法,直到去年,去年……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
一楼是起居室,厨房和餐厅。因为是黑色的地板,于是我曾经试图把起居室弄得看起来温暖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灯光是昏黄色的,营造了舒适的氛围。
起居室里茶桌的下面是一条纯白色的地毯,是我送给本的生日礼物。本当时收到它的时候还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颜色会很不好清洗,自己一定会弄脏,但是每次我看到它的时候都是纯白如新。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熟悉。
我简单的打扫了一下灰尘。本的家里什么都不缺,电子设备也很齐全——当然啦,没有的话我自己也可以“造”,只不过需要借助一些复杂的结构书,因为我必须了解东西的构造才能造出来,不然只是空壳子而已。冰箱里空空如也,我也“放”了些东西进去。
用本的话说,我是个永远不会饿死的人。
看来不止,因为我又弄出了几件暖和的衣服。
之后我洗了一个热水澡,浴盆是一个中国式的大木桶,也是依着我的兴趣做的,整个浴室看起来色调也很和谐。
我给自己弄了一顿大餐,便上楼睡觉去了。
我的卧室是以暗红色为色调的——暗红和黑,是我和本都有些偏爱的颜色。房间里有很多小摆设,都是我收藏或者即兴创造的,我还特意弄了个架子,把他们全放在上面。外面有个阳台,我放了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以便在阳光充足的日子出去阅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张床上,我睡得特别安稳,就好像当年本和我一起生活在这里的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
回家,真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很好,我想是时候去看看本了。
我收拾好一切——穿上黑色的风衣,带上白色的围巾,在冬日的寒风中来到了本的墓地。
一年前,我就是在这里亲手埋葬了他。
从我开始记事开始,我就是在本的身边长大的。本于我,既是体贴生活的母亲,也是温和宽厚的父亲,也是儿时唯一的朋友。我记得他永远穿着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围巾,微卷的棕色短发,鼻子上架着一副圆形的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每当我进到他的书房时,他就会温和的冲我一笑,放下手中的书,开始和我聊天。那种笑容从不曾从我的记忆中消失,无数次将我带出寂寞,带出悲伤。
公墓座落在一片很安静的树林,周围绿色包裹,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清冷而诡异。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碑林,本的墓碑也就静静的躺在这里。
前些日子本的忌日,夜提出要带我回来,我拒绝了,算是我的私心,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与本相处一会儿,想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墓前,不想让她们看见我难过的泪水也会觉得伤心,这份痛苦,我只想一个人承担。
看起来一切都好,黑色的大理石墓碑泛着光泽,上面还有零落的雪花,汉白玉砌成的碑座也依旧风光。我特意用了这两种石头,我想本一定会喜欢。
“本•戈德纳之墓”
几个大字,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放下手中特意从花园里剪下来的白花束,放在他的墓前。转过身坐了下来,头靠着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一点一点吸去我身上的温度。我看着天上偶尔飘过的云,轻轻吐了口气。
本,我来看你了。
一年了,你过得……还好么。
那个世界里,不只有黑色吧。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
本,我的教父,我唯一的亲人……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好像看见了天使。
却在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掉进了地狱。
是不是就像你说的?像我们这种人,是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的?
是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好想你…… 泪水划过我的脸,冰冷的就像还未来得及化开的冰块。
直到我全身冷得有些僵硬了,我才站起来,泪水冻在了我的脸上,成了一粒粒细碎的冰碴。
渐渐的,我听到远处传来了悠扬的声音,那是教堂唱诗班的歌声。我一直很喜欢这种声音,就好像是上帝的垂怜,听了可以洗涤心灵的圣洁乐章——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
蒙神的奇异恩典,乐声何等甜美,拯救了像我这般无助的人。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我曾经迷失,如今已被找回,曾经盲目,如今又能看见。
It 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
是神的恩典,既教我心存敬畏,又减轻我的恐惧。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
神的恩典的出现何等珍贵,那是我第一次相信神的时刻。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we have already come .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和陷阱,我们挺了过来。
It 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蒙神的恩典,我们至今安然无恙,神的恩典将引领我们回家。
When we've been there ten thousand years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
神的光芒耀如太阳,已垂世万年,与我们同在。
We '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s praise than when we first began.
和最初相比,我们赞美上帝的时日绝没有减少。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
蒙神的奇异恩典,乐声何等甜美,拯救了像我这般无助的人。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我曾经迷失,如今已被找回,曾经盲目,如今又能看见。
Amazing Grace天赐恩宠,那是我们对上天的感恩。听到她的人,没人能不平静了,一如我,一如本。
告别了本回到家里,我弄了顿热呼呼的饭菜,有的时候,食物是可以舒缓心情的。吃饱了之后,又洗了个热水澡,沉重的心情才稍有缓和。
我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砰地一声,夜突然提着行李出现在我面前。
我吓得差点掉到地上,喊道:“你干什么啊!串门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对不起了,但我也得找的着电话。”夜的身上还带着新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出什么事了?”见她把行李放下,我问。
“我老爸老妈享受美好生活去了,该死……我连钥匙都没有,这两个人看来是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真是的,害我像白痴一样在世界各处找他们找了一个晚上!”她一边说着,一边丢下行李走到冰箱跟前:“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叨扰你一个寒假的原因……嗯?怎么都没什么可以直接吃的……”然后她在搜寻冰箱未果之后讨好的看了我一眼:“亲爱的,我饿死了,弄点饭来吧。”
我无语,帮她重新操刀,弄了点意大利面。
“你的手艺还真不赖啊,为什么不干脆变点食物出来呢?”夜边吃边说。
“告诉你很多遍了不要用‘变’这个词,”我犯了个白眼:“听起来像是变戏法的。”
“你怎么那么偏执狂啊,”夜说:“你对用词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那我应该用什么词啊,艾玛瑞丝殿下?”
“嗯……”我想了一会儿:“就用‘捏’吧。”
“‘捏’?!那还不如‘变’呢?”
“反正我听着比‘变’好。”
“好好好,就听你的,捏就捏吧。”她夹起一根面条在我面前晃了晃:“那你为什么不‘捏’几根面条出来?”
“除非你想吃手指那么粗的面条和放了半罐子盐的肉酱。”我说道:“我‘捏’东西是需要有精确的数据的,所以像复杂一点的菜式我还没有学会,基本上会很难吃。”
“看来要多买几本菜谱给你。”夜说道。
“有没有想过假期干什么?”夜继续问。
“不知道,也就安安静静的休息吧。”我打个哈欠,作困倦状,以防她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哦对了,我带了个东西给你!”夜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行李边上翻找起来,找出了一个蓝色的球状物:“这个是海冬瓜,新物种,尝尝看?”
我无语,夜总是能从她老爸老妈那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
“你爸妈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我掂量着那个球问。
“不知道,”夜耸耸肩:“或许是海冬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