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石遊》夜十九

2、还是初相见

　　第二章
　　莫莘儒睁开眼的第一个景象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鼻里闻到的也不是她期盼的消毒药水味，更别提站在她身边的当然不可能是可爱的医生护士了。
　　唉，这是命吗？还是其实她疯了？所以才会看到、听到这样的幻境？喔，不，如果她对这些古人，还是该说小说主角？说出她的来历，那她就会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疯子了！被五花大绑永远出不了门的疯子！
　　是的，她掉到了一个她也搞不清楚状况的地方，而这地方该死的跟她正在跟进的一本小说剧情架构一模一样，就连人物性格也如出一辙。这一切荒缪的情况都让莫莘儒想大喊：妈啊，妳在哪里啊？！
　　「小姐，妳醒了？该用午膳了，用完午膳妳要喝药的。」翠红带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在花厅站了好几个时辰，总算是等到小姐醒了。虽然昨夜没睡多少时间，但能够抓到机会把小姐平日的恶行恶状和坏心眼一股脑的数落一番，而且小姐还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她就算是三天不睡也甘愿啊！
　　「翠红，昨天的欧巴桑咧？痾，我是说我娘呢？」喔，这衣服要怎样穿啊？
　　这是算古人的内衣嘛？那她外面咧？要穿什么？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啊～好烦喔！穿一件Ｔ桖就好啦，干嘛搞那么复杂？！
　　「小姐，我来帮你更衣。」以前小姐都会直接命令她更衣的，今天怎么想到自己动手？该不会是在记恨昨夜的事？！
　　「二夫人跟老爷早上有来看过妳，不过见妳还在睡，就没叫醒妳了。后来二夫人跟老爷出门到慈香寺上香拜拜，要帮妳祈福呢！可能要等到后天才会回来了。」手不要抖啊，赶紧帮小姐穿好衣服，还要帮她梳发呢！
　　等到一切都让翠红打理妥当了，莫莘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陌生的脸孔跟她原本的样貌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边，唉，昨夜她就已经尖叫过了，她知道这也不是她的身躯，她的近视少说也有七、八百度，哪有可能不戴眼镜就看得到窗棂上有几只蚂蚁？！哪有可能一夕之间她的头发就长到腰际了？！她真的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啊！
　　虽然左额头有些淤紫，但小姐的脸蛋还是跟平常一样艳丽啊！柳叶般的细眉，圆弧上勾的媚眼，随时都能摄人心魄，还有那嫣红的双唇再搭配上吹弹可破的水嫩肌肤，说她是柳水镇的第一美人都还是谦虚了呢！
　　还是小姐不满意她今天画的妆？不喜欢她梳的双心髻？完了，等等小姐又要大发脾气了吧！上一次她还因为这样挨过一顿打呢！
　　「小姐，妳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妆啊？」颤魏魏的站在一旁，她的手从刚刚抖到现在都没停过。
　　唉，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她一向不喜欢浓妆艳抹的，看来她跟柳家二小姐不仅长得不像、连打扮习惯也不一样啊。
　　ㄟ！？不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不是计较面貌的时候，经过她＂刺探＂消息到现在，隐隐约约地，她对于这荒缪的闹剧也有了些许头绪，但好像还有一件事很不对劲啊！
　　如果是按照《千年岁月》的架构来说，穿梭时空、回到过去的人是小说中的女主角，大小姐才对，怎么会变成二小姐啦？！这下可好了，掉到这鬼地方，还是个众人唾弃的配角呢！看来这下子有得玩了。
　　等等，这么说，这时候好像有个人被关在柴房里厌厌一息了，啊！是女主角──柳冰心！
　　「快！带我去柴房！」
　　明明就不认得路，莫莘儒还是冲得飞快，一瞬间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小姐小姐，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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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后院最角落的地方，有着一间不起眼的老旧小房间，腐败的气息、冰冷的石地、光线昏暗的环境和堆栈如山的杂物与两、三只不时闯来跑去的灰色老鼠，教人望而生畏。
　　这间柴房已经很久不再使用了，平常也甚少有人往这边来，因为这里是专门用来关犯了错的下人，给他们一个教训、教他们好好反省的一间＂惩罚室＂，平日里大家都能不靠近就不靠近，唯恐下一个被关进去的就是自己！
