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仙 庵》大型猫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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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田野，就能到达铁路。但是，铁路与田野之间，有一排院落，所以看不见铁路。每一间院落都装有铁门。其中，一扇铁门后面，有我开的杂货铺。为了增加收入，我装了一部公用电话。我的主顾，大多是这个院子里的住户。他们全部来自外地，很多人没有电话，一般就留公话的号码，作为他们的联系方式。
　　当我接到电话，问是谁征婚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他要征婚，好让我帮他留心。我问院子里的人，没有人征婚。于是告诉她，打错电话了。但是，她说出她拨的号码，居然就是我的。我只好对她说，这里没有人征婚。
　　第二次我接到电话，问谁征婚的时候，猛然想起，有个朋友说，要帮我找个女人。很快就证实了我的想法，果然是他用这种方式，为我找女人的。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征婚启示。

　　“你在看我！”一个女人对我说。她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拖回现实。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上有一些很浅的皱纹，留着短发。我想否认，因为我只是在发呆，但是，我无法否认，因为我的眼光的确留在她的脸上。
　　我想告诉她，虽然我的眼睛对着她，但是，并没有看见她。我觉得这样说，会伤害她的自尊心，等于是告诉她，我无视她的存在。于是，我说：“哦”。
　　她似乎并不讨厌我。在我承认看她以后，她非但没有骂，反而关心起我来。“你到哪里去？”“成都”，我说。“成都！天啊！你赶错方向了！”接着，她大叫司机，“停车，有人下。”
　　司机停车以后，我没有动，只是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司机问：“谁下？”她指着我说：“他。”“我不下。”我很平静地告诉她。
　　司机等了一下，见没人下车就骂了两个字——“有病”，然后接着开车。她气呼呼地看着我，脸涨得通红，最后，她也骂“有病”，然后就不理我了。我的耳边终于清净，可以再次回忆。

　　我接的电话太多，完全记不清有多少个。她们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交友类。这一类的女性声音都比较好听，全部用的“小红”、“小芳”之类的化名。她们一般会对我说，希望先交朋友，再谈婚姻。而我则说，希望先见面，然后再交朋友。她们就会强烈反对，一致强调，先在电话里了解。之后，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要我打过去。这些都是交友热线的电话号码，要收高额话费的。我不想和她们交朋友，更不想当冤大头，所以从来不打。
　　第二，发财类。这一类女人全部说普通话，有些很标准，有些很难听。她们一般会直接问，你是做什么的？我就老实回答，开杂货铺的。“开杂货铺不好，不如你去找个工作吧，我可以介绍你去一家外企。”接着，她们会问：“你的收入怎么样？”我就如实回答，不怎么样。然后，她们会告诉我，只需要交多少钱，购买公司的产品，就能成为这家外企的员工。我再去找多少个，象我这样的人，每年的收入就能达到多少多少钱。最后，她们就会强烈要求，和我见面。我不愿搞传销，更不愿浪费时间去听传销课，所以从来不见。
　　“喂，请问是谁征婚？”话筒里传出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我告诉他，是我。但是，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对老男人就更没有兴趣。“你误会了，我是帮我的女儿打听情况的。”这就是第三类，嫁女类。这一类全是老人，他们对我周围的情况特别感兴趣。比如，我有没有房子、车子？现在收入如何？等等。我全部老实回答，有房子，但是那是我妈单位上分的；也有一辆车子，是自行车；收入也不错，不会饿肚子。他们听完就会说：“你这样的条件也配征婚？算了，还是跟你说一下女方的条件。……”我就连忙打断，别，千万不要说，反正嫁给我也养不活，所以从来不听。
　　偶尔也会有上述三类人之外的年轻女性打电话给我。我就约她们出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