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不会爱你》戚少

9、新的开始 不知是福是祸

　　这个世界很奇怪，有些人，在你人生轨迹中留下重重的一笔，本以为时间的沙砾也掩埋不了那深重的沟壑，谁知道，多年来的念念不忘只是因为少了发泄的出口，一旦正面交锋结束，很多东西便烟消云散了，所谓执念，所谓难舍，也都这样轻轻松松的放下了。
　　与顾永君见面后的萧佐就是这种感觉。她设想过一千一万种见面场景，结局不外乎是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可是她竟然想错了，生活哪有那么言情，顶多是哭够了骂累了重新生活而已，原来自己，也只是压抑太久，需要一个出口。
　　那一天，萧佐很累，却睡的很香，一夜无梦到天亮。
　　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本以为已经够早，却还是被一通来自总经理办公室的紧急电话call走。萧佐进门的时候，孟捷正对着眼前的文件微微出神，她诧异的出声，“总经理？”
　　孟捷才从迷茫中走出，眼神恢复清亮。
　　“啊，萧佐啊，你先坐。”不着痕迹的将之前的文件放入右手边抽屉，孟捷抽出另一份递给萧佐。“这是今早收到。”他又补充了一句。
　　萧佐瞄了一眼封皮，“合作意向书”映入眼底。
　　“我也是今早刚拿到的，对方有意让我们为他们提供完善的宣传方案，”孟捷思量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对方之前与我们的关系几乎是一片空白，我查了一下他们之前的广告方案也一直都是一家国内公司在做，而且也没有合作纠纷，这一次的橄榄枝，抛得蹊跷。”
　　萧佐品味这他这几句话，没有合作纠纷却转投它处，对方有可能是与那家国内广告公司价格谈崩，或者高层不合，或者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对方到了改朝换代时候，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是一个引进新客户的好机会。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先回复一下对方，然后谈一谈具体事项。”萧佐把文件紧紧地握在手里，如果成功，这将是她在JP立威的机会，她必须紧紧抓牢。
　　“恩，晨涵地产那边的人你去联系下就好，因为是新客户，所以了解也不多，这些事情都要你自己拿捏，有信心么？”孟捷疑惑的看着表情僵硬的萧佐，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难道她是怕了？这个样子想在JP继续下去恐怕困难的很。然而转念又想起刘福忠，心中一叹，也罢，这样的萧佐看起来不至于成为绊脚石，何盛桓这次大概失策了。
　　孟捷停顿许久，萧佐都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晨涵地产，晨涵？！她想起了王绾，想起了她刺眼的敌视，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出，一丝苦涩爬上嘴角，她淡淡的说：“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么？”
　　“没有了，你先出去吧，”看着萧佐恍惚的转身离开，孟捷的话比理智来的快了一步，“如果你怕了，我会把案子让给别人，我不想因为你的胆怯，让公司失去这单生意。”
　　讽刺永远是最伤人的，却也是最有用的激励，孟捷脱口而出的话，让萧佐麻木的面容微微缓解，是啊，怕了么萧佐？你怕了么？要面对过去，要面对曾经清高自傲的自己，面对即将到来的嘲讽，你怕了么？
　　不，为什么怕？凭什么怕，我萧佐，有着一颗铜墙铁壁的心脏呢！想到这，她呵的笑出声来，听在孟捷耳中却是格外的苍凉。
　　“总经理，能让我萧佐害怕的人，还没出生呢！再说，我也不能丢了何总的脸啊！”萧佐一改之前的木然，竟然还调皮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孟捷一人独自在惊愕中渐渐回神儿。
　　她提到了何盛桓，那么，就是摆明了立场，看来，这也算是无声的宣战了。
　　孟捷摇了摇头，心中叹气，如果她没淌这趟浑水就好了。
　　办公室外的萧佐眼神恢复一片清明，无论如何，这来到JP的第一枪，她一定要打得漂亮！
　　孟捷，本来我们也能成为知己一场，只可惜我们各为其主，今后便只有输赢胜负。
　　回到办公室她便立刻吩咐Kelly把能弄到的晨涵地产资料搜集到，虽然现在还并不指望这个美术人员能搞到什么像样的情报，但是她总觉得，Kelly不是一个甘于画图的人，如果她是一个女销售，那一定做得风生水起，正因为她适合更广阔的社交平台，所以需要一块跳板，而若是她能为己所用，那这个跳板，由自己充当，也未尝不可。
　　她并没有直接回复晨涵地产一方，虽然知道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好机会，但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急，要耐心的等，等。她并不认为如晨涵地产这样的公司会毫无原因的与合作多年的广告公司解约，所以她要摸清对方的目的，这样商讨方案才有意义。
　　搜集资料看似简单，实际上并不轻松。大众资料随便谁百度都能拿得到，根本不用费心去寻找，作用一般也不大，真正起作用的恰恰是那些流通在行业内部闲言碎语，俗称八卦。当然八卦也是有级别的，上至高层内幕交易下至办公室三角恋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秘密。
　　Kelly便是这方面的能手，两天后便把基本资料送到萧佐办公室。
　　简单的汇报了晨涵的基本情况，Kelly欲言又止的表情引起了萧佐的注意。
　　“Kelly，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萧佐平静的看着她，然而就是这种平静，让Kelly本来犹豫不决的心安静下来。
　　“总监，其实我有个老同学就是那家国内广告公司的，前几天聚会他刚好提起这件事，他说‘晨涵’跟他们关系虽不算亲密，但合作关系一直维持的很好，而且少有对方案提出异议，不过这次却是挑毛病挑的厉害，于是正好合作期满就没再续约了。”Kelly之前觉得，这个新来的总监，虽然和善，但是总好像有层屏障隔在她与外界之间，别人笑，她也笑笑，却只为礼貌，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她的眼神似乎有种鼓励自己的特殊力量，让她把这种平常上司都不屑听的八卦家常讲了出来。
　　“这消息准么？”
　　“我同学主要负责的就是与‘晨涵’接洽，这次搞砸了，还差点丢了饭碗，应该不会错的。”Kelly仔细斟酌语句中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终于出口道。
　　“好，我明白了。”没有明显原因却执意解约，这听起来不像是王伦涵的风格，倒像是恣意妄为的王绾，想起她，萧佐已经没有那种最初的不舒服，反而多了一种对年少无知年代的怀念，那时候，就算是讨厌，就算是敌视，也都是青涩懵懂里美好的回忆，想到这，萧佐嘴角渐渐勾起，完全忘了办公室还有个Kelly.
　　Kelly见她没有再继续询问，便悄悄的离开了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总监那样的笑容，她突然非常不想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