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暧昧》绮时

3、实习

　　自从交换电话之后韩斯年一直苦恼着要不要主动发消息给杨湘瑶。
　　追女生这种事情需要讲究策略，可显然韩斯年并不是这方面的高手。这会儿正当午休，他坐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一条消息删了输，输了又删，来来回回反复好几遍还是没能修改到最满意。
　　忽然肩膀上被用力一拍，韩斯年魂被吓掉了一半，恼火地回过头去对身后的人吼道：“找死啊。”待看清来人，魂只剩下了四分之一，“肖、肖总，请问找我什么事？”
　　对方直截了当回道：“新来了个实习生，交给你负责两个月。”
　　实习生这种东西说穿了就是鸡肋，像韩斯年这层办公室里的职员一般都不太愿意带。简单的工作可以直接交给下面的人做，稍微复杂一点的，自己有时候都处理得棘手，实习生在旁边不添乱就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现在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都大牌得很。上次来了个名校毕业的实习生，不给他事情做，人家直接向上面抱怨说公司忽视他，给了他事情做，高材生又嫌弃工作内容太单调没有挑战性，最后韩斯年一狠心把手头的工作分了给他，结果这货一出面，气到客户打电话来公司投诉，一批单子差点就没签成。
　　韩斯年连忙推脱道：“下礼拜就有批新的单子要做了，我很忙的，估计没时间带，要不你给其他人吧？”
　　“不行。”肖铭斩钉截铁。
　　“肖总，别这样嘛，我真的很忙的……”
　　“韩斯年。”肖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违抗上级命令？”
　　“肖总！”韩斯年哀怨，“不带你这么玩我的！”
　　肖铭笑意深远，“斯年，公司里大家都知道我和你交情不错，我怎么会给当你上？”不等韩斯年回答，“总之这事就得你来做，别问为什么了，我领你去见那个实习生，别让人家在外面等太久。”
　　韩斯年在心里诅咒了肖铭一百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实习生就等在办公室门外的长廊尽头，韩斯年跟在肖铭身后，看着不远处那个瘦削的背影，隐隐感到有些熟悉。
　　心中有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
　　“柏琛啊，过来吧。”肖铭喊道，“以后你跟着他。”
　　那边柏琛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向肖铭问了好，又冲韩斯年点了点头，模样甚是乖巧。
　　肖铭假装交代了几句要好好相处之类的废话就走了。
　　韩斯年怔了半饷，试着唤道：“柏少？”
　　柏琛皱了眉，声音很不快，样子也凶了很多：“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韩斯年尴尬无比，不明白这个称呼到底哪里让眼前的小少爷不满了，只能说：“我这不是听湘瑶她这么叫的。”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韩斯年哦了一句。
　　“还有，”柏琛补充道，“识相点啊你，如果暴露了我身份，你就等着……”
　　警告的话才说了一半，韩斯年没头脑地问道：“啊？什么身份？”
　　这回换柏琛愣了下，随即没事般地说：“那你就别管了，总之今后我跟你实习，但是你得听我的，明白没？”
　　明白你妹！
　　韩斯年忍了忍，碍着小少爷的面子，加上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警告，谁知他上面有什么人罩着，看起来又是一副得罪不起的样子，最后憋住没有爆粗口，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反了啊你一个实习生，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行啊。”柏琛不慌不忙地说，“那这样吧，上次你撞我车我还没和你算呢，既然你非得和我闹这么僵，现在不如……”
　　“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请尽管吩咐！”
　　柏琛很满意地笑了笑。
　　韩斯年泪流满面。
　　柏琛的出现倒是出乎意料地受欢迎，他擅长卖乖，帮忙倒茶递文件勤快得令人发指，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楼层的同事都对这个长相干净帅气的实习生感到非常满意。
　　由于柏琛是跟着韩斯年的，所以安排的座位就在韩斯年的旁边，并且因为柏琛的突访，韩斯年不得不把已经堆满资料的办公桌腾了点空间给柏琛。此刻柏琛转了一圈回来，拿起韩斯年的咖啡喝了一口，不忘嫌弃味道太甜奶不够浓咖啡不够正，把正在拟合约的韩斯年气了个半死，然后柏琛毫无预兆地问道：“你多大了？”
　　韩斯年看了看柏琛，没好气地说：“反正比你大。”
　　“到底几岁？”
　　“……”韩斯年不想理他，继续工作。
　　“唉。”柏琛叹了口气，“我也挺惨的，刚回国没多久，新车就莫名被个菜鸟司机给撞坏了，送去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我26。”
　　“哦，果然比我大。”
　　韩斯年瞧着柏琛那副标准富二代公子哥的模样，问：“你呢？”
　　柏琛睁大了眼睛，“我18。”
　　“呸……”韩斯年懒得问了，埋头在合约里。
　　“其实我22。”
　　韩斯年抬了头，重新审视了一遍，“嗯，差不多，大学刚毕业？”
　　“硕士毕业。”
　　“……”韩斯年抽了抽，“怎么念的，这个年纪硕士毕业？”
　　“我初中和高中都跳过级。”
　　韩斯年不太想再问下去了，以免再问出些什么刺激到自己这个普通而平凡的本科生。不过柏琛并没就此打住，又问道：“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两年左右吧。”
　　“没升过职？”
　　“升过一次了，本来我在楼下工作的。”
　　“升过了啊，怎么连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韩斯年很想揍他一顿。
　　“这里是市中心的地段，寸土寸金，公司哪这么有钱给谁都安排个独立办公室啊？”
　　柏琛不屑，“可肖铭就有啊。”
　　“他是总裁，我能和他比么？”
　　这回柏琛没说什么，韩斯年一个机灵，“柏琛。”
　　“嗯？怎么？”
　　“那个……杨湘瑶是你大学同学？”
　　“不是啊，她好像比我大两岁吧。”
　　“咦，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爸的秘书。”
　　“……”
　　“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韩斯年心虚地摇头，“想起来随便问问。”
　　“你别想了，她和我爸有一腿的。”
　　“……”
　　“信啦？我骗你的。”
　　“……”韩斯年一忍再忍，才按下把这个小畜生掐死的冲动。
　　柏琛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这层楼一个个拜见完了又跑去楼下打招呼，完了还从肖铭那拿了台电脑过来，对韩斯年指使道：“把你电脑上的资料同步给我。”
　　“那怎么行，我怎么可以随便把公司的资料给你。”
　　柏琛睥睨着说：“你听不听我话？”
　　“……”一看这架势韩斯年就头痛了，“涉及公司机密，你准备让我掉饭碗么？整死我也不用这么来啊。”
　　柏琛白了个眼睛，直接去找肖铭了。
　　几分钟后肖铭过来，不耐烦地说：“以后他要干什么，你都听他的，不然就算你违抗上级命令。”然后又冲柏琛道，“没事别老来烦我。”
　　韩斯年表示匪夷所思。
　　“你到底和肖总什么关系？”
　　柏琛回答得理所当然，“没关系。”
　　韩斯年捏了把汗，更加坚定了这位少爷不能得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