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涂蘼

2、现实

　　【宅子】
　　“真没想到，这辈子，我们竟然还会见面。”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淡淡开口，继而又嘲讽地笑笑，“这真是孽缘啊。先前是我丈夫，现在是我的儿子，你们一家似乎是赖上我们叶家了吗？”
　　坐在对面的女人只是自顾自的修整自己红色的指甲，并不开口，连眼神都给一个。
　　“罢了，罢了，作孽啊。”女人叹息，从手袋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叫你女儿离我儿子远一点，她，不配。”高傲地走了出去。
　　女人终于抬起头，迷茫地盯着信封，手缓缓放在信封上，鲜红色的指甲刻进信封，远看如同一滴鲜血渗进里面。
　　【船局】
　　“顺年。”一只细瘦的手敲敲桌面，马上引起了坐在桌后的少年的注意力。少年一看到女人，立刻露出单纯的笑容，“姐姐，你怎么来这了？”
　　女人对他微笑，不回答，只是提出邀请，“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少年一脸的茫然：“发生了什么事吗？姐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直接说就好了。”女人伸手拍拍他的头，“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你谈谈你和菱丫头的婚事，先问问你的意见。”
　　少年狂喜：“姐姐，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吗？以前你不是不肯吗？那太好了。”少年兴奋地站起来，“去外面吃饭太浪费了，等会儿我给姐姐做俩个菜，我们就在里屋吃吧。芰菱会来吗？”
　　女人静静地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也好。
　　【房外】
　　“姐，你叫我来这儿干嘛？”芰菱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姐。
　　姐不看她的眼，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顺年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顺年哥？他为什么会在里面？”芰菱很快被另一个问题带走思绪，她带着一丝害羞和紧张，“姐，那个......嗯......小思有没有来找过你呢？”她的脸微微泛红，“说，说我和他的事。”
　　姐突然瞪着芰菱，冷笑一声：“痴人说梦。哼，你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昨天和他家人一早就坐船离开这儿了。从你的美梦里醒来吧！”
　　芰菱诧异地望着姐，脸色发白，“姐，你在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吧？求你，不要骗我。”声音染上哭腔。
　　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拉开门，一把把她推进去，不顾及芰菱跌坐在地上的狼狈和脸上的慌张。“碰”地一声关上门，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锁，将门牢牢锁住。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离，顺着门滑落，瘫坐在地上。全身一阵寒颤。她哆嗦着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叶家的男人都如此地没用，相信他们？哼。
　　门里传来哭喊声，拍门声，其中似乎还夹杂了若有若无的称呼——“妈”。摇摇头，不会的，应该只是自己听错了。
　　药效，应该发作了。女人抽着烟的嘴角划过一道宝石的光芒。
　　【房内】
　　芰菱拼命地挣扎着，捶打着，却怎样也敌不过，只是死死地被压制着。她叫嚷着，嘶吼着，始终无法唤醒门外的那颗心，来为她打开这样一扇僵硬的门，拯救她她怀疑，这世界上真的有传说的神仙吗，那他们为什么不肯来救救她呢？为什么要拆散她和小思的？
　　空洞紧随着绝望而来，黑影笼罩了她的全身。世界一片茫茫，黑暗压迫着大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一丝微光消亡。
　　嘴只是虚张着，那一声呼唤，那一个称谓，最后都只化成了一道气息，消失在空气中，不见踪影。
　　时间不知过了几个漫长，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服蹭着门板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开锁的声音。约过2秒，脚步声响起，“哒哒哒......”，由近及远。一声声落在地板上，却也敲在心上。只是心已死，在猛烈地践踏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全身僵直，仿佛再也不会呼吸，只有抖动的睫毛泄露出生命的迹象。泪水从眼角滑落，稍纵即逝。只有脸上那一道反光的痕迹和那击打在地上发出的痛苦的吼声见证。
　　她呆滞的坐起，不理会那一地凌乱，随手抓过一件衣服裹住自己。站起来，往外走。只是脚颓然地拖在地上，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这5米的距离仿佛走了1个小时。中间也会碰到什么，身体前倾，却也不管不顾，任由它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像只有疼痛才能宣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然后，再僵硬地爬起，周而复始。
　　【“水”边】
　　终于，她挪着脚步来到“水”边，她静静注视着岸边随风飘散的芦苇，这泛着的一小圈一小圈的水纹。只是漠然的站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鸣笛，惊起她的注意，她抬起头，迷茫地张望四周。在哪？在哪？
　　终于，她看到了轮船远去的身影。一刹那，她的身体不知何处得到一股力量，迈开双腿，往水里跑去。小思，等我，小思......喉咙里只能传来沙哑的俩个字，水花溅落的声音似乎在为它伴奏。
　　水漫过脚脖子，淹过胸口，跨过头顶。她还是不知疲惫地在那划动手脚。只是现在，已经无法再向前一步了。终于，她感觉有些累了，她不自觉地闭上双眼，睡着了。身体笔直的向下躺去，仿佛落在最轻柔的羽毛中。
　　远处又传来一声鸣笛，枯黄的芦苇在渐起的大风中激烈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