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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擎天榜上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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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大师兄早先便准备好的暗银色功装,揣上师傅亲自为自己打造的一套金针,牵上匹红棕马,直下天冠岭。
现在这世界和她前世的古代以及小说中描绘的仙侠、古武世界还颇有相似之处,只是服装上因为多了这些各类修士的存在有些许区别,比如说这功装,在袖口和腰身处都用上等布料收紧,与长衫所系的腰带不同,这功装要先套上一起固定作用的长相当于最下一处肋骨至胯部两处骨头距离的被称为“护腰箍”的东西,然后才系上腰带,而且一定是软腰带。衣袍下摆岔开处也不在左右两边而在前后,呈交错状,正面看去空掉的地方类似一个三角形。
本来弟子外出师门中都有相应的衣物,像真武寺一般都会发两套武僧袍,一套白色、一套黄色,若是像她师兄那般地位的弟子则是白玉色和玄金色,上面刺有真武寺标志,一只豹头。由于各派弟子外出所发的衣物不同、颜色不同,各派的标志也不同,因为大家就靠这个来辨别,你的师门地位越高相应得到的照顾也就越大,别人也对你越刮目相看。但由于她身份特殊,所以不便穿真武寺弟子的服装,而她本身所练的混元劲来自上古奇功《真武遗篇》,世上没有几人识得,也非佛家本源传承,因此她冒充散修倒容易得很。
骑在马背上,一路下了天冠岭,遵循师傅嘱咐不多做停留,径直来到传送驿站,付了晶石,直奔中古州地界。
由于南无十二州是兽族领地,因此修士很少,此趟与她共乘的一共不过十二人。
“洞玄六千年,中古十四州。擎天榜上客,不泪不还休。”坐在飞雕背上,万里云层掠过耳际,俯瞰浩渺大陆,穆去业前世便酷爱旅游,面对如斯风景,在神魂颠倒之际忽听不远处有人高吟道。
“擎天榜上客,不泪不还休?”穆去业好奇之下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回头向那人拱手道,“这位道长,请问这首诗后两句何解?”
那道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回道:“小友方才出师吧?这擎天榜乃当今第一奇物,在天地间自然形成,记载了上古后,也就是这数万年来,天地间最顶尖的人物,共分三榜:尊、神、帝。帝榜一人,神榜十人,尊榜百人。一旦名列此榜,哪怕身陨,哪怕魂飞魄散,只要后世没有人的功力能够恰好替代你,便永远存在在这榜上,无人能够更改。”
“这……”穆去业一听有点呆住,这也算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一种吧?
“难免会被替代的!”旁边一人出声。
“兄台此言差矣,古往今来,每一位能登上此榜的人至少也要五百年才有被替代的可能,而这五百年足够多少代新的弟子出师入世?足够你被多少代人记住?可能是你生命的三倍、五倍甚至十倍!这还不够吗?”那道人神色激动,“若是能登上神榜,数千年都难以有人能撼动,就如同洞玄圣女,身陨六千年有余,至今还有无数子弟前赴后继,到神榜前追思。”
“六千年……”穆去业来到这世界虽然有二十年,但上一世地球人的寿命大多七八十岁,华夏文明也就五千多年,六千年,这叫她如何淡定得起来。
“可这并不是你我所能求的。”显然方才出声那人极为现实,更确切的说,已经没有多少争胜之心了。
“也是……”那道人听了神色一黯,转身坐了回去。
“道长,请问,当世活着的并且名列擎天榜的有几人?”穆去业走过去请教。
“嗯……尊榜有二十多人,神榜据说有三人,帝榜……那位也还在。”道人斟酌了下回答道。
“那名列尊榜的,都至少什么修为呢?”
