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缘》玎静茜

4、飘去分离

　　小梅再次醒来时，果然比前一次醒得久了些。虽然每次他醒来，我们都会很开心地交谈，商量着逃走，但每次他晕过去的时候，我的心是说不出的难受，第七天，我真的会死吗？

　　就在第六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外面总不停地打雷闪电，可那雨水却怎么都下不来。宇恶人从外面回来，手臂竟然受了伤。他走到我旁边，一把夺过我身旁刚要用来洗手腕的水，准备洗他的伤口。
　　突然，他就那么僵住了，脸上一下就白了，如果不是他急促的呼吸，我都以为他中了什么暗器死了呢。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瞬间拉过我的手腕，重新倒了碗水，又使劲地挤我手腕的血，滴进清水里，再把他自己的血滴进去。
　　我没力气跟他扯，就让他这么弄，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看着那碗水，我自己不由也愣住了。什么回事？我们两个的血竟然混合在了一起，怎么可能？！！！我惊讶地望向他，而他已经呆在了那。难道他是……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花铃没有对不起我吗？”他的声音有了点微微的颤抖。

　　“她当然没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离大哥，三娘，柴大哥！”太好了，他们终于来了，这样我们就有救了。

　　“当年你之所以觉得花落的母亲背叛了你，是因为，你以为那孩子是别人的，而你看到了她和那男人亲热。但是，你应该没有去弄清楚那男人是谁吧。”离歌笑冷静地和他说着。

　　“是谁？！！！”

　　离歌笑镇定地对着宇恶人说：“那是花铃的哥哥，当时被人收买了，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

　　“那她为什么要离开？”茫然的眼神在宇恶人眼里闪现，他是在后悔吗？

　　“你难道忘了她是大巫师？你又不相信她，她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

　　原来事情是这样，那个绣帕绣着个“宇”字，就说明这么多年来，母亲都未曾忘记他，而他呢，都做了些什么。

　　******

　　离歌笑话音刚落，宇海猛地跪倒在了地上，他错了，原来一切都是他错了。花铃美丽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温柔的微笑，让宇海的心都暖了起来。花铃，是我对不起你。

　　仿佛想到了什么，宇海冲到了花落面前，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被他伤害得如此之深的女儿，“女儿，爹爹对不起你啊。怎么办怎么办，你不要离开爹爹啊。”

　　抽泣的声音传入了花落的耳朵里，她没听错吧，之前还希望自己死的人，现在竟然是求她留下来的爹爹？
　　以前每次问母亲爹爹呢，母亲的眼睛就会有着无尽的悲伤，每到深夜母亲的叹息声，现在仍清晰记得。两年前村子里的惨状，竟然是眼前这个父亲，为了报复深爱他的母亲，而做出的恶事。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淡淡的，毫无力气的声音，看来真是大限将至。

　　“对不起……对不起。”宇海把花落抱得更紧了。

　　“这蛊解不了，你又何必如此，只是小梅……” 看着身旁熟睡的小梅，花落的心好痛。

　　“什么意思？！”三娘蹲在旁边着急地问着，怎么面前两人的对话自己完全听不明白。

　　“爹爹这就陪你和你娘去。”宇海站起身，便拿着剑就要往脖子上抹，离歌笑一抬手，便将他手里的剑打了下来。

　　花落有气无力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大家，说完，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宇海，“想死吗？那帮我个忙。”花落眼里有着不忍，有着不舍，但是，她必须那么做，“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小梅我的事，有办法让我不马上死吗？就到夜晚。”

　　“有。”

　　“那明天……”

　　******

　　“花落，你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啊？”小梅有点担心地看着我，就想伸手过来给我把脉。

　　我对他淡淡一笑，拦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没事，有可能饿了。”

　　小梅很坚定地看着我：“我们会出去的，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小梅望了望洞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午时吧……小梅……”

　　“嗯？”

　　“我们走吧。”

　　“什么？”小梅惊讶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整理了下情绪，“我已经解了我脚上的蛊，现在你也可以行动了，我们逃吧。”

