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暧昧》绮时

19、危机感

　　次日，韩斯年接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差事。
　　肖铭叫他来的时候依旧我行我素，公然违反公司规定，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抽着烟，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
　　韩斯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肖总，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肖铭说：“有活给你干。”
　　“不会又要让我这个月加班吧？有没有人性了啊！”
　　谁知肖铭一反常态，摇了摇手指，“不不不。”
　　韩斯年真想把他摆谱的手指剁下来。
　　“干完这个，你可以很久都不用加班了。”
　　这种语气看来，准是没好事的，韩斯年也没好气，问：“到底让我干什么？”
　　肖铭微微一笑，“有个大案子，上头决定这次要和风世合作一把。”
　　“哦。”韩斯年说，“关我什么事？”
　　“你得和我去谈一下具体合约内容，谈不拢我会很惨，你也要跟着我一起惨。”
　　“这种事情不在我工作范围吧？肖总！拖我下水不带你这样的。”
　　“不。”肖铭又摇了摇手指，“这事，不是我说了算。”
　　韩斯年翻了个白眼。
　　“柏于廷让你去的。”
　　听见这个名字韩斯年脚下一软，“啊？”
　　“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那群老头子吃饱了撑着忽然想出来要和风世合作，但是我和你，是柏于廷亲口点名要去的。”肖铭站起来，拍了拍韩斯年的肩膀，“负责和我们谈合约的是赵广佑，估计……他也会来，总之这次任务重大啊，小伙子！”
　　韩斯年被他拍得没站稳，“柏琛他哥……这是在玩我吧？”
　　“也是在玩我啊！”肖铭一声叹息，“你以为柏于廷对许致言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行！”韩斯年拍板道。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会接受这个挑战的。”
　　韩斯年也是一笑，“提前告诉柏琛他哥，让他做好谈崩的准备。”
　　肖铭：“……”
　　话是这么放了，但是猜不透柏于廷到底是什么意思，韩斯年不免郁闷，肖铭也是一脸苦恼相，“明天先和我去风世一趟，反正近么，就在对面。”
　　韩斯年干笑几声。
　　下班时柏琛开了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等在公司门口，肖铭见了，伸手挡住眼睛做夸张状：“啊啊啊，真是闪瞎了我的狗眼。”
　　韩斯年汗，这时柏琛摇下车窗很开心地冲韩斯年挥了挥手，“喂，上车。”
　　韩斯年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去你家吃饭嘛，我来接你啊。”
　　“谢谢我有车。”韩斯年转身开门要下车，柏琛立即叫住他，“喂！”
　　韩斯年不由拧了眉毛，“柏少有什么吩咐？”
　　“我这不是去买了一大堆菜正好路过来接你么，车放在公司明天再拿就是了，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韩斯年一下子泄了气，“是非常不好。”
　　“怎么啦？”
　　“没事。”韩斯年坐好了，“工作太忙了。”
　　“回头我和我哥说说，让他注意调整一下员工的工作强度。”
　　“别！”韩斯年连忙阻止，心里想着你哥不给我施压我真的已经谢天谢地了。
　　“嗯？”柏琛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韩斯年。
　　露出这个表情的柏琛很可爱，韩斯年不由泛出一点笑容，伸手在他脸上一掐，“我没事，谢谢关心，小辣椒妹妹！”
　　“意念大法师，你真客气。”柏琛边发动了车边说，“我一直会在你后面给你加BUFF。”
　　“乖孩子，哥哥做面包给你吃。”
　　柏琛嘴角一弯，“我还真饿了。”
　　柏琛每次饿起来吃饭就有点狼吞虎咽，韩斯年看他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说道：“怎么感觉我虐待了你似的？”
　　“我饿了！”
　　“不对啊……柏琛。”韩斯年想起来，“第一次你来我家吃饭不这样的啊，明明挺安静，也很细嚼慢咽的。”
　　柏琛满不在乎，“唉，那种慢条斯理的形象是做给别人看的啦。”
　　韩斯年马上明白过来，“这么说还真是，一开始觉得你年纪轻轻但很是稳重，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啊。”
　　这下柏琛不乐意了，“你见过这么帅的枕头？”
　　“少自恋。”
　　柏琛拿起手边的汤勺当镜子照，拨了下头发，“我是挺帅的。”
　　“呸。帅能当饭吃？”
　　“可以啊。”
　　“那你把帅当饭吃下去吧，我不拦着你。”