“这个么,至少要一劫散仙,当然,也有过惊才绝艳之辈仅凭散仙境就入尊榜的,但古来罕见,若要名列前三十,至少二劫。当然小友你要知道,天下之大不可能只有这二十多位一、二劫散仙,这些前辈能够名列此榜凭的是实力在同境界中所向披靡,这就要看自身资质、所修功法、法宝以及心智了。”道人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多谢道长,在下明白了。”
“小友不必客气,贫道南阳,你我在南无同乘一雕,也算有缘。”
“在下穆去业,字涤心。”
“贫道师承中古州雁门,不知涤心小友从何而来?”道人问道。
“在下自小跟随师父在天冠岭修习。”
“想来小友师父当是位奇人。”这南阳道人这么想也不奇怪,南无十二州身为兽族领土,人族绝迹,但凡隐居此地的都是无门无派的闲散高人。
“呵呵,也可以这么说……”穆去业突然想起临行前师父说的那句‘宁负天下,莫负己心’,一位高僧说出这样的话,也算奇人了吧?
南无州地域辽阔,以这飞雕身为灵禽中速度位列前十的物种,整整飞行了四个时辰。
到达了中古州地界,穆去业与南阳一同下得飞雕。
“小友打算前往何处?”此时二人已混得颇熟,这南阳道人性子温吞却也热心,因此穆去业对他印象不错。
“既然擎天榜如此神奇,我自然要去看看,你呢?”
“贫道此番出来是领了师门任务,要先回去交代,擎天榜离我雁门路途不算很远,小友若是有兴趣观赏完擎天榜可来我这儿停留几日。”
“好,届时我再去雁门找你。”
“后会有期。”
按照南阳所指的方向,一路东行,这擎天塔所在位置乃中古州最中心处,也正是中古州最为繁华的地界,她如今境界已在虚武,自然可以踏空飞行,再者由于修炼的缘故,许多资质好的修士由于进境迅速都可保持容貌青年,因此任谁看到她只当她是那些名门上一辈弟子。
到了擎天州城,穆去业准备先找个酒楼,再好好四处逛逛,由于擎天塔过于盛名,不但中古十四州中擎天塔所在的州便叫做擎天州外,但凡擎天州内最顶尖的存在,都以“擎天”为名,这擎天州城便是擎天州内最繁华的城市。
按照这个思路,穆去业找到一家叫做擎天楼的酒楼,住了进去,点好饭菜,开始向小二打听。
这中古州声名最为显赫的势力共八个,分别为:昆仑圣地、扶摇圣地、光明塔、擎天寺、四季阁、回魂殿、长生门、酒剑谷。传闻还有个古老神秘的家族,中古州中的“古”字便来源于此,但这家族销声匿迹太久,几乎已经不被提起。当然除了这八个上门势力外,还有旁门势力,上门和旁门的最大区别之处就在于,上门不是道教就是佛教,当然也偶有邪道势力,比如八大中的回魂殿,但也算道教分支,只是变异了。当然也不是其余道教势力都是正派的,类似长生门、酒剑谷,便有些正邪不分的意味,门下弟子行事向来随意得很,也极为难缠。旁门其实更应该称为“俗门”,只是八大为了自己的地位,将这些门派称为旁门,也就是旁门左道的意思。这千年来,旁门日渐昌盛,天势力中旁门的名字渐渐多了起来,中古州中可以与八大抗衡的,也有几家。
擎天寺便坐落在擎天塔附近,因此要去擎天塔便要先到擎天寺,由其门下弟子接引方可进入,此举有些将擎天塔占为己有的意味,然而擎天寺传承鼎盛,执佛门牛耳,而当世人多对佛门礼遇有加,再者擎天塔的记载无人能做手段,因此各大派也由得他去,何况有人管理前来参拜的弟子、草莽也是好事一件,毕竟擎天塔下,为各自崇敬之人争风吃醋的弟子不甚繁几。
“阿弥陀佛,小师傅,在下前来参拜擎天塔。”穆去业来到擎天寺前,向接引弟子道。
“施主请随我来。”这擎天塔一年四季十二时辰都有人要来参拜,因此擎天寺也很大手笔地派了许多接引弟子专门等候,但凡有人前来便立刻领去。
“施主,从这路口进去,不远便可看到擎天塔,小僧便到此地了。”
“多谢。”
一路前进,约莫十来分钟,崎岖山路陡然不见化为平坦大道,一个偌大的广场呈现在穆去业眼前,广场上已站着千余人,皆抬头仰视,默不作声。穆去业站了进去,这一抬头,一生不忘。
那塔竟无根无萍漂浮于空中,准确的说只看到塔的半身,没有顶也没有顶,塔上镌刻着许多名字,最上方赫然是“帝君舒”三字,其后便是“神女洞玄”。
一路看下来,看到第五个处,也就是神榜第四,赫然写着“狂神柳心”。她忽然想起师父曾经和她提过两个人——帝君青冥,狂情醉梦。按照擎天塔上所书,青冥本名舒,应该是世人为了避讳,所以一直称帝君青冥,而不是称其帝君舒。狂情由于在神榜,因此叫做狂神,姓柳单名一个心字,估计是道号或者表字醉梦,也是为了避讳才不称呼柳心。
这也充分体现了,这擎天榜上中人在世人心中的高度,高到直呼其名就是大不敬了。这二十年来,她的愿望无非两样,一是找回Yuns,二是游山玩水踏遍这洞玄天下,至于修行不过为了护身,可是这一刻,看着这飘渺不知真实踪迹的擎天塔,她头一次,如此渴望,自己的名字也能出现在上面!
