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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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点开了对话框，果然是多年以来的习惯。张杉果然只发了一个敲打的表情过来。
华年耸耸肩，这么多年以来，张杉一直对自己如亲妹妹一般，无论照顾也好，批评也好，在别人面前稳重的张总，却总是对自己如此的亲昵。
果不如所料，批评紧接着如同连珠炮一般……
“淘气，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小心皮肤变坏，小心变成老女人，黄脸婆没人要！”
华年笑笑，发过去了一个求饶的表情。
“快去睡觉吧。”
华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一阵飞舞，打下了如下的字：“老哥觉得，程铭这个人，如何？”
那边似乎在迟疑了一阵，“你不是有答案了么，还问哥……”
“一时的印象，小时候的记忆，不能代表什么的，旁观者清，既然老哥对我们两个都了解，那么，一定知道我们的性格是否合适了。”
张杉静静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很久以后，终于打下了如下的话：“淘气，说实话，作为哥哥，我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再说句实话，程铭确实是我见过的人中，与你最为合适的。只不过，你要问问自己，你真的放得下沈从前吗？五年前毫无缘由地分手，如果他一直不再出现，哥哥当然会祝福你跟程总，可现在他回国了，淘气，我希望你能够找个时间，好好想一下。”
华年看着屏幕，表情黯淡了下来。
隔阂，果然还是存在的，这样，如何还能天真的以为，会幸福……
幸福，从何时开始不再眷顾她了？
从父亲出事的时候开始？从她跟沈从前分手的时候开始？从母亲去世的时候开始？从何时开始……
如果她，永远不知道那些秘密，如果，她永远那么单纯地活着，那么，她会是幸福的吧。
华年关掉对话框，她忽然觉得好累，忽然想休息一下，忽然就想，这辈子就一个人，孤独终老。
这时，屏幕上的头像又开始闪动。
华年一看，仍是张杉。
她一时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点开。
只有一句话：“好好问自己，问自己的心。”
她最终还是选择关掉电脑，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安静躺到床上。
将台灯调到最暗，一种窒息的感觉静静涌上心头。
她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紧紧包着，似乎是在逃避那星点的灯光，却又似乎是在害怕，怕连那点灯光也灭掉。
五年了，她始终不肯正视这件事情，好像自从知道了那个秘密，她对他所剩下的，只有逃避。
可是，每当举步无措的时候，沈从前明朗的笑，总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很清楚得记得，那年没钱交学费，被老师打了Ｎ个电话催促。
华年也没有办法，母亲已经病重，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回家陪着她，只要这样就好，哪还有多余的钱去交学费。
推脱了两三次以后，辅导员老师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话语间也难免会有些刺耳。
华年常常在半夜醒来，无措的她，只能在半夜躲在被窝掉眼泪。
而白天，她还要继续装作无所谓，继续微笑着接受辅导员老师一个一个的电话催促。
她尽可能地躲着每一个人，因为，她不希望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
更加在意的，是沈从前。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样呢。
好的，或者坏的，她从来都不敢想。
每次沈从前喊她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终于，这天，又到了吃饭时间。
令她感到烦恼万分的电话打过来了。
华年拿起手机，思索一会，终于不舍地摁下挂机键。
她不想他知道，更不想他担心，最最不安的是，如果他知道了这些，还会不会愿意跟她在一起了，毕竟，这是件苦涩而又无奈的事情。
沈从前好像并不甘心就这样，没多久，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华年无法，只得接了电话。
那边传来了沈从前温和的声音：“你想饿死我老婆吗？”
“我吃过了，还有别的事情么？”华年心中一阵感动，却不得不装出很不耐烦。
“当然有了，听着，你老公现在有事情求你呢。”沈从前的声音依旧温和，似乎在请求她。
“说。”
