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好好的》an好

41、纠结的相见4

　　莫筝哀怨地看着夜雨。对她来说，夜雨的明晃晃的目光就像是从一潭深水里折射出的太阳光，它使莫筝只能看到表面的那层光，而光层后面的深邃，内容，她却看不透彻，也不懂。夜雨也看着莫筝，眼里的忧伤并不比莫筝少多少。
　　忍住悲伤，故儿问：“莫筝，你怎么来了？”­
　　莫筝担忧、怜爱地看着故儿苍白的脸。说：“是一个感觉让我来的，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在身边。”­
　　听了莫筝的话，夜雨这才从另一个角落考量故儿瘦弱的身材，那种瘦弱不是所谓的苗条美，而是浑身上下透出的一种“病若西子胜三分”的病态美。一种同情弱小的心情油然而生，让夜雨直接地感觉到故儿真的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守护她爱护她呵护她，但这个人不是他。­
　　“前面还会有更多的沙迷眼。故儿，莫筝，你们回去吧。”­
　　夜雨嘱咐完两人，高深莫测地看了莫筝一下，径直走了。
　　“故儿。”­
　　莫筝轻唤一声，故儿缓缓转身，和莫筝默默往回走。­
　　一路无语地来到住处，莫筝推开门，一个黑色的怪物向两人直扑过来。大大的脸庞上，棕色的毛发黑色的胡须凌乱地交织在一起，张着的血盆大口，狰狞地笑着。
　　故儿吓得直往后退，一只手压在自己张开的嘴上，一个“啊”字卡在了她的嗓子眼。
　　莫筝早看惯了夜雨的这个过时了的乱糟糟的怪物，刚要开口责备，阿方的笑脸在关键时刻露了出来，怪物是他带的面具。
　　“怎么能趁我们不在家，随便乱翻夜雨的东西？”莫筝质问。
　　“它那么显眼地挂在墙上，还用得着我翻啊？”
　　阿方扯着那怪物的毛发，无所谓地回答。
　　“你吓着故儿了。”
　　和故儿进着屋，她还是忍不住轻轻责备了阿方。
　　阿方敛住笑，看故儿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刚哭过，又像是马上要哭的样子，心里又替她难过起来。
　　“故儿，对不起。我其实是想逗你开心的。”
　　故儿抿抿嘴唇，走到窗前，看着夜雨回来的路越来越模糊。
　　阿方挨近莫筝，故意压低声音说：“我以为你在夜雨面前没有干不成的事呢。”
　　莫筝看了一眼故儿，附在阿方耳边搞得两人像是特务头子碰面，她也压低声音告诉他，充满挫败感地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在他面前还有办不成的事的。”
　　阿方柔柔的目光看着莫筝，心中感慨，有时她聪明的像个小精灵，有时也傻得不行。
　　莫筝走到故儿身边，阿方也随之爱莫能助地看着故儿。
　　“故儿，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你也别苦了自己。也是我不好，没和你们和夜雨说好就冒冒失失地带你们来了，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我知道你的好意。莫筝，我是不是很可笑？他都有心上人了，我还一次一次地对他痴心妄想。”
　　莫筝却吃惊道：“我怎么没听说他有心上人了？”
　　想起刚才离开时，夜雨投来的最后若有所诉的一瞥，莫筝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就莫名地慌乱起来。
　　阿方和故儿则被像是吓到了，异口同声地惊问莫筝：“你说夜雨没有心上人？！”
　　那样子，那口气像是在审犯人似的。两人的神情，让莫筝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觉得又好像自己说对了一件惊天大事，这让她更心慌了：“我，我只要没听他说过，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故儿又恢复到了之前伤感的样子，看她那样，莫筝心里涩涩的，有点六神无主了。连自己都因为听到夜雨有心上人而痛心了，更别说故儿了。
　　阿方开口刚要说些什么，莫筝和故儿一起对他叫道：“安静一会儿。”
　　夜雨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三人的情形，听到两个美女对阿方的呵斥，还真被吓愣了一下。他把手里提的一兜东西放到桌上，面无表情地招呼大家：“要喝自己拿啊。”­
　　看着他那张像大家欠了他几百万的脸，谁还有心情喝他的吃他的东西啊。­