　　柏琛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吃完我也一样帅！”
　　“……”韩斯年无语。
　　柏琛吃归吃，倒也看出了韩斯年心里有事，问道：“今天来接你下班时就看你心事重重的，难道挨肖铭骂了？”
　　“没有。”韩斯年摇头，“吃货你管吃饭就好，我没事。”
　　“不说就算了。”柏琛撇撇嘴，“不过真有什么事你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的话，一定得告诉我啊。”
　　韩斯年只是揉了揉柏琛的头。
　　“别把我当小孩子。”柏琛不客气地拍掉韩斯年的手。
　　“嗯。”韩斯年点点头，“我们家小孩是不用洗碗的，你长大了，一会儿你洗碗。”
　　柏琛一头黑线。
　　吃过饭韩斯年开了罐饮料在沙发上看电视，柏琛可怜兮兮地在厨房洗碗，韩斯年时不时还要嘱咐几句，“小琛啊，多冲几遍，仔细点，洗洁精记得过过干净。”
　　柏琛差点捏碎了盘子。等一切忙完了，柏琛去客厅，发现韩斯年躺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养神还是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却冷不防被韩斯年一把拉住，于是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发现了？”
　　“你仇恨值威胁值这么大，大老远就发现了。”
　　“……”
　　“你要看电视还是一起玩会儿游戏？”
　　柏琛靠在韩斯年身上，懒洋洋地不想动，“我就想这么靠一会儿。”
　　“行。”韩斯年抓起身边一个抱枕让柏琛靠着，“那我去房里玩游戏了。”柏琛从后面立马抱住韩斯年，语气又软又轻，“意念哥哥，你怎么忍心就丢下我一个人。”
　　“来PK吧。”韩斯年忽然说，“我还欠你一场PK。”
　　“好。”柏琛答应的很爽快，“输了你今晚就是我的！”
　　韩斯年用手肘往身后一捅，“先赢了我再说吧。”
　　小辣椒和意念又一次同时上线。
　　[公][无敌光环]：公会里又有人同时上线来闪别人眼睛了，真讨厌。
　　[公][落日孤雁]：无敌不要这样，身为公会官员，要大气一点。
　　[公][无敌光环]：老大你什么时候改走绅士路线了？
　　[公][月夜狂想曲]：是啊，自从小辣椒和意念在一起之后会长一直怪怪的。
　　[公][灰色羽毛]：估计是受刺激太大了。
　　[公][落日孤雁]：去去去，一帮没文化没知识的混账，你们懂什么！
　　[公][无敌光环]：老大那你解释一下？
　　[公][落日孤雁]：嘿嘿……
　　每次上线都得被公会里的一帮混蛋揶揄上几句，韩斯年都怕了，好死不死，柏琛那家伙抱着他的小电惬意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手不小心碰到了键盘，于是公会频道里小辣椒打出了一串乱码。
　　底下那帮闲着没事干的成员开始研究小辣椒这串乱码的含义。
　　[公][窈窕小辣椒]：不好意思，刚才不当心敲到了键盘。
　　兴致勃勃一起猜测这串乱码含义的众人不禁大囧。
　　韩斯年用的是台式电脑，这会儿回头看了看趴在他床上同样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的柏琛，还是没忍住想笑，结果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韩斯年就笑不出了。
　　[公][番瓜粥]：这么不当心啊，小辣椒妹妹。
　　[公][窈窕小辣椒]：嗯，因为意念家的电脑用起来有点不太顺手。
　　这句话透露了太多的隐藏信息，公会频道沉默了三秒，之后便开始了新一轮对意念法师的集体批判。
　　韩斯年黑着脸，对柏琛说：“看到我被骂有没有很开心？”
　　柏琛明明是笑着的，却因为韩斯年的质问给忍住了，只是弯起了眼睛，说：“不逗他们了，快来我这，我们来PK吧。”
　　韩斯年哼了一声，跑到小辣椒面前，两个人很快就开始了决斗。
　　然而小辣椒只有撑了大半分钟就在意念操作面前跪了下来。
　　柏琛也哼了一声，“你这电脑的键盘用着不顺手。”
　　韩斯年赢得挺轻松，也看出柏琛这次是不在状态，却还是难免得意一番，“刚才的赌注是什么来着？”
　　柏琛很镇定地回答道：“我说我赢了你今晚是我的，那么我输了今晚我就是你的。”
　　“唉。”韩斯年露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你好像不是太情愿。”
　　柏琛开始解扣子，“我情愿着呢！”
　　韩斯年抓起手边的空瓶子往柏琛砸过去，“小崽子，把衣服穿回去。”
　　柏琛一脸哭相，“看吧，明明是你不情愿。”
　　“明天我有任务呢，不陪你闹，我送你回家吧。”
　　柏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TT，“我连这个都买了。”
　　“……”韩斯年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拿回去吹气球吧。”
　　柏琛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才勉强爬起来。
