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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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哥哥，今天的天气很好呢。
是吗，我也想看看呢。是什么样子的，小菊说给我听一下。
恩……阳光普照啊，我这里的广场上有无数的白鸽在人靠近的时候会呼啦啦的飞起，这么大的动静会吓得一些玩耍的孩子丢掉了手中的气球，尖叫起来呢。
听起来很棒啊。
别担心，哥哥。我会找到方法的，我保证，等我回来时你就可以见到阳光了。
真的吗，小菊，不会太难为你了吗？
放心。
快点回来啊，小菊，我很想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很难受啊。
我会的。等我一结束这里的事……我就立刻回来，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保证听起来真让人忍不住微笑。我很期待啊。
我也是，哥哥。
那么就不打扰你了，我要挂了哦。吃药的时间到了。
恩。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菊放下手机，头顶上几只乌鸦嘶叫着穿过阴霾的云层。他微笑的表情在他挂断手机的那一刻已经冷凝了下来，看得地上捂住伤口的任勇洙开始发抖。
他知道这个手持长刀的男人刚才是打电话给谁，他们的大哥，王耀。
而这个在清晨的学校里把自己劫持到这个墓地的是他的二哥，本田菊。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明白，菊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菊歪歪头，这让他突然有了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天真，“因为大哥他病了啊！”
“可是……”任勇洙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被伤到的地方是腹部，可是当下的恐惧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我，大哥会……你……”
“别担心。”菊的语气平静，他面无表情地举起刀，刀刃在他的眼睛深处反射过一道白光，“你可不是一个人，勇洙。”
一声划破宁静的尖叫声响起，惊起枯枝上几只假寐的乌鸦。
菊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了刀上所有的血迹。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那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个很棒的实验体。他冷静地想，跟大哥血缘相近，皮肤跟大哥的也很像……
用了这么多白人，最后这一个，一定要保证大哥的治疗没有什么副作用。
菊蹲下身去，拿出一把小刀。
看起来今晚要费很多时间了。
王耀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黑暗的屋子里已经呆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时间在没有光明的地方似乎停止了。
他在就要上医学院的时候，病倒了。这是一种奇怪的皮肤病，非常少见，也没有什么治疗方法。
所有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阳光。那是他最大的敏感源。
王耀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其中，最大的是菊。他小自己两岁。是个早熟得恐怖的小孩。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王耀除了音乐外，就只能回忆了。
他想起当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菊在自己的学校被人欺负，只是硬扛着死不出声，直到自己强行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看到那数不清的瘀伤，才松口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王耀那时是身手好得全市闻名的功夫冠军。他一个人跑到菊的学校，把那十几个出手的家伙送进了医院住了半年。
接着右脚骨折的他就被校风严谨的学校开除了。
菊那时紧咬着牙关，站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从此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想到这里，王耀微笑起来。
其实没关系的，小菊。就算再也见不到光，就算我的人生毁于一旦，我至少知道自己还被人爱着。
说起来，新年要到了呢。
到时候大家都会回来的吧。
真的，很想念他们呢。
哥哥，我爱你。
我用我满手的鲜血和满身的罪孽证明我的爱。
如果真的有神。如果我不顾一切。我请求你和我在一起。
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其他的人，就怎么样都好了吧。
全世界的人，太多了。明明只有我们两个，就足够了。
菊安静地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温和的表情和诚恳的眼神。他低低地跟着台上的神父念着祈祷文，如同每一个虔诚的教徒。
他身边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在神父宣布结束后，他用手肘推了推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的菊，“喂！你很认真嘛！是有什么愿望吗？”
菊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表情，“是的。”
男孩爽朗地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被我监护人逼过来的。他说这是可以消除一切罪孽的地方。“
菊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深沉，“我是本田菊。”
罪孽什么的，我根本无所谓。
我有着比生命还沉重的愿望。
港放下报纸，这是这个月失踪的第五个大学生了。对于这件事，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导师，亚瑟•柯克兰。
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今，今天我的课暂停。Horace，你宣布一下。”
“知道了。”港抿了抿嘴，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
那头的电话挂上了。
港握着手机，觉得不安起来。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也不是很明白。
可能是担心吧。港这样告诉自己，决定打电话给菊问问看，他和勇洙是一个学校的，正好两人一起问了。
菊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港吗？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正常。可是……港晃晃头，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他竟然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二哥语气残暴得带上了血腥味，“没什么。只是问一下你们两个的事。最近的新闻……”
“我知道……”菊依然没有什么语气浮动，“我和他都很好。”
港放下心来，“那你们新年会回去吧。大哥打电话给我，说他很期待呢。”
“大哥打电话给你？”
“恩。怎么了？”港皱了皱眉，觉得菊刚才的语气……
“没什么。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就是这样想。湾昨天说她想和你一起走呢。”
“是吗。周末我们就在我家见了？”
“好。”港点点头，按断了通话。
这一边，菊看着身后巨大的樱花树，眼神迷离。风扬起他墨黑的刘海，让他苍白的脸在这时看起来有了一种奇异的活力。
到了最后了，哥哥。我就要回来了，我们就要相见了。
恍惚中，他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呼唤他，“小菊！小菊！”
他朝天空伸出冰冷的手，努力踮起脚尖，似是想抓住些什么。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抓到。
那时他们年少。
湾湾踮着脚，害怕地上的雨水沾湿她漂亮的新鞋子。她抬起头对自己微笑，看起来比她头顶的彩虹还要美丽。
勇洙嚣张地插着手大声嘲笑狼狈的湾湾，却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给她。吵闹的喧嚣让所有过路的人都投以注目礼。
港一脸冷漠地站在自己身边，不动声色。而紧紧靠着自己的菊只是安静地环着手，一直抬头看着自己。
对于一直就是孤儿的王耀，很难想像他还能有比这些弟弟妹妹更珍惜的东西了。如今他被菊安排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大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包上了海绵，所有的按键都是夜光的。
菊这样温柔。
王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抱着自己床上的抱枕微笑起来。
现在这些孩子都到了国外念大学。其实自己已经非常幸福了。
王耀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音响。
班得瑞的轻音乐响起来，一时间这个黑暗的屋子充满了清新而治愈的气息。
王耀抱紧自己的抱枕，觉得自己的心情寂寞又安慰。他轻轻地跟着音乐不成调子地哼起来，假装自己很快乐。
我身在黑暗中，知道你们都还在阳光下。
就足够了。
你低下头，对我微笑。
我觉得，那就是我所要的一切。
我的世界肮脏而冰冷，有不知名的虫子和无法洗去的血迹。我穿着你一直希望穿上的白色大褂，埋葬了你最爱的人的尸体。
他们都在那里。在我的樱花树下，安静地睡着。
多好。哥哥，这样这美丽的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灿烂，花瓣飞舞。
我记得你最喜欢这样的景色。
哥哥……我最爱的哥哥，我会为你的愿望做所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