回过神来,打量了下四周,有不少年轻子弟在结交攀谈,大多数人仍旧抬头满面通红仰视着擎天塔,显然每一个心理的想法都与她方才相同。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穆去业不禁想起前世中《笑傲江湖》里的那首诗。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公子好文采!”不远处一位白衣女子款款走来。
穆去业一听夸奖,老脸一红:“姑娘谬赞,在下不过是借用前人。”
“不知出自哪位前辈之口?”
“呃……他姓金名庸。”穆去业一时上找不到恰当的能形容金老先生又能被眼前这女子所接受的词。
那女子微微凝眉,思索了下,摇头巧笑道:“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非也,非也,姑娘没有听说过实属正常。”
“子嫣,聊什么呢?”一白色天师袍的男子走了过来,看服装与那白衣女子应是同门师兄妹。
“没什么,三师兄。方才听这位公子所吟的一首诗,觉得意境非常,便来询问一下。”
“哦。”白衣男子看了一眼道,“在下邓然,太渊弟子,不知阁下是……”
“在下穆去业,散人。”其实本来应该称呼散修,只是上辈子,她一直喜欢说自己是个闲人,这辈子混了个散修,结合一下叫散人算了,她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自白,有了日后的那个称呼。
“师妹,二师兄那边又和望龙阁的人吵起来了,快和我一起去看看。”显然邓然并不打算多理睬她。
“嗯。”白衣女子点头应下,临走前回头道,“小女子白子嫣,穆公子,后会有期。”
穆去业听了,抱拳示意。
就在她四处走走停停,最后回头望了几眼擎天塔把那些榜上高人的名字都确保记了下来后准备离开时,随着人愈见增多,有几伙势力终于打起来了!
“邓然!你什么意思!”只见一个长得颇为英气身著红色功装的弟子满脸怒气,拿着精钢环,朝邓然扑了过去。
“龙须,你莫太过分!屡次三番对我门中前辈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争风吃醋就这么来的。
“究竟是谁先对谁不敬!”龙须听了显然更气了,“你辱及梦少在先,还有理狡辩!”
“哼!狂情醉梦如今贵为神榜高人,可昔日作风为正道所不齿,颠倒阴阳,欺骗圣女,勾搭兽族,更杀我道教无数前辈,我太渊阁死于其下的长老便有十五位,弟子更是数百人,你也是道教中人,却一心崇敬狂情醉梦,我辈不齿!”
“好!好!古往今来,但凡登得擎天榜,是非功过不得论,这可是天下公传的准则,你今日既然破例,管它什么擎天寺内不许斗殴,你我二人今朝不死不休!”
穆去业见了不禁好笑,这简直就是仙侠版的狂热粉丝,同时又对邓然所说“颠倒阴阳,欺骗圣女,勾搭兽族”倍感好奇,这狂情醉梦果然够狂的!