　　两个人都忘记了关电脑，于是他们的状态一起自动转成了离开，再由离开变成了自动下线。落日孤雁在屏幕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公会频道此时已经闹翻了天。
　　[公][番瓜粥]：我靠，意念和小辣椒到底在闹什么？上线没多久就一起变成了离开状态，现在还自动下线了！
　　[公][无敌光环]：线下忙去了吧，算了，人家意念是有妹子的人……T T
　　[公][落日孤雁]：大家不要羡慕这种表面现象，练小号的练小号，该干嘛干嘛去！
　　[公][无敌光环]：老大，这太不像你风格了！
　　落日孤雁深沉地来了一句“你们不会懂的”，被狠狠鄙视了一番，于是大家便继续干手头的事情。
　　落日孤雁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道：“那两个基佬现在大概搞上了吧，啧啧。”
　　但是实际上，此时的韩斯年和柏琛十分狗血地被困在了电梯里。
　　“你说值班大叔有没有下班了？”
　　“我们小区24小时都有人值班的，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好像是停电，不会那么快修好吧？”
　　“你为什么一副不想让人过来的样子？”
　　柏琛往韩斯年挨近了点，“单独相处一会儿不好么？”
　　“我和你单独相处了一个晚上了好吗？”
　　“唉，电梯里情调不一样啊。”
　　“去你妹的情调！”
　　“真不试试？”
　　“试什么？”
　　“在电梯里做点刺激的事情啊！”
　　“我靠，柏琛，你离我远点，电梯里有摄像啊！”
　　“这么暗能拍的到个鬼啊！”
　　“搞不好是红外线的！”
　　“都停电了好不好！”
　　“……”
　　柏琛一点点靠过去，却只是在韩斯年脸上落下了轻轻一吻，然后大笑，“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韩斯年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个小混账给气死的！
　　电梯里信号不是太好，韩斯年打了好几遍电话才打通了物业，对方告诉说会很快修好，请他们耐心等待。然而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
　　柏琛一开始不停地讲笑话，韩斯年叫他闭嘴了几次他都不停地在讲，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讲累了，偶尔和韩斯年搭几句话，又过了一会儿他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韩斯年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叫道：“柏琛？”
　　柏琛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
　　柏琛靠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服，说：“我没事啊。”
　　“没事你抖什么抖？”
　　柏琛哦了一声，便离韩斯年坐远了一点。电梯里是完全封闭的黑，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可见性都没有，韩斯年只好凭感觉伸手去抓柏琛，却引得对方差点跳了起来。
　　“喂，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没事啊。”
　　“没事你发抖成这样？”
　　“真没事。”
　　“过来。”韩斯年命令道。
　　柏琛不动。
　　“过来！”韩斯年提高了音量。
　　柏琛只是缩了缩身体，依旧不动。
　　韩斯年有一种没有办法了的感觉，他把柏琛轻轻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别怕。”
　　柏琛慢慢平静了下来，吸了口气，“现在真没事了……”
　　韩斯年还是抱着他，“那再多抱一会儿。”
　　柏琛很轻很轻地笑了笑，头靠在韩斯年的肩膀上，因为这个人在自己身边，所以他不用害怕。许久，他才开了口，“我可能稍微有点儿幽闭恐惧症，你别笑……”
　　“一般傲娇少年都有点这种病，没什么好笑的。”
　　“唉，我说韩斯年，你不损我不舒服是吧？”
　　“抱着你最舒服。”韩斯年说。
　　黑暗里韩斯年看不见柏琛在微笑，只听得他说：“我也是。”
　　灯光大亮，一切恢复正常。电梯缓缓地降到了底层，柏琛和韩斯年抱在一起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开了，物业人员焦急地等在外面，问：“你们没事吧？”
　　韩斯年脸一下子就红了，赶忙推开了柏琛，“没事，就是我表弟有点害怕，现在好了。”
　　“哦，那真对不起，电梯里的紧急按钮好像也出了故障，你们出来吧，我们争取今晚一起修好。”
　　“好，麻烦你们了。”韩斯年和柏琛站起来，心有余悸地往外走。
　　刚迈出没几步，后面的物业大叔喊道：“你们两个等一等！有东西掉了！”
　　韩斯年和柏琛一起转过头，大叔把一盒未拆封的TT递给他们，“这东西是你们掉在电梯里的吗？”
