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再见》作案优雅

4、3 我是对不起

　　夏令营的第一天，考虑到美方老师还没有从时差中倒过来，所以市一中这边很体贴的取消了晚上的庆祝仪式。在吃过晚饭后，就让学生和美方老师早早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顾明朗按着辅导员手册的要求，在离开学校前先去自己班各个学生的房间转了一圈，以确保每个学生都已经安全的呆在房间准备休息。在进入聂焱的房间前，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幕，顾明朗还是忍不住有点尴尬，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在敲门得到他的应允后，走进了房间。
　　聂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自顾自玩着PSP，对于顾明朗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如。顾明朗看了看他，也是一时无话，许久才开口道：
　　“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要走，却是身后聂焱扔了PSP站起身道：
　　“我的事情你少管！”
　　那口气里，带着似乎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这样的口气，马上惹得顾明朗转身走进他，盯着他一字一句回应道：
　　“你现在在夏令营，管好你就是我这个辅导员的职责！你给我放聪明点！”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使得她站在他面前时，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这样微扬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上翘的睫毛，在顶灯的照耀下，密密的撑出两把小伞，遮着下面流光的眼睛。
　　她身上有淡淡的泉水的味道，在这样暑气未消的夏夜里，这样清新甘冽的水气，让他只觉得整个心都被熨的平整下来。她现在在生气，原本小鹿一般温良的眼睛，现在因为生气而瞪圆了，却显得更有生气。他见过她白天在台上自我介绍时的神情，是微笑得体的，但也是防备疏远的，只有这样的夜里，被他激怒后，才露出了本来的情绪。想到这里，他有些得意起来，早已忘了她生气时说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绕上她耳旁卷卷的长发，等那长发绕满食指后，他才微微俯下身子，深深嗅了一下那长发后，低声说：
　　“顾老师，你说什么？”
　　心里却想着，不知将鼻子埋进这浓密的发中，是不是如同三伏天里浸入一口深井般的清凉舒爽呢？
　　这边顾明朗则完全被聂焱一系列的动作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虽然下午确实有见过他很开放的一面，但是他和她，还不是很熟吧？怎么可以这样自然的做出这样轻佻的动作？难道是她去了一年法国，国内就已经变的这么开化了么？
　　直到他在自己耳边轻轻吹着气说：
　　“顾老师，你说什么？”
　　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猛的往后急退，却不妨还有一缕头发缠在他的食指上，这样一退，拉扯着头发，痛得她不禁低呼了一声。
　　聂焱这才反应过来，急急松了手。原本觉得被轻薄的顾明朗，此时因为头发被扯，整个人都炸了，脸早已红成一片，大叫一声：
　　“聂焱你在干什么？是拿准老师不敢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说完就翻开手里的学生簿，那上面写着各个学生的信息，查到联系人那一栏：
　　聂盛耀：139XXXXXXXX
　　边默念着手机号，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聂焱，我觉得还是让你爸爸知道你现在的表现比较好。”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看到了聂焱眼中突然划过的惊恐，仿佛记忆中某些深藏已久的梦魇被惊醒，那双原本就很忧郁的眼睛，因了这样的惊恐，而愈加显出悲伤。但他只是咬了咬嘴唇，便直起身子走回床边，冷冷的看着顾明朗打电话。
　　其实在看到他那眼睛的一瞬间，顾明朗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这样的举动了：
　　这样算什么？小学女生受了欺负然后找老师告状么？她到底多大年纪了？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
　　这样想着，正想挂掉电话，却是那边电话接通，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你好？”
　　顾明朗这时候要挂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聂先生，您好，我是这次市一中夏令营的辅导员顾明朗，您的儿子在我班上……”
　　“顾老师您好，请问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您儿子……”
　　要她怎么说呢？您的儿子下午在学校和一个女生亲热？他刚刚可能也调戏了我？
　　顾明朗这边正在纠结，那边却在她的踌躇中突然明白了什么，接口道：
　　“顾老师，我知道了，烦请您将电话给我儿子，我想跟他说几句话，谢谢。”
　　虽是客气的用词，但是不威自怒的语气中却没给人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难怪聂焱会有那样一开口，就自然而然的命令口吻……
　　顾明朗边乖乖点头答应着，边将手机递给了聂焱：
　　“你爸爸让你听电话。”
　　听到这句话，顾明朗看到聂焱的背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还是带着一脸倔强的神色接过了电话，他退回到床边，背对着顾明朗，只是低声回了几句：
　　“嗯……是的……知道了……”
　　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顾明朗，低声道：
　　“现在你高兴了？”
　　顾明朗看着他逼近的面庞，心里本已全是悔意，他那双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那样盯着她，逼得她不禁低下了头。他却不肯就此放过她，将手机一把塞到她手中，然后使劲将她推出门外，顺手狠狠关上了门。
　　顾明朗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许久才将口中那要说出口的“对不起”重新吞了回去，可重新吞下这三个字，却只让她心里觉得更加难过。她隐隐觉得自己今天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但是此时的她，却已然没有了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