　　故儿即使是夜雨不摆那张臭脸，也没心情吃喝东西。她说：“不了，你上班的时候快到了。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故儿走了，阿方也识趣地跟了出去。
　　莫筝无奈地看着两人离去，既然也没心思挽留他们。
　　屋子里只剩下夜雨和莫筝了，悉悉疏疏的声音响起，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她，看着她，满眼的柔情无奈：“说累了吧。”
　　还真觉得有点累，不过不是说累的，也不是干活干累的，是心，今天有些疲惫。
　　莫筝不接果汁，走过他身边，拿起精美的相框，说：“我帮你把相片重新装起来。”
　　莫筝往卧室的墙上挂着相框，背对着夜雨，心酸地说：“我不知道你有心上人了，才请故儿过来的。”
　　夜雨手拿一瓶拧开的饮料，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才道：“那是因为你‘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玩文字游戏，还这么咬文嚼字。
　　莫筝挂好相框，退后到夜雨身边站定，漂亮的相框把那张照片装饰得更美了。她露出一个笑，看着自己的杰作，问：“好看吗？”
　　夜雨看了照片中的小莫筝一会，又盯着巧笑俏兮的莫筝，沉声道：“好看，好看得我都舍不得不看。”
　　觉察到夜雨热烈的目光，莫筝思绪又混乱了。她不敢去看夜雨，绷着脸僵在了那里，气氛有点尴尬僵硬。
　　夜雨又抬头看看相框，自己笑了起来，叹息一下：“一看就是你们小女生的手笔。”
　　这次，该莫筝翻着白眼注视他了。
　　本来夜雨觉得他和故儿之间的事应该自从上次一见就随风而散了，可因为莫筝自作主张地插上了一手，事情就变得有点棘手了。剪不断，理还乱，与其进退维谷你难我难，还不如一刀两断。就趁现在，快刀斩乱麻。说干就干，夜雨特地向酒吧请了一晚上的假，约故儿晚上在人民广场的小湖边见面，当面向她澄清清楚，也让她早点死了这条心。
　　黑色的天幕上，皓月悬挂，顽皮的星星眨巴着眼睛点缀在夜幕上，和月亮做着伴，与地上的万家灯火比着美。晚风徐来，吹动着杨柳摇曳的身姿轻摆。月光把一切都披上了一道银光，也为一切都投下了一个黑影。柳树下，夜雨的隐没在树影下的身影又被灯光拉长了。他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个心形挂饰，有点心神不宁地来回踱着步，斟酌着她要对故儿说的每一句话。
　　故儿披着月光而来，冰清玉洁，宛若仙子。与夜雨的爱情大战让她身心疲惫，心里充满了伤痛和挫败感，好歹也是人中凤，哪有这样不受重视被人不理不睬过，让她没了以往的自信，本就苍白的脸更添几分憔悴，只是一双明眸亮晶晶，如夜空中的星辰。
　　莫筝也被夜雨和故儿的事，自己对夜雨不确定却又若隐若现的感情搞得心烦意乱，头昏脑涨，她在人民广场的小湖畔边散步边梳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依稀中，当她确定前方袅袅娜娜地走来的有点熟悉的身影是故儿时，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见她已停了下来。定睛一看那个站着的离故儿不远的身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虽然他背对着她。­
　　莫筝转身要走，想起故儿一直泪朦朦的眼，她于心不忍，便悄悄躲到了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下。
　　夜雨尽量让自己平静，可还是有点局促不安，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故儿，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太深。这个，还给你。”
　　夜雨伸开手，宽大的掌心里，卧着那个小巧玲珑的心形挂饰，在月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故儿苦笑了一下，哀怨地说：“这样，就伤我不深吗？为什么？夜雨，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或是任何的希望。”
　　这样伤故儿，夜雨的心里也挺难过，他说：“故儿，你是一个出色的姑娘，我不配拥有这个。总有一天，它会在我的疏忽下消失的。”
　　故儿眼睛涩涩的，却不再想让自己为这份折磨人的感情流泪。
