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暧昧》绮时

13、玩笑不要乱开

　　团内若干人啧啧不断。
　　[公][落日孤雁]：哎呦，意念你真准时上了啊……
　　[公][无敌光坏]：嗯哼╭(╯^╰)╮
　　[公][番瓜粥]：第一手资料果然可靠。
　　[公][意念操作]：嗯？你们怎么怪怪的？
　　柏琛对着电脑屏幕不出声地笑。
　　[公][落日孤雁]：咳咳，没事，一个个带好合剂修好装备赶紧滚进团，天天拉一下人，都给我上公会YY待命！
　　语音频道里一片混乱，韩斯年偷空泡了碗面，边吃边听他们在扯些有的没的。
　　“大家都看见我写的公会信息了吧。”落日孤雁开了口，“由于花生酱同学高三了学业繁重，所以他的位置从今天起将会由新入公会的小辣椒MM接手，大家欢迎~”
　　“小辣椒说句话吧。”番瓜粥喊道。
　　柏琛感冒刚退，这会儿嘴里塞满了零食，不急不慢在团队频道里写道：我不习惯在YY里说话。末了，又加上一句：意念认识我很久了，他知道。
　　[公][落日孤雁]：小辣椒心有所属，请大家保持理智，不要随意调戏。
　　韩斯年打开了语音，冲着话筒说了句：小辣椒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无论是技术还是意识都是好得没话说的，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喂喂喂，意念你也太官方了吧，领导发言呢你？”无敌光环说。
　　“我在吃泡面，你们聊……开打叫我。”
　　“看来帮助小辣椒的任务很艰巨啊。”落日孤雁感慨道。
　　“什么任务啊？”有人问。
　　落日孤雁咳嗽一声，说道“开打了开打了，意念，赶紧把泡面放下！集合集合！跟着我上了！”
　　都是配合已久的队友了，打起来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里面，落日孤雁的指挥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一时间，频道里寂静无声，很快又沸腾了起来，“今天运气太好了，一次性过，真爽！”落日孤雁开心地喊道。
　　“最后那里我都以为我要挂了，就还剩一层血皮，小辣椒硬是一个圣疗把我拉了回来……多谢多谢。”天天开心说道。
　　[团][窈窕小辣椒]：不谢。
　　柏琛打了这两个字，想了想，发挥起人妖的潜力，又加了句，顺带还装了个可爱：应该的(*^__^*)
　　“哎呦，别说，小辣椒治疗还真不是盖的。”灰色羽毛看了插件统计说道。
　　“犀利MM啊。”番瓜粥说。
　　“那是，我带出来的姑娘，能差么？”第一次配合就这么好，韩斯年也很高兴，忍不住在频道里讲了句。
　　忽然却是一片沉默。
　　“你们干嘛又不说话了？”
　　“嘿嘿……”落日孤雁坏笑一声，故意加了重音“是你、带、的妹子啊。”
　　“我说你们别乱开玩笑会死吗？说了我和小辣椒是认识很久的朋友。”韩斯年急忙解释。
　　“撇这么清干嘛，你还怕妹子吃了你啊？”月夜狂想曲调侃道。
　　[团][窈窕小辣椒]：你们不要闹他了。
　　“唉，妹子你还帮他说话，真不值啊……”落日孤雁一阵唏嘘，“小辣椒跟哥哥来，尸体让你摸！”
　　柏琛正在暗笑个半死。笑完乖乖跟着会长来到倒地的BOSS面前，柏琛也没客气，上去开了尸体。
　　手气还成，不好不坏。
　　于是团里又热烈了起来，开始了飙DKP以及各种抱大腿要装备，这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唉？小辣椒新来的，DKP怎么算？”
　　“小辣椒想要就直接给，女士优先。”落日孤雁想也不想回道。
　　引来嘘声一片。
　　装备这东西，对于某些玩家来说是比老婆还要重要的东西，即使是美女也无法改变他们对于好装备的狂热追求，落日孤雁的话理所当然激起了一些民愤。
　　“她要什么，算我的。”
　　这句话是韩斯年说的。
　　10秒钟后，灰色羽毛非常哀痛地宣布一个事实：“意念你DKP都快扣成负数了，所以请不要装帅好吗？”
　　韩斯年：“……”
　　[团][窈窕小辣椒]：我没什么特别需求，你们拿。
　　“唉……意念你这个不争气的货啊~~~”落日孤雁又发起了感叹。
　　韩斯年被念叨得头皮发麻。
　　总算是相安无事的一场RAID，打完boss团队解散，大家开始各玩各的。韩斯年伸了伸肩膀放松身体，正想退语音频道，忽然打了个重重的喷嚏，感到喉咙一阵发干，还伴着轻微的疼痛。于是他站起来倒了杯热水，又回到电脑前，看见小辣椒发来了私聊。
　　[密][窈窕小辣椒]对你说：小心感冒。
　　[密]你对[窈窕小辣椒]说：感冒？
　　[密][窈窕小辣椒]对你说：我听见你打喷嚏了。
　　[密]你对[窈窕小辣椒]说：那个啊？没事的，你想太多了。
　　事实证明，小辣椒没有想太多，因为很快，韩斯年看着电脑屏幕有一点犯晕。
　　没那么巧吧……
　　心里这么想着，却慢慢察觉到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感冒的症状……
