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花开于蛇情》春樣

2、一见钟情

　　要说扶柳镇谁最有名？

　　不是富甲一方的陈蓉连家，不是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齐二，更不是振远镖局的镖头乔振远。若说是扶柳镇的名美人——醉香楼的柳七七，那就更不对了。其实这位名人在扶柳镇上确实算得上是美人，可惜是个男人。

　　若说扶柳镇最出名的人是个叫花子，谁会信？谁也不信，可扶柳镇的人会信。没错，这有名美人正是位招摇过市沿街乞讨的叫花子。其实他原本是有家人的，只是在战乱的时被大火给活活烧死了。他本不是扶柳镇的人，是一路流亡到此。起初镇上的人看他样貌怪异，吓得都不敢接近他，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因为——哪个正常的少年会一头白发，额间还镶着一枚红色宝石？

　　那时候镇上的人见到他都避而远之，有些顽皮的小孩还用石子扔他，趁他睡觉的时用木棍捅他。看他在街边捡拾菜叶充饥时，用脚踩烂那些被虫咬地枯黄的菜叶。

　　而富甲一方的陈蓉连一家则对他更是避之不及，虽说三年前在扶柳镇的燕鸣山上曾救了那二少爷一命，可陈家谁也不信，也不管小小二少爷说破了嘴皮也不信，更是将他丢出府外。自然谁都当这白发少年如妖鬼蛇神一般，是个随时会害人的孽障。

　　有一回陈家的小小二少爷偷偷去给那救民恩人送吃的，不慎被陈蓉连发现，将小叫花子打得奄奄一息。

　　自此以后，镇上人发觉他变了。不再一个人默默地蹲在破庙里，不再闷不吭声的接受孩子们的捉弄，更奇怪的是——他把一头的长发给削短了。每天都招摇过市走在街道上，一看到哪需要帮忙的，他一定立马冲上去。镇上人最初觉得奇怪，死活都不让他插手，日子久了次数多了，也就默默接受了。

　　之后的三年里镇上的人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不再是避而远之，偶尔见到他狼狈的蜷缩在街边，也会好心的丢一些食物给他，或是深冬寒月丢给他几件旧衣服裹暖。那陈家二少爷也时时跑去找他，给他带吃的带穿的，还和他一起玩闹。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小叫花子——刘小赐。

　　这天，镇上比往常热闹许多，大家都纷纷聚集到城门口的大街上，等着传闻中的凛贤王莅临。据说凛贤王携结发之妻，也是西泽国的公主明珠公主下江南游玩避暑，今日打算在扶柳镇休息一番再启程南下。扶柳镇知府颁告通知，让民众恭迎凛贤王驾临。

　　此等热闹当然少不了刘小赐的身影，他缩着身子拼命朝人群中挤，望能看到一点点凛贤王和王妃的影子。他听镇上的人说，凛贤王和王妃是一等一的才子佳人，而且还乐善好施。所以，他要趁着这个时机，巴望着王爷能赐点银子什么的，也好犒劳犒劳他空虚多日的五脏庙。

　　当他正挤进去一点点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抓着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出人群。刘小赐没好气地瞥了眼来人，心中一阵哀鸣，又是这个陈家二少爷，他到底想干嘛，每次都死皮赖脸得来烦他。

　　“喂，干嘛拉我，没看我正在忙吗？”刘小赐生气地抱怨道。

　　二少爷陈德远自知搅了他的好事，尴尬地撇撇嘴温柔地笑道：“这是我从京城给你带的……”说着便将一盒精致的糕点递到刘小赐面前。

　　刘小赐一听见吃的，什么气都消了，立马抢过食盒，露出满意地笑容：“算你识趣。”

　　陈德远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也欣慰地咧了咧嘴。

　　“听花伞说你去京城考状元去了？”刘小赐大口大口地吃着美味的小吃，含含糊糊地问道。

　　听到‘花伞’这个名字，陈德远不禁皱了皱眉，但仍旧温和地望着吃相难看的刘小赐，轻声自嘲道：“是啊，可惜落选了，这辈子注定不是个做官的料。”

　　刘小赐也没细听，光顾着充饥。自从这陈家二少爷进京赶考后，花伞他爹不知怎么的就不让花伞给他送吃的，到如今他连顿饱饭都没吃上。刘小赐幸福地咽下最后一块京城糕点后，抬起一头绚丽白发的脑袋，大眼睛水汪汪地瞅着陈德远，一脸馋像道：“还有吗？”

　　陈德远刚想点头，热闹的人群中响起高亢地通报声。

　　“凛贤王到——凛贤王到——”城门口急速飞过的马蹄声与喊声瞬间吸引了刘小赐，让他记起自己来这的目的，一股脑的把手里的食盒塞给了陈德远，大剌剌地叮嘱道：“我还没吃够，待会儿再送点给我。”说完便转身朝人群中挤去。

　　陈德远端着食盒，痴痴地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刘小赐，唇角勾起痴笑。好在这次进京别的没买，就小吃买的最多。