　　「翠红，妳说的就是这间房啊？」明明就是大白天，怎么站在门口却怎样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况，把人关在这里，简直就是变态嘛！莫莘儒这下可领教到这柳家老爷有多么讨厌他的大夫人跟大女儿了。
　　「是啊，小姐，大小姐就被关在里面。」
　　「把门打开！我要进去。」如果掉到异世界的是她自己，那这屋里关的女主角又会是谁？莫莘儒的脑海里充满了太多问号了。
　　听到命令的翠红却是畏缩缩的杵在一旁，动也不动。
　　「小姐啊，这柴房又脏又臭的，而且晦气很重，我……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进去？反正老爷已经把那个女人打得很惨了，小姐妳就不要再生气了。」
　　翠红听到小姐要来柴房，直觉便是想到小姐一定是心有不甘，这次她最重视的脸蛋撞肿了一个包，肯定是要整死大小姐了！
　　不过翠红倒没那么好心会帮大小姐求情，是她自己不想进这鬼地方，要是沾染上霉运，那可就倒霉了！
　　「叫妳把门打开就把门打开，我自己进去就是了！」这大小姐在家里的地位看来是很卑微啊，就连一个普通的ㄚ鬟都敢称呼大小姐叫＂那个女人＂，唉，莫莘儒开始很同情这悲情的女主角了。
　　看见主子动气了，翠红不敢再耽搁，马上拿钥匙开了门，好让主子赶紧进屋去。
　　堆满杂物与废柴的房里，所剩的空间并不多，但那么小小一角躺一个纤弱的女子却已足够了。
　　冰冷的地板上趴着一个厌厌一息的女孩，身上布满了一痕、一痕的鞭伤，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到处是青红交杂的伤痕，衣服也因为不知被抽了多少下的鞭子而碎裂不堪了，如果不是她微弱的气息声，莫莘儒会以为那简直是一具尸体了。
　　天啊！这是莫莘儒来到这里后不知第几次的惊呼了，她知道，她知道柳家老爷是派人打了柳冰心一顿，但任何人看了眼前所见都会惊呼出声的。先不论这里的环境有多差，柳冰心身上的伤痕就已教人不忍猝睹了。
　　她脱下身上的披风覆盖在柳冰心身上，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尽可能不扯到他身上的伤势。
　　「柳冰心？柳冰心？妳醒醒啊，喂！喂！」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她的额头好烫啊！糟了，这里的医生叫什么啊？华陀？不不，是大夫！大夫！
　　「翠红快去请大夫来！快点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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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伤害我娘……不要伤害我娘……」昏迷中的柳冰心喃喃念着，就算她自己被打成这样，还是一心牵挂着唯一疼爱她的娘亲。
　　莫莘儒的心里对这样的女孩不禁多了更多的好感，十八岁啊，刚好跟她的弟弟同年呢！看来这么一个水灵清秀的女孩，骨子里应该是跟她一样的倔强吧！
　　莫莘儒还记得国小时，几个男同学取笑她妈妈是坏女人，才会被抛弃，取笑她是个没有爸爸的小孩，没有人要，当时她气得跟那几个男同学打成一团呢！幸好妈妈现在很幸福，有莫叔叔在身边照顾她，还有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很懂事，唉，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正当莫莘儒望着床上的人儿陷入沉思时，柳冰心渐渐苏醒了。
　　「澄心？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想起身，啊，她全身上下都好痛啊！火辣辣的痛觉虽然已经消了很多，但任何一点动作都还是教她感到痛楚不堪。她记起她被毒打了一顿然后关进了昏暗湿冷的柴房里，娘呢？娘没事吧？
　　「我娘呢？她在哪里？她没事吧？」她一醒来满心挂念的都是她的娘亲，二娘一定给了她很多苦头吃。
　　「妳是柳冰心？妳的娘是柳蕙？」喔喔，不是真如她所预料的吧？！掉到异世界后，所有一切都跟她跟进的小说《千年岁月》一样。唯独，人不一样了，她成了柳澄心而非柳冰心，很好，总算有些事是不一样的了，她上辈子一定是太少烧香了！
　　莫莘儒的脸色更凝重了，仔细看，还可以发现她的眉角正在微微颤动。
　　「澄心，那天推妳是我不对，跟我娘没有关系，请妳和二娘放过我娘。」二娘一向不喜欢她们，从她小的时候跟娘就常常被欺负，不过娘说过，大家都是一家人，要能彼此包容，所以她忍，一直以来，对于二娘和妹妹过分的言行举止她都容忍，她只希望在这个家里，娘跟她能有平静的日子过。
　　而柳家大夫人从事发后就被关在房里，不准出房门一步，不过她毕竟还是柳家大夫人，柳镇东这么爱面子，暂时不会对她怎样的。
　　「哼！妳在吵什么啊？！小姐肯让妳出来还帮妳请大夫是小姐太过慈悲了，要不然，老爷可是吩咐过关妳十天的呢！真是不知感恩！」翠红端着药走了进来，嘴里不忘＂教训＂柳冰心几句，在柳家庄，谁都知道当家的主子是谁，她当然要替主子教训那眼中钉几句。
