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三章 与狐谋皮（合并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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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两年的战事终于在将清朝整个财政拖垮之前划上了句点，随着大军的班师回朝，一直阴霾环绕的紫禁城重新焕发了活力，朝堂上的封赏被及甚广，大阿哥胤褆封直郡王，三阿哥胤祉封诚郡王，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封多罗贝勒，连八阿哥那没有位份的额娘，也沾着儿子的光升了嫔，朝贺过后，康熙摆了戏台开了家宴，好好犒赏嘉奖了远征的阿哥，当然也没有忘记留守的太子，只是与其他阿哥的加官进爵相比，太子的奖赏看起来就显得稀疏平常了些，也正因此，朝堂上傍着太子这棵大树的那些杂鱼们便有些坐不住了，暗里嚼舌根不甚枚举——“厚此薄彼”“圣恩渐疏”，这些话传到胤礽耳里，便成了警钟，心中颇不是滋味。
“那太子殿下又想得到什么呢？”高士奇回朝后第一件事，便是奉旨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请脉，老太太康健得很，倒是十分忧心自己的孙媳妇，便把高士奇支去了毓庆宫，而进了毓庆宫，要谈的便绝不仅仅是太子妃的健康问题了。
“这……”胤礽坐在座首，石伶珈与高士奇坐在一侧，都看着面色有些迷惑的太子。
康熙这次回来对于太子嘉奖的实质不过升了俸禄，又赞许了几句。胤礽本颇为不满，可待到这会被高士奇这么一问，胤礽忽地就茫然了，是啊，还能赏什么呢？他可是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早已赏无可赏，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没有的？除了.....
胤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便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有些局促的笑了笑，回了句“高先生所言极是，是胤礽驽钝了。”
高士奇抚须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言，但石伶珈却仍是看着胤礽，那目光让胤礽觉得自己心底最神的秘密似乎都被摊开了来，胤礽避开那眼神，低头品茶，再抬头时，石伶珈已经转头与高士奇讨论了起养生之道来，这边正说着，外面就传八贝勒求见。
殿内三人皆是一愣。
“只有他一人？”高士奇自是不便再多留，便从侧门走了，内殿里只剩下太子妃夫妇。
“回太子殿下，正是。”
这倒让胤礽奇怪了，在他印象中这胤禩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独自来过毓庆宫。毕竟受着荣妃的养育之恩，自然就跟胤褆熟络一些，相对的跟胤礽也就生疏了。
“不见，就说我不在。”对这位八弟，胤礽毫无好感，出身、立场、为人，就没一样胤礽看得上眼的，这么说着，胤礽甩袖便走。
“太子殿下真的不见八贝勒？”石伶珈可以加重的最后两字，终是定住了胤礽的脚步。
是啊，那个一文不名的胤禩已经不是那个出身卑贱的八阿哥了，多罗贝勒的爵位，已经是皇帝对他的绝对认同，而对于这样一个兄弟，胤礽已经不能视而不见了。
“宣吧。”
胤礽坐回主座上，方才高士奇来时被遣退的仆役都已经迅速归位，换好了茶盏。
胤禩甫一进门，打了个千请安后，忽地就双膝触底朝胤礽与石伶珈一人行了个大礼。
“八贝勒你这是做什么？”
有了正视的觉悟，胤礽也收起了前些年那些轻鄙面孔，连忙起身作势要扶地上的胤禩。
“臣弟，谢太子、太子妃救母之恩。”
原来是这一码，胤礽心下了然，扶起胤禩，复又看上一旁的石伶珈，那张脸上划过曾经无比熟悉的狡黠神色——一丝丝乾坤在掌的得意，也不过一瞬，很快便被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容所替代。
“八贝勒，大家本事一家人，相互照应哪有什么谢不谢的。”
“就是，八弟也太过见外了。”
起身让仆役给胤禩看了座，石伶珈一派贤淑恭谦地姿态与太子一唱一和，也愧得皇帝给卫氏升了位份，不然这主奴之差搁在中间，想要套近乎，也不是易事。
不久石伶珈便托词要去看看弘皙而先行离开，胤禩走了，才又回到内殿来。
“伶珈觉得胤禩的话能信几分？”
胤礽的神色与以往谈到八阿哥时有些许不同，说不上是温和了还是仅仅敌意不那么明显，但至少，石伶珈觉得之前兄弟二人的对话，应该还算得上愉快。
“这要看说什么了。”石伶珈走到胤礽近前，亲自为他满上茶。
“救母之恩，定当不忘。”
石伶珈笑了笑，复又细想起八阿哥，她似乎有很多年没正视这位阿哥了，光阴荏苒中，慈宁宫前那个瘦弱的皇子子，而今已是一表人才，君子端方，隐隐也确有“贤王“之姿了。
“八贝勒再巧舌如簧，但若事关生母的许诺，臣妾信。”
胤礽仍是半信半疑但现下仍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良嫔此番病愈又抬了位份，可谓双喜临门，臣妾想着明日去储秀宫道贺，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这种事情胤礽从来由着她，多此一言也不过报备一下。只是对于石伶珈的殷勤，胤礽仍是有些不解：“为何伶珈便认定八阿哥能成大器？”