　　刘小赐终于挤到了最前面，跟着大家一起等着凛贤王的人马驾临。没等多久，城门外传来马蹄声。

　　当凛贤王的车马踏入扶柳镇时，恭迎的民众纷纷激动的欢呼起来。刘小赐也跟着咧嘴大声瞎嚷嚷：“凛贤王——撒钱吧——凛贤王——给吃的——”

　　喊得正起劲的刘小赐，脑袋突然被什么拍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镇上卖豆花夫妇的小女儿花伞。

　　“你干嘛敲我头？”刘小赐不爽地瞅着她。

　　“喏——”花伞挤到他旁边，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白的大馒头递了过去，“看你刚才喊的，饿了吧？”

　　刘小赐忙不迭得点头抢过大馒头，狠狠得大咬了几口。虽然刚才吃过陈家二少爷给得京城小吃，可那些小小的糕点还不够他塞牙缝呢，还是白白胖胖的馒头吃得香。

　　花伞瞧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忍俊不禁道：“你怎么不来找我？虽然我爹不叫我给你送吃的，但我可以偷偷给你呀！”说着说着花伞赌气得嘟起嘴。

　　刘小赐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后，抹了抹嘴，道：“这几天我在想计划，没时间找你。”

　　花伞好奇地追问：“什么计划？”

　　“嘿嘿——梁伯他们说凛贤王和王妃都是乐善好施的好人，我计划让他们也对我乐善乐善。”

　　“你呀，也不瞧瞧，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会放你在眼里呢！”

　　听着花伞打击的话，刘小赐垂眸，随即又胸有成竹道：“这你就别管，反正我有的是办法。”

　　花伞噗哧一笑，戏谑道：“你哟，办法是挺多的，耍赖才是你的第一本事吧！”

　　刘小赐撅起嘴朝花伞做了个鬼脸，以示不屑。

　　花伞笑得更开了：“瞧吧瞧吧，就会耍赖！”

　　忽然，游行的队伍不知为何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刘小赐不再理会花伞的戏弄，跟着大家一起伸脖子瞧好戏。

　　原来是有人突然冲出了人群，跪在了凛贤王的马车前，挡住了去路。一旁的侍卫挥刀抵着那闯入者的脖子，厉声喝道：“大胆来人，胆敢拦惊扰王爷。”

　　跪在地上的男子衣衫褴褛，面对利器架在脖子上也不畏惧，对马车内的人哭喊道：“王爷，请您开恩呐，求求你救救苦难的村民们吧——”

　　马车内响起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淡淡地说了句：“退下。”拿刀的侍卫便听命的收起骇人的大刀，恭敬地立在马车旁。

　　马车的锦帘被掀起，从车内走出一华衣男子，他立在马车之上，那容貌惊艳众人。细白润泽的脸庞，英挺的鼻梁，眉宇间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正气，让人无法忽视。双眸中却氤氲着与那清雅极致的样貌不相称的愁丝。

　　两旁的民众惊叹不已，纷纷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凛贤王，这世间倒真有这不可方物的美人。连扶柳镇上醉香楼里的柳七七都不及他半点的美貌，可叹他是尊贵无尚的王爷，不是平民百姓所能触及的，而此生能目睹一眼也是上天的恩赐。

　　不例外，刘小赐也被那凛贤王的容貌惊呆了。星眸流动，娇容潋滟，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刘小赐感觉自己被那人的惊叹样貌牵引，真想伸手碰一碰他，看看会不会从手里消失。他心跳得厉害，脸也烫烫的，那人转动的眼眸似乎朝这扫来，刘小赐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握着拳的手布满冷汗。

　　“王爷，此人……”一侍卫见王爷掀帘下轿，立马单膝跪地禀告。

　　凛贤王挥了挥手，打断侍卫，示意退下。

　　他开口问道：“有何事求与本王？”

　　“王爷，小人是姓王名楚，是莲池村逃难来的，不久前莲池村发生瘟疫，知县怕瘟疫扩散，故意隐瞒实情。还派出官兵围守莲池村，不让任何人逃走。我爹世代行医，为了救村民，自己却染上了瘟疫……王爷，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吧……还有全村的村民……求求你了……王爷，小人给你磕头了……”男子越说越悲痛，最后连连给立于跟前的凛贤王磕重头，没几下，男子的额头印出了血迹。

　　凛贤王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磕出血的额头，微微蹙了蹙眉宇，旁人看着也不禁皱起眉头。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起来吧……”转身对一旁地侍卫吩咐道：“明日启程前往莲池村。你随王楚大夫去镇上买些药材，以备后用。”语毕，凛贤王掀帘一脚跨入马车，消失在众人眼中。

　　“是，王爷。”侍卫躬身应道。

　　王楚激动的又重重叩了几个响头，以表心中难以言喻的谢意，眼中不由地流露出崇敬之意。

　　在场的众人更是对这贤明的王爷更加佩服赞赏，南翎国有这么一位好王爷真是百姓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