　　莫莘儒记得，小说的架构里，柳老爷要把不受宠的大女儿送给男主角做妾，一开始柳冰心是宁死不屈的，后来是因为发生时空穿梭，女主角回到了古代，故事才正式开始，那现在呢？没了女主角现在要怎么办？教她看着柳冰心之后再被毒打一顿，然后再被强迫送往北方吗？
　　柳冰心原本身体就薄弱现在还带着伤，要是再被打一顿，哪还有命啊？！更何况她才十八岁，心好人也水灵，这么好的女孩是应该得到幸福的！反正男主角本来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啊，有一个计划悄悄在莫莘儒心中成型了。
　　「ok……我是说……行！要我放过妳娘也可以，不过妳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柳冰心那么爱柳大夫人，她的计划一定没问题，她非常有把握！嘿嘿，不只行政助理，她还兼职营销企划人员咧！
　　「妳要答应爹跟妳提过的那件事，嫁给北方巨擘那个冷什么的当小妾！而且……要让我跟去！」不让她跟去，她怎么帮忙推波助澜啊？！如果命运注定她要来到这鬼地方，那代表她的到来一定是为了某件有意义的事，或许这就是她要做的事也不一定。
　　「我……我……我答应。」除了答应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要娘可以没事，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只是，她真能跟人称冷面阎罗的男人做夫妻吗？她的心充满了惶惑不安啊！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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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柳家庄将大女儿柳冰心送往北方，敲锣打鼓，大摆筵席，巴不得公告天下，这会儿他是攀上冷冽山庄了！从今尔后，有了这个大靠山，在商界上，看谁还敢跟他作对！更何况，柳镇东看的是长期的利益与权势，他要的，不仅如此！
　　不过反观冷冽山庄，倒是反应平平，迎亲队伍只有简单几人，就连来迎娶的也不是新郎本人，是冷二爷和三爷做代表，一切简单为主，甚至连柳老爷摆的筵席也没参加，迎亲人马只是接了新娘就走。
　　但柳水镇上依旧热闹喧腾，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餐谁不吃呢？更何况还是那苛得要死的柳老爷百年难得请一次客耶！再加上柳老爷现在怎样说在商场上还是有这种裙带关系的优势，再笨的人也知道要巴结啊！
　　柳水镇的筵席摆了三天三夜，用钱堆出来的场面果然是热闹非凡，即使没有新人参与，一点也不影响柳镇东炫耀他找到金山银山的喜悦！
　　三天过后，热闹的筵席结束，柳水镇却没有回归原本平静的小镇生活，因为此时更大的八卦又开始甚嚣尘上了。
　　听说啊，柳家二小姐后来也跟着往北方去了，名义上是去陪伴姊姊适应异乡生活，待个一年半载的才会回来。说是说的好听，谁不知道啊，这柳家二小姐是为了曾经到过南方的冷二爷来着。
　　那年冷二爷因为生意因素到南方来，跟柳家庄有过短暂的商场交易，也因此后来才牵成了冷庄主跟柳家大小姐的这段姻缘。
　　但又是听说啊，那柳家二小姐见过冷二爷后，从此就一颗芳心沦陷，其中缘由一部分是贪图着冷二爷的翩翩气度与堂堂相貌，另一个原因当然就是那冷冽山庄庞大的财富，趁着这大好的机会跟去北方，一心一意想登上冷二夫人的宝座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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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柳水镇，走进了县道，一路上再不复见贩夫走卒的吆喝叫卖声，进而取代的是啾啾咂咂的一片鸟鸣声，耳边风的速度很和缓，那是冷二爷体恤柳冰心从没出过远门，担心她受不了马车的颠簸，才特意让一伙人都放慢了脚步。
　　迎亲的队伍不怎么长，看上去就跟一般商伍没啥两样，人员也只有少少的六、七人。队伍为首的是两位身型高挺的男子，从其身上散发出的尊贵与优雅，不难猜出他们便是此次的主要人物，冷无痕与冷无忧；后方跟着三名著蓝色衣袍的佩刀侍卫环绕着马车四周，马车上自然便是迎娶来的新娘柳冰心了。
　　柳冰心掀起一角窗帘，望着马车外缓缓往后逝去的大块苍绿风景，她知道依她的身分是不该奢望有什么隆重华丽的婚礼，但将来要依靠一生的夫婿却连前来迎亲都不愿前来，她原先的小小期待悄悄的破灭了，她以为她的夫婿会跟传言中的冷酷无情不一样的。
　　不过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起码，还有人来接她，而且他们还很体贴的一路上嘘寒问暖，甚至从冷冽山庄帮她带了一个ㄚ鬟过来打理她一路上的需要，比起在柳家庄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大夫人，您渴了吗？要不要喝杯茶呢？」大夫人长得好漂亮喔！跟她在北方看过的女人都不一样，小巧精致的五官搭配上婉约典雅的气息，是个地道的南方美人呢！