　　韩斯年翻箱倒柜，立即找出了一板感冒药，囫囵吞了两粒赶紧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头痛的下不了床了。
　　韩斯年咒骂一声，瞥见床头昨天吃了剩余下来的感冒药，拿过来边看边自言自语道：“哪家的感冒药，以后打死我也不买……”了字还没说出口，韩斯年看着上面保质日期凌乱了，原来那盒感冒药已经过期了一年多……
　　“过期一年，死不了人吧……”韩斯年自我安慰道，躺回床上同时打了个电话去公司请假。
　　此时柏琛精神焕发地去上班见韩斯年没来，便找了个同事问道：“韩斯年呢？”
　　对方回道：“感冒了，今早打电话来请假一天，真奇怪，昨天你感冒今天他感冒，你们相互传染呢？”
　　柏琛只是淡淡地答了句，“啊？这么巧啊。”
　　同事一走，柏琛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却是弯了起来，连带眼睛也是充满笑意的，低声道：“哈哈，活该。”
　　柏琛在午休时给韩斯年发了一条消息：昨天我一时冲动把感冒传染给你了，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韩斯年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看到此条短信反应了许久，脑袋转了个弯，蓦然浮现出和柏琛接吻的场面，瞬时火气上涌，回道：去死吧！
　　发完关机，继续安静睡觉。
　　柏琛收到短信笑了笑，想打个电话气气他，发现已经关了机。
　　嗯，很好，这样就有借口下班去他家玩了。
　　柏琛心情大好。
　　下了班柏琛就带了一大堆零食和一盒外带的热粥往韩斯年家去了。韩斯年睡死在床上不想动，听到门铃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柏琛那个死小子吧，慢吞吞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门铃从一开始单挑的叮铃声开始了有节奏的变化，叮铃~叮叮铃铃铃~叮叮~
　　韩斯年可以确定门外是柏琛那个二货无疑了。
　　柏琛还在把门铃当钢琴弹，见到韩斯年开门，惊讶道：“见到我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该什么表情？”
　　“我想想……”柏琛一脸认真，“比如很惶恐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惶恐？”
　　柏琛笑，“比如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韩斯年不耐烦，“嗯？你来做什么的？”
　　“知道你感冒了，给你带了热粥，还有一些零食。”柏琛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他看。
　　“哦。谢谢了。”
　　“表示一下？”
　　韩斯年皱起了眉头。
　　“别这么不情愿嘛。”柏琛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头往前靠，假装要亲上去。
　　韩斯年极其镇定地踢了柏琛一脚，拿过柏琛手里的袋子，趁着柏琛喊痛的时候把他往门外一推，最后利落地关上门，拎了粥美滋滋地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这么有精神，看来没事嘛。”柏琛手插到口袋里，哼着歌走了。
　　带着那天选好的领带，柏琛去见了他大哥。
　　柏于廷显得有些意外，“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晚饭吃过了吗？”
　　柏琛在他大哥面前总是笑吟吟的没个正经，“还没，这不正好赶上你吃饭的时间。”
　　“今天佳瑜不在，正好你陪我。”
　　“咦，嫂子人呢？”
　　“聚餐去了。”
　　“哥你怎么没一起？”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柏琛吐了吐舌头，溜到厨房自顾拿了碗筷，柏于廷说：“菜在桌上都做好了。”
　　“哥你最懂我。”
　　狼吞虎咽地吃着饭，柏于廷不由训斥道：“怎么出去几年吃饭就没规矩了？”
　　“今天饿了……”柏琛稍许放慢了速度，“那些是做给外人看的，哥你又不是外人，讲什么规矩啊。”
　　柏于廷无奈。
　　“最近好吗？”
　　“好着呢。”
　　“那就好。”
　　“对了，前天我看见赵广佑了。”
　　柏于廷停住了筷子，“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阿琛。”
　　“嗯？”
　　“你还爱他吗？”
　　柏于廷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是十分认真。
　　柏琛吃着饭，“分都分了，计较这个干什么？”
　　“还爱他吗？”
　　柏琛顿了顿，“不。”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难道是关于赵广佑的？”
　　“嗯。”
　　柏琛愣住，放下碗筷，“当年你和爸爸，瞒了我什么吗？”