“邓公子!龙公子!你们就算打死也不能改变各自心中想法,这又何必呢?”一旁人劝道。
“我邓某自认今日这番话问心无愧!是非功过不得论,的确有这个道理,可这擎天榜上就属狂情杀人最多,造孽最深,所错最大,若是这样也可以前尘尽弃,我邓然第一个不服!”这邓然不知是谁教的弟子,对狂情醉梦满心满意地恼恨。
“好!好!你!”那龙须显然被气得不轻。
“要这样说,还有个人杀人比狂情更多,造孽比狂情更胜,所错比狂情更大。”突然远处一个玄色长衫的人走过来,朗声说道。
“是谁?”一下子大家都茫然四顾,互相问道。
那人笑而不语,抬手指着擎天塔所显露出来部分的至高点,众人顺着看过去赫然是“帝君舒”!
“帝君!”一下子大家都不禁惊呼道,然后突然噤声,似乎是不敢多说又似乎是一同默认。
邓然一时上气势也再强不起来,大家似乎都被这二字给威慑住了一般,龙须心中虽有气,但在这黑衣人面前不知为何,发不出来。
“千百年前,这二人也是站在擎天塔下抬首仰望中的一个,千百年后,成了擎天榜上被无数人抬首仰望的存在,与其在此无休止的争谁对谁错,不若多去行修,争取有朝位列擎天,名震宇内。”那黑衣人望着擎天塔眼神中光芒闪烁。
“此言差矣!”远处又一个好事者走来,一身天蓝色道袍,胸口刺着梅花图样,竟是四季阁弟子。
“不知是四季阁梅首座下哪位弟子?”黑衣人拱手问道。
“区区七弟子,李长青,阁下又是回魂殿中哪位?”这李长青一点破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这黑衣人竟是回魂殿弟子!
“段克玄。”
“回魂公子!”
“竟是回魂公子!”
一时间四周都惊呼起来,方才还仇视着瞪着段克玄的邓然也瞪大眼睛,在场唯有穆去业满目茫然,不禁靠近那方才认识的白子嫣问道:“白姑娘,他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大反应?”
白子嫣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这回穆公子孤陋寡闻了。天下,除了这天地自行排布的擎天榜外,还有由天势力张罗统计的各类榜单,其中年轻一辈最富盛名的便是‘天下公子榜’简称‘天公榜’,当然玲珑仙阁发布的‘十四大青年高手榜’例外,‘十四大青年高手榜’可以算擎天榜的预备榜了。而这位克玄公子就是如今‘天公榜’上第五位,被称为回魂公子,可谓天骄俊杰。”
“姑娘谬赞了。”那段克玄显然听到白子嫣在夸赞他。
“哼,不过就是第五,我大师兄还第三呢!”那李长青本就来者不善,四季阁和回魂殿也本来就不交好,此刻听白子嫣夸段克玄心中不爽。
“不错,不过区区第五,比起金昕公子,我辈不过庸人罢了。”段克玄以退为进。
李长青显然一愣,却也无话可说,段克玄将金昕公子抬了出来,的确没人比得上,就算他大师兄在场也只能点头说是。
“金昕公子?”穆去业疑惑道,这名儿没听说过啊?
“这位公子是?”一旁李、段二人注意到了这个什么也不知道一直向白子嫣发问的人。
“这位公子姓穆,名去业。”白子嫣简单介绍道。
“穆公子连金昕公子都没听说过?”李、段二人问道。
“呃……在下初出茅庐,又一直呆在偏远之地,消息闭塞。”穆去业一脸尴尬地解释道。
“金昕公子便是天公榜第一,据说不久后将入十四大青年高手榜,穆公子九大天门总听说过吧?”李长青问道。
“听说过。”
“玄武天宫听说过吧?”
“自然。”穆去业倍感尴尬。
“金昕公子从一出生便被誉为未来玄武天宫第一人,日后名列擎天榜是毋庸置疑的事。”李、段二人提起金昕都一脸神往。
“据说此次金昕公子已离开玄岛,直奔中古州来了,若是在擎天州城多呆一段时间,说不定便能见到他,毕竟来中古州定然会来擎天塔参拜一番。”
穆去业点点头,心中打算在此多呆几天,若能见到那传说中的金昕公子也好,看看究竟什么人物,这么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