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爱情》窒息的鱼

5、第五章

　　老头儿的办公室在九楼，我也不急，走进电梯开始酝酿情绪，想着是手起刀落给个痛快呢还是慢条斯理生不如死的好。
　　叮的一声，目的地到达。
　　老头儿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这倒也好，省的浪费力气，走进去的时候我想着能不能回头看看电梯门还开着不。
　　“哟，小果，你来了。”老头儿谄媚的脸被我自动忽略，我只能看见背对着我坐着的那位大神。
　　大神站起身来，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我顿时想起瑶瑶的那首诗，“磨刀霍霍向猪羊”，很显然的，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有角色，原本是屠夫的我成了待宰的猪羊。
　　“很久没见，你好吗？”大神的口气平静如水，但是在我心里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还好。”我僵硬的开口。
　　“你看，君执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那么生疏，小果来坐。”老头儿把我按在苏君执对面的椅子上，“你们那么久没见，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头儿冲着我笑，我看见他能夹死苍蝇的皱纹，才突然发现，老头儿真的老了。但是当老头的笑容消失在门背后，听见那清晰的关门声的时候，我觉得自个儿刚刚浮上来的那点被称之为良心的东西已经被他啃食干净了。
　　我低头，不敢开口，因为我不是董存瑞，有胆量顶着个炸药包冲敌人大喊“向我开炮”。
　　“果果，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我拨弄着我的指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指甲长了，该剪了。
　　“我们十五年没见，你就准备拿你的头顶欢迎我。”
　　口气没变，但是我感到了杀气，于是立刻挺直腰板抬起头，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大神。大神的面皮很白，鼻子很挺，嘴巴很性感，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百分百美男。
　　大神的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甚至故意拉扯我几根头发，弄痛了我脆弱的头皮，这个动作我并不陌生，小时候他就喜欢这个样子，而我怎么反抗也是枉然。
　　“你长大了。”
　　我不喜欢他现在说话的口气，更不喜欢他看着我的表情，那是对我来说犹如禁忌的一种关系的表现，于是我略微转了一下头，表示无声的抗议。
　　“把钱还我。”说完，我就想为自己拍手叫好，看来胆子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长大的。
　　我明显的看见大神愣了一下，这可是他鲜有的，所以我的心里已经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这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金边眼镜后面的丹凤眼眯着，把我想说的刚才的“谢谢”和“还好”难道是跟鬼说的都一并扼杀在摇篮里，看来就算我的胆子长到撑肚皮，在大神面前还是跟颗尘埃一样，大神一口气一吹，就飞走了。
　　“那你也不能讹我钱啊。”我不满的嘟嘴，“你不知道我拿这钱多不容易。”
　　大神看着我，脸上似乎放松了些，“要拿钱，跟我走。”说完，拉着我就朝门外走。
　　我看着电梯里一直减少的楼层，然后是教学楼光亮的大厅，最后是学校破败的大门，最后的最后，是跟这环境一点儿不搭的一辆法拉利。
　　名车，帅哥，我的虚荣心顿时无限膨胀，就一个冲动，站在校门口对着每个进出的人说，“啥叫牛，这就叫牛。”
　　但是大神没有让我回味这辉煌的时刻多久，就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万箭穿心哪，我连忙把自己塞进车里，但还是对经过车窗好奇的看着我们的人挥手，那感觉就像是咱们的胡叔叔十一坐在那辆红旗轿车上对着一群最可爱的人说“同志们辛苦了”一样，那是介于牛A和牛C的一种感觉啊，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我忘了跟你说，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大神一句话就把我恶狠狠地从天涯拽到地狱，还是十八层的那种。
　　“那你能开窗不？”好歹也让我感受一下国家领导人的感觉啊。
　　“不能，车窗坏了，我一直没时间去修。”
　　我绝望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虚荣心膨胀了之后很壮烈的破裂了。
　　“我看你尾巴翘的那么高，没忍心。”大神看了看我，还是一副何其无辜的表情，我只能说大神就是大神，就算不能玩转地球，也能把我耍的团团转。
　　我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简称打不死的小强，所以很快我恢复活力。笑话，法拉利可不是能经常做的，像我这样的穷学生，平常挤公交，就算打个车也时刻提高警惕以防司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做什么手脚，而现在，在这种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诱惑下，我还不好好享受那我就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瓜。
　　而事实上，当我下车的那一刹那，我算是把这傻瓜的名号给做踏实了。
　　“走吧。”大神看了看我，然后向前走。
　　我觉得今儿个是把自己的眼界开了个够本儿，名车，帅哥，还有豪宅。
　　我倒是不知道A市这么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藏着这么个桃花源呢，小桥流水，红墙绿瓦，不知道我还当是自己穿越了呢。
　　“能问一句，这是哪儿吗？”我小心翼翼的开口，没办法，得不到答案我迈不开脚。
　　“我家。”大神没有回头，仿佛我这个问题很多余。
　　我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那我能再问一句，我能回自己家吗？”我斟字酌句，但是依旧问得胆战心惊，这下大神回头了，但是我情愿他就一路往前走，最好一头撞到他家的门柱上。
　　“你觉得呢？”大神就是大神，把反问这种修辞手法已经使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以至于把我好不容易点起来的一点希望之火浇得只剩一点儿青烟了。
　　我撒开两条短腿，急忙跟上。
　　打开大门，光亮光亮的大理石照得我有点儿发晕，走进去，水晶吊灯，欧式家具，说实话，从我认识苏君执到现在，他教会我很多东西，但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只有两个字他教的最彻底，那就是奢侈。
　　“坐。”
　　我坐在客厅那张白色沙发上，一分价钱一分货，我想起家里那张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的老妈的嫁妆，当即深刻的体会到一个相当严重的中国政治问题，那就是贫富差距。
　　“想什么呢？”白净的手上是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着黄色的看起来貌似橙汁的液体。
　　我接过，上下粗略的研究了一番，然后很郑重其事的告诉他，“我在想，这杯子是不是防弹玻璃做的？”
　　大神看着我，眼神中是一种叫做鄙视的东西，我觉得自个儿顿时变身为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我不说话了。
　　“把宿舍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搬到我这里来。”大神的口气就像跟我说今晚我们吃红烧肉那么平静。
　　“我不接受包养。”我义正言辞，我林果要钱没钱要色没色，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泛滥的，那就是骨气。
　　大神笑了，是的，笑了，笑得很夸张，整张嘴皮子都咧开了，那就表示，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神走近我，俯下身，我能感受到大神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大神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然后，大神开口了，“你觉得我会包养自己的妹妹吗？”
　　“果果，你做我妹妹好不好？”男孩儿看着女孩儿，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不是你妹妹，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儿关系。”我推开他，然后利索的起身。
　　“阿姨很想你。”
　　我停下脚步，“是吗，你告诉她，她死的时候我会去拜祭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