石伶珈摇了摇头：“八阿哥成不成器，臣妾不知，只是一味十七岁就能封爵的贝勒若铁了心站到了大阿哥那边，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太子您，都是不会愿意看到的。”
第二天，当石伶珈带着贺礼走进良嫔所住的储秀宫时，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康熙帝。
康熙对于石伶珈这位儿媳妇的来访也颇感意外。
石伶珈转念一想，索性把皇贵妃祭了出来，只说是前些日子良嫔染疾，自己承了皇贵妃的意思多加照应。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康熙接受了这样的说辞，颔首赐座。
回宫以后，宫里的事情康熙也有所听说，方才卫氏一直在说这次可死里逃生都多亏太子妃细心照顾，这些与他听到的关于太子子嗣的风言风语构成了一个两极的石伶珈，是雪中送炭的面慈心善，还是夺人骨肉的蛇蝎心肠？阅人无数的天子，也有些看不懂。
“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石伶珈起身福身应道，抬头便看到康熙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卫氏静静坐在一边，看着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也不敢多言。
看着恭恭敬敬立于一旁这位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太子妃——时至今日，她让康熙稍感隐忧，但仍旧没有让他失望，只是康熙想起不久前与皇贵妃闲聊谈到眼前这人时，佟佳氏不自觉的喃喃的那句：“总觉得成了太子妃之后，伶珈变了很多。”
那时说完这话的佟佳氏惊觉自己失言，又连连说道：“唉呀，看我这说的，这都太子妃了当然不能像以前那么冒冒失失了，真是老了，总想些有的没的。”
康熙并没有点破，他知道，佟佳氏也知道，冒失也好，天真也好，不过都是“伶珈格格”的伪装，而现在的“太子妃”需要的是另外一张面孔，自然而然，曾经的“伶珈格格”便不见了。
至于重重面具之下的本来面目到底如何，康熙有些无奈的想，眼前的这个人，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就好生调养着吧，朕便先回去了，太子妃就在这陪陪良嫔，毕竟这宫里...”
康熙话并没有说完，但他并不担心有人回会错意，
“儿臣明白。”
康熙满意地朝石伶珈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卫氏两句，便起驾离开了。
果然还是觉得亏欠么？看着天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临门远眺的卫氏，石伶珈不禁心想，这可算得上自己所做的一切之中难得的意外惊喜啊。
给卫氏的贺礼是一对碧玉钗，精工细作，制式是嫔的制式，但质地和做工甚至超过了一般妃子的用度。卫氏开始推辞不愿意收，只待到石伶珈状若漫不经心地说：“八贝勒，算算该是要纳福晋了吧，这就算我提前给娘娘你纳媳妇的贺礼好了。”
卫氏往外推拒的手松了下来，目光有些躲闪，最终遣退了室内的宫女，请石伶珈里面说话。
康熙对于卫氏在宫中生活的担忧其实并不多余，娘娘们在她生死一线时摆足姿态，避之不及，孰料，卫氏不但病愈，一转眼也成了“娘娘”，此时若再与之相交，在其他人眼中变成了趋炎附势落了下成，而另一边，身为辛者库籍，母系更无所依，若有个事情，除了自己的儿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而往往，有些事情却又不能与儿子商量，比如对未来媳妇的担忧。
“莫非八贝勒已经有了中意之人？”
这倒是新奇了，历史上谁不知八福晋河东狮吼，倒真没听说胤禩心中另有所属，不过说到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太子一样一意孤行的。
“这...奴婢倒不是太知晓，只是今日陛下前来，说到郭络罗氏，郭络罗可是八旗显贵...”
听到这段，石伶珈没忍住轻笑了出来,郭络罗家的格格倒真是名不虚传，看这势头怕是要闹到赐婚也要非君不嫁啊。
石伶珈不敢肯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会把历史弯转到何种程度，但有些事情改了就改了，无关紧要，而另外一些却还是要依循着才好。
“娘娘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切不可再称奴婢了，再者，郭络罗氏再显贵，又怎可能显贵过龙子龙算？”
至于礼成之后，婆媳也好，夫妻也好，会是怎样一副境遇，这石伶珈就管不着了。
她只知道世人只道河东狮，但实际上八阿哥的“贤王”之名，八福晋功不可没，如若没了这位福晋的助力，贤王还能不能成贤王，便是未知数，而如果八贝勒成不了贤王，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
收益打折的买卖，石伶珈从来不做。更何况放眼适婚又地位相当的阿哥，大阿哥嫡福晋去年难产而亡，今年借着这普天同庆的东风，怕是也要纳一位新福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三章 与狐谋皮（合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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