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逝去45°半》寂落斯

7、旧照片

　　苏煜悄悄打开了灯明的房门，把一只手机放在灯明的桌子上。
　　灯明看了他一眼，算是表示疑惑。
　　“以后你有了手机，我就不会找不到你了，这样，家人们也都不会担心你了。”说完准备转身。
　　“为什么？”灯明拉住苏煜的手，那眼神里充满疑惑，又像是对历史的不断追溯。
　　“看来，你终究是放不下。”苏煜拉起灯明的手，“跟我来吧”。

　　“这张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小时候笑得非常可爱，这张照片我一想你了就会拿出来看，看的时间久了，照片都发黄了。”
　　岁月盘踞在破旧的照片上久久不肯褪去，像茶色的年轮一圈一圈的缠绕，把尘封的历史渲染的无比美好，莫名的令人心驰神往，希望自己埋葬在历史里永不复苏。
　　“这张是你妈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我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间一切都那么容易瞬息万变。”
　　“所以，你就抛弃了她，对吗？”灯明看着他，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皱纹上，阴影显得格外分明。
　　“为了家族的事业，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孩子，你选择，牺牲我妈和我，对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属于我的孩子？”苏煜停止了翻相片的手，愣愣的看着她。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莫林可是你妻子在他六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什么？怎么会…我还以为…”苏煜表情一下子痛苦万分，“乱了乱了，全乱了！”
　　苏煜立刻下楼，月娥正在楼底下训斥着莫林。
　　“刚才姵姵可是哭着给我打电话的，你怎么可以随便断绝你俩的关系，上次叫你看电影你不情愿我忍了，人家也没说什么，可是你也要为家族的事业着想，我们家可是你爷爷一手扶植的……”月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靠近，更不会知道，那是怎样一场暴风雨的将至。
　　“够了，蒋月娥，原来你骗了我整整七年，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骗你了…”
　　“他，苏莫林，是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吧，根本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你说你有了莫林，家族继承需又要男孩，你又用家族企业的筹码压制我，你让我抛弃她们母女俩，跟你，还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放弃我曾拥有的所有幸福。”
　　“可是…你的公司从有了我爸的帮助不是…”
　　“要是时光能倒流我宁可不要，我宁可和我心爱的妻儿在一起。”
　　“可你一直在偷偷资助她们母女俩我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借此机会偷偷让秀冉离开这里，永远不准回来对吗？”
　　“是，又怎样？”
　　“那么我跟你的缘分就到这终止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回离开，这房子，归你！”
　　“喂，你干什么去！”
　　“找回我曾丢失的一切！”苏煜说完就要上楼去收拾，衣角却被人拽住了。
　　灯明没有想到一切的一切竟是这样，天地尽失了颜色，看到的不再是真实的，仿佛都是一场梦，一个剧本很烂的梦。
　　我以为我什么都知道，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拽住苏煜的衣角，默默念出一个字：
　　“爸。”
　　苏煜浑身猛的一颤，干涸的眼眶里竟也泪光点点。
　　“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
　　“再叫一遍！”
　　“爸！”
　　“爸，是我错怪你了，你也有难言的苦衷。”灯明紧紧抱住了苏煜
　　莫林的眼底写满忧伤，水晶吊灯的光泽没入他黑曜石一般的眼底了无踪影，这一秒，他输了，他终是流下了眼泪，被抛弃的泪水，酝酿积攒了七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卸下一切盔甲的放声去哭，不管一切怎样，他已输了一切筹码，换回了曾经的孑然一身，依旧做回曾经无助的落叶，默然的葬在泥泞里。所有的光华只是七年前的一场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来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只是梦中刻骨铭心的身影再也挥之不去，她就是生命中的一盏灯，永远用它所剩无几的光亮来照耀别人，自己却被常常伤的体无完肤。
　　45°半的阳光对灯明说，恐怕我再不能给你光明和温暖了。
　　然后，他掉线了。
　　夜晚，莫林悄悄把一盆薄荷放在灯明的窗台边，又默默地合上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