　　“……”柏琛下意识摸了摸空掉的口袋，面无表情地对韩斯年说：“不是我的，表哥，是你掉的吗？”
　　韩斯年狠狠掐了一把柏琛的手臂，冲物业大叔微笑道：“也不是我的，可能是其他人掉的吧。”
　　大叔拿着那盒东西看了看，“好像还挺高级，印了好多英文呢，市面上还没见过有卖这个款式的，回头自己用用，嘿！”
　　柏琛悄悄回掐了韩斯年。
　　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不太好看。
　　大叔兴高采烈地回去了，韩斯年瞪了一眼柏琛，“你的好东西啊。”
　　柏琛皮笑肉不笑，“我家还有，别心疼。”
　　“我回去了。”
　　“不来个告别吻？”
　　韩斯年拉过柏琛低头就吻了上去，倒是柏琛愣了下，回味过来的时候韩斯年已经是转身上楼了。柏琛坐在车里摸了摸下唇，似笑非笑，路边霓虹灯流光溢彩，一道道划过，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带着车里柏琛的心情，都一起明亮了起来。
　　唇上还残留着柏琛的余温，回去后韩斯年心里跳得飞快，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有没有太唐突，或者会不会太主动，这样的胡思乱想害他一夜都没睡好觉。
　　所以这么合理地往下发展，他早上迟到了。
　　“韩斯年！”肖铭在电话里咬牙切齿，“你昨晚是和柏琛搞了到底多久才导致现在还没来公司？”
　　“……”韩斯年看了看时间，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到么这么晚，“给我二十分钟，我马上来。”
　　“不用了！”肖铭说，“你直接来风世吧，我现在去和他们谈合约。”
　　听见风世两个字韩斯年不由心头一跳，似乎是有这桩差事……韩斯年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垂头丧气地说：“好。”
　　“恨铁不成钢啊！”肖铭大怒，“你能不能有精神一点？二十分钟，赶紧过来。”
　　韩斯年挂了电话，飞速地洗漱完毕，发现昨天因为柏琛的关系把车留在公司没拿回来，无奈之中他只能跑出小区去打车。
　　“你多花了二十分钟。”肖铭见到他开口就说。
　　“非常对不起。”韩斯年看了眼会议室里的许致言和赵广佑，对肖铭小声说：“上班高峰，打不到车，等了很久。”
　　肖铭瞪了他一眼，小声回道：“你应该让柏少送你。”
　　韩斯年回瞪了他一眼。
　　“咳咳。”赵广佑咳嗽一声，“开始谈吧。”然后冲着韩斯年笑了笑，“早上睡过头了？”
　　“……”韩斯年笑得十分勉强，随口编道，“没有，路上车子出了点问题，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赵广佑很是客气，“想喝咖啡还是茶？”
　　“呃，谢谢，茶吧。”
　　赵广佑让秘书给韩斯年泡了一杯茶，于是四人进入正题。
　　韩斯年压根就是在云里雾里，连谈的什么项目都不知道，只听见肖铭和赵广佑两人在那针对一些细节讨价还价，许致言偶尔插几句话，表示有些地方不容退让。
　　顿时韩斯年非常尴尬，觉得自己就是被拉过来凑数的。
　　听了一会儿之后，韩斯年有点摸清了底细，原来这次合作竟然是风世先提出来的，合作方还有几个其他的中小公司，他们是想通过这次的项目宣传造势，营造出业界一种良好竞争与合作的形象，从而奠定自己在业界里的领头羊地位。
　　风世在近年来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渐渐变得小有名气，现在已经是行里叫得出名号的大型企业了，韩斯年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商业战略。
　　肖铭看来是准备了一番，谈得咄咄逼人，不该让的地方绝对不让。
　　韩斯年慢慢喝着茶，闲暇间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大好风景。
　　这时，赵广佑忽然对韩斯年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韩斯年有些莫名其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提议。赵广佑笑了笑，很快又回到和肖铭的谈判中。
　　肖铭和赵广佑一个上午谈得昏天暗地，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吃饭时间快到了。韩斯年很欣慰，这表示混了一上午他马上就可以回公司了，在别人的地盘，一杯茶都喝得惊心动魄。
　　谁知赵广佑吩咐秘书去一家餐厅订四个人的位置，韩斯年心里一凉，偷偷看着肖铭，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可肖铭依旧只顾谈着生意上的东西。又讲了几句，赵广佑说：“歇一会儿吧，让我请两位吃个午饭。”
　　肖铭停住了话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一转头，不小心和许致言对上视线，他犹豫了一下，把视线移开。