　　柏于廷说：“和爸爸无关，是我一个人做的。”
　　柏琛不可置信地看着柏于廷。
　　“当时找人教训赵广佑的，也是我。”柏于廷说，“当时爸拿你没办法，是我出的主意。”
　　“是我逼他离开你的。”
　　强烈的情绪在胸口破涌而出。
　　“你太小了，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走这条路。赵广佑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告诉他，只要他当时肯离开你，并且保证不联系你，等我送你去从国外回来了，如果你还喜欢他，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我当时不知道你到底对赵广佑是怎么样的感情，不过现在也证明了，你没有长情，你们也不是非在一起不可。”
　　眼睛不由自主模糊了起来，那种不知名的情绪迅速地冲向这个出口，急欲发泄。
　　“你也别怪他，是我用了一些手段压迫他同意的。”
　　“我话说完了。吃饭吧。”
　　柏于廷给柏琛盛了碗汤，整个房间安静得吓人，只听得见瓷质勺子碰到碗上发出的响声。
　　那种难以形容的，积压在胸口喘不过气，又煎熬又折磨的心情正在愈演愈烈，柏琛没有任何反应地坐在桌边，他已经没办法明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交换身心的人。
　　那是他第一次专注去爱的人。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天长地久的人。
　　原来原来，自以为那么执着的一份感情，在时间面前，竟然真的就这么慢慢吹散掉了。
　　他已经记不起他是怎么样去爱赵广佑的了。
　　所以他第一次的认真，到头来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感情罢了。
　　他感到难以容忍的难受。
　　“你恨我吗？”犹豫许久，柏于廷问了这句。
　　柏琛摇头，笑着流了一行眼泪，“我只是觉得太好笑了。”柏琛揉着眼睛，“哥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段不敢去回顾的感情，刚出国那会儿我每天都想赵广佑想得快发疯，可是他不要我了，我却舍不得恨他，我只好拼命地找事情做，拼命地忘记他。然后我成功了，我真的已经没办法再喜欢他了，就算你今天告诉了我真相，就算他还和以前一样爱我，但是我不爱他了，也永远都没可能重新爱他了。”
　　“你说的太对了，我不是非他不可的。”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没了一个人就会死掉的呢？”
　　“你告诉我这些也不重要了。”
　　柏琛断断续续地抽泣了起来，悲伤地喊道：“哥……”
　　柏于廷侧过身抱住了柏琛，沉声道：“阿琛，我对不起你。”
　　柏琛擦了眼泪，“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想笑。”
　　“阿琛……”
　　“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和大嫂。”
　　“我送你吧。”
　　“别跟着我！”柏琛甩开柏于廷的手，大喊着冲出了门外。

　　韩斯年这会儿精神好了很多，正在游戏里打随机小副本玩，然后门铃忽然响了个震天。韩斯年都快以为是隔壁杀了人跑过来求救了，打开门一看，又是柏琛那个小混账。
　　刚想损他几句，柏琛一把抓住了他，问道：“上次赵广佑给你的名片呢？”
　　韩斯年正要问赵广佑谁啊，看见柏琛的脸色，“你怎么和杀过人似的？”
　　“名片呢？快给我！”柏琛的力气一向很大，韩斯年被他摇得头重脚轻，喊道：“别摇我了……头晕……”
　　柏琛如梦初醒，扶着韩斯年坐到了沙发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这是又犯病了吧？你是非得玩死我呢？”
　　“对不起……”
　　韩斯年有点搞不懂柏琛了。
　　“赵广佑是不是就是那天在餐厅碰到那个风世的？那名片我忘记放哪了，你让我去找找。”韩斯年认命地站起来，刚转了身柏琛却从后面拉住了他。
　　“放手放手，我帮你去找！”
　　“算了。不用了。”
　　“……”现在轮到韩斯年想杀人。
　　柏琛说：“我想吻你。”
　　“……”
　　“真的。”
　　“柏琛，我说过你再开这种玩笑会和你不客气的，你以为我说笑呢？滚开……”韩斯年回头想揍人，却看见柏琛流着眼泪，脸庞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靠近。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毫无抵抗。
　　柏琛说：“我可以用一辈子来爱你的。”
　　一句话，心脏被狠狠地击中。
　　所以玩笑这东西，是不能乱开的。开错了伤感情，开久了……就会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