　　“真的吗？那好，我们趁现在，逃出去。”说完小梅就站了起来，伸手过来扶起我。

　　小梅拉着我，快速的在山林间跑着，阳光透过树叶撒了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我们身上。看着小梅虽瘦弱却很挺拔的背影，眼睛有了点点湿润。再往前面，就是悬崖了吧，紧紧地握着小梅的手，将眼中的湿润收回。

　　“小梅，在这歇会吧，这隐蔽一些，我们等到晚上再走。”

　　“晚上？”小梅不解地看着我，仔细看着我的脸，点了点头，“也好，你脸色很不好看。”说完，便拉着我在一丛杂树中坐了下来。

　　“这里很美是不是？”看着眼前飞过的翩翩仙鹤，心里难过了起来。以后，就不能见到这么美丽的景色了。

　　“嗯，不得不说那个姓宇的还真会挑地方，如果歌哥在，肯定会在这大喝一场。”小梅笑了起来。

　　“离大哥和三娘很幸福。”

　　“你也可以一样幸福。”小梅握着我的手放到了他胸前，对我温柔地笑着。

　　“小梅，对不起。”看着他眼里有着憧憬的眼神，泪水忍不住还是流了出来。对不起，小梅，我不能陪你了，能和你幸福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我。

　　“别哭啦，又不是你的错，何况我现在也没事了啊，不要自责。”小梅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更温柔地看着我了。真是个傻瓜，我不是说这个，“我不是说要带你去看桃花林吗？等我们回去了，我就带你去。”对啊，我们还有这个约定，可是，这个约定我也不能实现了。

　　“小梅，再唱一次黄梅戏给我听，好吗？”我把头靠到了他的肩上，我要听你唱戏的声音，在这最后的时刻。

　　“好，但我要你陪我一起唱。”

　　“天仙配。”我俩同时说道，都笑了起来。

　　顿时，山间回荡着唱戏的声音，情意绵绵中竟然还带了些许不舍，听得人的心里不由地叹息，渐渐的，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那夕阳中的安宁是那么的让人向往。

　　“这里的日落好美，对不对？”我们肩并肩，手握着手，望着眼前美丽的夕阳。

　　“嗯，以后我们可以在很多地方看夕阳，那种感觉一定很好。”

　　看着小梅这样无比向往的样子，我的心又是一痛，更加抓紧了他的手，“小梅，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你说什么？”

　　“来，吃东西。”从怀里找出果子递给小梅，我们两个相视而笑。

　　“等我们回去了，我想吃你做的那个梅花糕。”

　　“我觉得三娘煮的东西比我煮的好多了。”

　　“我觉得你煮的好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醉生梦死，每天吃你煮的饭菜，吃完了我们就去梅花林散步，我还要带你去好多地方看夕阳，花落你说好不好？”小梅定定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我艰难地使劲点着头，小梅，你以后会不会怪我，怪我抛下你呢？

　　天慢慢黑了，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伴随在月亮旁，这样的夜晚好美，却又透着一股凄凉。突然，周围出现了微弱闪动的光芒，萤火虫！一只一只萤火虫飞了出来，围绕在我们周围，在这漆黑的夜，我们仿佛身在星空当中，好神奇。
　　嗯？身上的力气仿佛正在慢慢消失，是时候到了吗？想紧紧抓着小梅的手，不想放开，可是……

　　“谁？”小梅突然向后面叫道，“啊！”就那么一瞬间，小梅就被宇海给扔出了十米远，抱着我朝崖边冲去。小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要干什么！！！”我不敢看小梅的脸，低下了头。

　　“我要她死！！”宇海邪恶地回道，但他的身体却在颤抖，小声地对我说着话，“女儿，爹爹会陪着你的。”说完，抱着我一跃而下。

　　“不！！！花落！！！！”

　　小梅痛苦的声音响了起来，借着萤火虫微弱的光，看到了刚赶到崖边的小梅，脸上是那么绝望的表情。我轻轻地对他笑着，小梅，你能看到我的笑吗？我希望你能记着我的笑，如果你还能记起来。
　　感觉好累好累，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小梅的脸也越来越远，就连宇海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对不起，小梅，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