　　赵广佑说：“致言，带肖总去看一下这次我们做的模型。”肖铭一怔，赵广佑又说：“赶得有点匆忙，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只好让致言带你先浏览一下电脑上的计划图纸。”
　　韩斯年正觉奇怪，许致言已经把肖铭带出了会议室，韩斯年想站起来跟上去，却被赵广佑按住了肩膀。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韩斯年对着赵广佑，忽然坐如针毡。赵广佑把手收了回去，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和柏琛在一起了？”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个和今天的工作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赵广佑笑道，“是我指名道姓让柏于廷派你过来和我谈的。”
　　不理会满脸诧异的韩斯年，他继续说道：“上次在酒吧碰到你的时候我问你和柏琛什么关系，你说你和他没关系。”赵广佑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种将要发火的征兆，不过却很快恢复了自然，说：“我问柏于廷为什么当年要百般阻挠我和柏琛，轮到你的时候，却什么都不管。”
　　韩斯年忐忑不安地坐着，赵广佑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你猜他怎么回答？”
　　“他说当时柏琛还小，年少无知，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太可笑了，柏琛当年一点点潜移默化之中把我掰弯了，这也叫年少无知？”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幸运。”
　　这些话很普通，但是韩斯年听得出语气里的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你还喜欢柏琛？”
　　赵广佑大概也没想到韩斯年会问的这么直接，脸上一下子茫然了起来，半晌，他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韩斯年脑袋里一下子就炸开来了……这，这，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广佑这次更直接了，“把柏琛还给我吧。”
　　韩斯年微微一怔，反问道：“那许致言怎么办？”
　　赵广佑饶有兴趣地说：“哦？你知道我和许致言什么关系吗？”
　　韩斯年点头又摇头，“不知道。”
　　“床伴。”赵广佑直接地答道，“随时可以换的那种。”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问许致言而潜入你们公司那件事情？我从头到尾没叫他那么做，他自己甘愿的。他在你们公司的期间，我也从没过问和在意过他去哪，干了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我的那些资料是从你们公司里拿过来的。”
　　韩斯年压根没想问这个，听到这大吃一惊，“你别对我说，许致言这么做是为了你？”
　　“应该也不全是。许致言这个人心思很深，有时候我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或许这么做他只是出于好玩也说不定。”赵广佑把话题转回来，“问清楚了吗？现在你可不可以把柏琛还给我？”
　　“柏琛是东西吗？可以还来还去？”
　　“你不愿意放手？”
　　“我也喜欢他，为什么要放手？”
　　“如果我和你对着干，柏于廷说过他不会帮你，现在的柏琛也帮不了你，你的下场会很惨。”
　　韩斯年和他对视道：“你这是威胁我？”
　　“你说呢？”
　　“摊上那个小混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将来准没好日子过，无所谓，就算工作丢了大不了我可以在小区里摆一个煎饼摊子，赵总你应该不会有兴趣特意来砸我的煎饼摊吧？”
　　“这就是你能给他的？”
　　“给我能给的，给不了的不能强求。”
　　赵广佑笑了一下，“你走了一个好运，希望不要浪费了它。”
　　韩斯年不明所以地看着赵广佑，赵广佑神色一片淡然，让人摸不出他的情绪，“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当真。”然后他站了起来，“去吃午饭吧。”
　　尽管赵广佑没流露出太多，但是韩斯年知道，赵广佑还喜欢柏琛，不是开玩笑的。
　　赵广佑喜欢着柏琛，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未曾改变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如此敏锐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或许是因为……这和柏琛相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