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你》心田

3、叶先生和我 沉默，安静

　　也许是和天天谈话的原因，也许是我有些改变了对叶先生的看法，天天睡着后，我坐在客厅里等叶先生回家。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与这个小大人聊到这么多。从我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就和这个孩子有了不解之缘——他需要两片肾，但一直没有匹配的肾源，哪怕是一片也好。于是他就这样成了我的长期病人，四年多来他一直是我的病人，但我更愿意把他当作邻居家的小弟弟。
　　一开始我是出于同情而在工作之外照料天天，日子长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原来我的同情心有如此伟大！反倒是他的早熟令我不得不想多了解他们父子一些，一个早熟的儿子，一个忙碌的父亲，这对父子就这样走进我的生活，占据我的心灵长达四年之久，甚至有可能更久。

　　夜，挺凉的。
　　我缩在沙发里打盹，当凉风将我吹醒时，发现叶先生就坐在我的身边盯着我瞧——也不知道他这样多久了。他时常这样盯住我，有时让我不得不逃到他的视线之外。我的目光对上他的，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有点——热切？或是温暖？但都叫我不敢多看，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有点心慌地坐起，这才注意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可别说你是在这等我！”叶先生的话里带着轻笑。
　　“你看着我很久了？”没好气地问，把外套丢给他，那上面有股清香飘进我的鼻子，是洗涤剂的味道混合着淡雅的男人味。
　　“你睡了也很久了。”他还是带着笑意，把外套又搭在沙发上。
　　“那我要进屋去睡了。”我站起身回屋。
　　但，他跟在我的后面进了我的卧室。他就那样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样子，双手插在裤袋子里，斜倚在梳妆台边。
　　我坐在床上，想躺下去也不行，不躺下他又不会离开，“你不去休息吗？”
　　“你在等我回来，是有话要说吗？”
　　“没有，我没什么想说的。”
　　“夕雅！”这是他第一次不叫我的职业，“你就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儿吗？”
　　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不由地望住他，在他的脸上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心意，是我多心了吗？
　　“天天是不幸的，”我又接着说：“但同时他又是幸运的．．．．．．”
　　“你们谈到我了？”他打断我的话。
　　“我没想到你用这么特别的方式来爱天天。”我轻轻地点头，“是的，我们谈了许多，在他的心目中，你是最好的爸爸，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突然来到我的面前，离我那么近，他的气息包围着我，“不，你也是他的朋友，或者说是我们父子俩的朋友。”
　　是吗？我们也是朋友吗？四年了，为什么我就没有察觉？
　　我们曾经共同守护在昏迷的天天身旁，也曾经为了天天的一次治疗方案争吵不止，但这都是为了天天，我们也曾促膝长谈，却没有聊过天天以外的话题，换言之，我们从来没有细想过去了解彼此。
　　但此刻，他好象很了解我的心思，了解我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住进他家，了解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让他坐在我的床沿。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想赶他出去，只有象个傻瓜一样呆坐着。沉默，安静，淡薄的情意一丝丝,一丝丝地在我们四周漫延开来，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我的头顶——我来到他的怀中。
　　“叶先生，我．．．．．．”
　　“不要说话，”他轻声阻止我。
　　我顺从地在他怀中闭上眼晴，享受着他的温暖。

　　“你们相爱了？”碧晴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弄不清楚，三天了，除了早晨出门时打个招呼，他再也没有了那天晚上的暧昧，尽管他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温柔。
　　“其实，没有比你更适合他们父子俩的人了，”碧晴的话让我瞪大了眼，她却只是笑笑，“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只是没有想过爱上一个带着孩子的有过婚姻的男人，对不对？”
　　是吗？是这样的吗？
　　经过那晚，我知道我对叶先生是有感情的，至于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已不重要，但，叶先生呢，他是不是也对我有着相同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