　　夜雨永远不会知道这份爱在她心目中的份量，永远不会。她要的爱，是一旦遇到了，就用尽全身的力量和勇气，全身心地投入。一辈子她也只想要一次，所以，才一刚开始，就对夜雨这样热烈这样投入这样痴迷这样奋不顾身这样勇往直前这样割舍不下。
　　她摇着头，一步步慢慢往后退，拉开她和夜雨的距离，她怕自己一会儿舍不得一下子跑掉。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对你着了迷。我知道前面是一个感情的深谷，可是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往下跳。夜雨不要把它还给我，就算它在你身边消失，也比在我身边让我看着揪心好……”
　　故儿的话让夜雨不知所措，事先琢磨好的词在嗓眼里打转转，可就是转不出来。
　　莫筝听着两人的话隐隐约约地飘来，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夜雨，你是我生命画卷中最失败的一笔，但依然弥足珍贵，如果我们真的有缘无份，能够遇到你，我仍充满了感激。”
　　故儿声音凉凉的，她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带着满眼的泪光，赶紧转身离去了。不要哭，不要哭，故儿，你是坚强勇敢的故儿。故儿一遍遍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可是有滴泪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落了下来。
　　莫筝冲动地跑到夜雨面前，看着他，眼里也亮晶晶的。碰到夜雨同样忧郁似乎有话要说的惊讶眼神，满肚子的话却又不知从哪说起了。­
　　想自己刚才和故儿的一番对话，莫筝应该都听到了吧。
　　夜雨别过目光，望着眼前一大片在月光下安静的湖水，抡起胳膊，把挂饰扔了出去。莫筝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伸手前去阻挡，却已来不及。小小的一声“扑通”，湖面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来，一直延长到岸边。­
　　莫筝一看挂饰已从夜雨手里飞了出去，心中一急，就几步跨到湖边，一个刹车不及，“扑通”一声，她整个人也掉进了水里。­
　　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浮浮沉沉地瞎扑腾。­
　　夜雨看莫筝也随挂饰掉进水里了，心中大惊，焦急地叫了一声“莫筝”。自己也赶紧跳了下去。­
　　两人在水里扑腾了一会，湿漉漉的夜雨拽着湿漉漉的莫筝上了岸，雨水顺着发梢流过衣服，汇聚到地上流成一条小河。莫筝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躯，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水顺着脸庞纵横交错地流着。­
　　“你傻了！”夜雨心疼地责备她，眼睛出卖了他的关心和着急。­
　　“你才傻呢！”
　　莫筝气恼地冲着夜雨大叫，她想不到自己会掉下水，看着夜雨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估计自己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幸亏是夜里，没人在意，要是大白天，肯定会遭路人甲乙丙丁的围观指指点点，外加各种揣测议论。说不定会杜撰出她是为情所困来寻求解脱来了，夜雨若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臭男人就是见义勇为不怕牺牲的大英雄，再不然就是英雄救美也不错。­
　　“放出去的感情怎么收得回呢？”莫筝突然伸手无力地捶打着夜雨结实的胸膛，喊着：“我打醒你打醒你打醒你啊！故儿的身体那么弱，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啊。你怎么还能那么残忍地对待她。”
　　莫筝的脸上流着分不清的水与汗。至于自己到底有没有哭，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就算自己哭了，也不是全部因为故儿。
　　夜雨整个人呆得像一桩潮湿的木头。他抓住莫筝的手腕，嘶哑着声音艰难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