“你也知道，最近我需要借学校私藏书馆的书，可是呢，我的学生证，以及其他的证件丢了，那里的书没有证件抵押是借不到的，老婆，帮帮我吧，看我多可怜。”沈从前的语气惹人怜悯，华年实在抵御不了这种进攻，心想，反正近期自己也用不到这些证件，便叫沈从前等着她，匆匆挂了电话。
那时是九月的天气，阳光依旧炙热，沈从前就在楼下的太阳底下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远远看见华年从楼里走出来，才笑着走过去。
华年将证件交到沈从前手中，微笑看着他，“加油，这次的比赛一定能成功的！”
他拉着她的手，好看的眸子静静看着前方，另一只手将证件静静扣在心的位置，似乎很安心。
“为了感谢我老婆，我必须请我老婆吃大盘鸡。”沈从前像一个孩子般，看着华年，似乎在期待她的应允。
“好吧。”
从那天以后，华年的辅导员老师不再打电话催促她交学费了。
华年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想着，或许是老师疲倦了，懒得管了吧。
然后拼命找兼职，拼命赚钱。
几个月后，华年终于攒下了一笔巨款，刚好是学费的数目。
当她拿着证件去学校的缴费中心时，却被告知，学费早就被交上了。
诧异之余，她回想一下以前，终于明白了。
最后，她也采取悄悄的方式，将钱打到沈从前的银行卡上面了。只是，从那时，她就更加确认了，这个人，似乎就是可以守护她一生的。
因为他对她，竟是这么的小心翼翼，就算是在身边，也采取了这种默默守护的方式，尽管华年不喜欢受人庇护，但对沈从前却是个例外。
可是，曾经沧海，从什么时候开始，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切已经黑白……
思默如约而来，华年是被一阵如雷的敲门声吵醒的。
思默很无语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华年梳洗，打扮，穿衣。
“姐姐，八点了啊……”几乎每隔一分钟，思默都会这样说上一句，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
正在刷牙的华年被逗乐，立刻拔出牙刷，伸出头，喊道：“丫也不看看姐昨晚几点睡的！”
思默一边吃着从冰箱里搜刮出来的爆米花，一边感叹道：“真是世风日下，换了个公司，就这么大差别么……以前，我们公司是八点签到的啊……”
就在思默的唠叨声中，华年完成了早上起来的一系列事情。
刚刚站定，手机却响了。
华年不用猜，也知道是程铭打来的。
“这么早啊。”接了电话，慵懒地说了句。
“不巧，你到阳台上一下。”对方只说了这么句，便挂了电话。
华年微笑，冲着沙发上的思默眨眨眼睛，便去了阳台上。
白色的车子旁边，站着一个帅到人神共愤的帅哥，一大束红色的玫瑰在他的手上，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点缀，而帅哥漆黑的眼睛，目前正盯着她家的阳台。
“我认识他，他就是Bela的程总！”思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上，不可思议地大声叫着，一边叫，一边使劲摇晃着华年。
华年忽然就感觉有些脸红了，这么露骨的表示，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更何况，现在身边站着的，是大花痴林思默。
“行了死丫头，当我是不倒翁啊。”华年没好气地看看思默，扔下了这么一句。
思默却不说话了，拿美丽的大眼睛静静看着华年，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毛。
“好了，不是要逛街么？”华年躲开她的眼神，尽量把话题往别的方面扯。
“坦白从宽，底下站着的，是不是你的新欢？”思默的视线似乎并不像移动，依旧是那种能杀死人的眼神。
“不是……”华年低下头，回答得底气十分不足。
“那好，”思默走到她的面前，似乎有些不甘心，“那么，我去追他了？”她看着她，挑挑眉，似乎在等她承认。
“好啦，只是有这个迹象而已，成不成还是个问题。”华年只得坦白，然后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忙拉着思默的手，往门口去，“快走，别耽误人程总的时间！”
思默这才安心，这些天公司已经传开了，说沈总是华年的男朋友，现在看来，可是是空穴来风，如果是这样，那么，同样帅到人神共愤的沈总，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幻想一下呢？
到程铭面前的时候，华年似乎羞怯地，同思默一起从车子后面的门上了车子，程铭低头微笑，将那束花放到了副驾驶的位子，进了驾驶室。
很多年后，华年回忆起这件事情，都会嘲笑程铭那时的傻气。
程铭也都是这个笑容，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未追过女孩子，傻点也在所难免，不过还好那个人是华年，可以令他犯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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