　　「甜儿，别叫我大夫人，我还没跟冷庄主拜堂呢。」甜儿是冷二爷特地为她挑选的ㄚ鬟，这份心意让即将成为冷家人的她好感动，未来的两位小叔对她都很体贴。
　　「我又忘了，对不起啊小姐！」
　　甜儿吐了吐舌头，将刚烹好的茶端上，顺道探往外头询问大伙儿要不要停下喝杯茶，车上有个小火炉果然是很方便的！
　　「无忧，前方有条小溪，就叫大伙儿在那儿停下歇会儿吧！」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让大伙儿喝杯茶、马儿也要喝水了。
　　「ㄩ～～嘿！大家听好，前方五十尺空地歇脚！」
　　冷无忧话尾才落就像一阵风一样，先行驱驾往前探勘环境了，这样的速度就像他的人一样，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什么。
　　冷无痕将马调头，趋近马车窗边，低头向车内的人儿说明情况。
　　「冰心小姐，我们会先在前方歇息一会儿，那儿有条小溪，妳等等可以下车洗洗手、擦擦脸。」对于柳家大小姐，他是温和有礼的，不是因为她是计划里的一步棋，而是他是真心的期望柳家大小姐能够融入大哥的生活里，温暖大哥已经冷却的心，她是个善良的女子啊。
　　「谢谢冷二爷。对了，请问二爷，我妹妹澄心她什么时候才会跟我们会合呢？」当初澄心说过一定要跟着她过来，但到了出发那天，却又说要晚三天再出发跟上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了？会不会跟他们错过呢？
　　从那天澄心将她从柴房放出来之后，澄心就真的信守承诺，再也没找过她跟娘的麻烦了，偶尔还会到娘的寝院走走晃晃，说是要跟大娘聊聊天呢。如果妹妹从以前就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算过路程，没意外的话，两天后就到了，我们约在下个镇上的怡仁客栈会合，柳家庄的人会送她过来，妳不用担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宽宏大量的女子，对于放肆的妹妹总是百般容忍，这一年多来的观察都教冷家的三个男人对她的脾性莫不佩服。
　　柳家二小姐吗？想到她，冷无痕一向优雅微笑的脸庞不禁有些僵硬，去年他到柳家探查消息的时候，就此被缠上，人家说南方的女子含蓄矜持，显然这一点是不适用在柳二小姐身上的，她连夜闯他的睡房都做得出来呢！幸好，他对于拒绝女人已经太有经验了，要不然恐怕这一回就得是他自己的迎亲之行了。
　　陪嫁吗？不，他猜是为了他而来吧。
　　「二哥在想什么？很少有机会看你皱眉头耶！难道你对未来嫂子不满意？」嘿，南方果然是好山好水，这样的环境孕育出的姑娘也特别美！跟北方女人的美果然是大相径庭啊！
　　「没什么，我到溪边去洗把脸，你照顾着大家。」一脸的尘沙都快像张面具黏贴在他脸上了。
　　「行！你尽管去。」
　　刚洗过脸的冷无忧就连整头都湿了，看起来就跟洗了个澡要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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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无痕特意走深入一些，将溪流近畔留给女眷们使用，他则到更上游的地方去梳洗一番。
　　听着小溪的淙淙流水声，他放松的坐在大石上。
　　这次大哥挑上柳家庄作为吞并的目标，是的，他们这回迎娶佳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将一直在背后使用肮脏手段、动作不断的柳镇东及其商场拿下！
　　虽然柳镇东为人贪婪、视钱如命，但却谨慎小心、步步为营，对于其南方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因此，大哥才会藉由联姻做为松懈柳镇东心防的第一步！商场无父子，他也知道，柳镇东一定会有他的图谋存在，这场战局将会随着这次的联姻愈来愈明朗化的！
　　脚步声？！
　　「谁？不妨出来相见。」冷无痕的语调一贯优雅，但却十分确定。
　　不论是商界还是江湖，想要与冷冽山庄分一杯羹的人不计其数，但这年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五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会是桑门的人吗？
　　树叶枝枒随着清风微微摇动，几瓣落下的叶子安静的躺在地上，小溪依旧淙淙流动，但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小兄弟，为什么一直躲着树丛中看着在下呢？冷某只是刚好路过此地，不知道我们是否认识呢？」深厚的内力修为，使他的眼力极好，树丛里的确是躲着一个男孩，看那娇小身形，兴许只有十五、六岁吧！
　　冷？！他姓冷！喔～太好了！
　　莫莘儒一股脑地从树丛里冲出来，跑得太快，一时没注意到路面起伏，就这样绊到石子，眼看就要直往地面倒去之时，冷无痕一个旋风，立即从溪旁飞跃过来，刚刚好将莫莘儒接个满怀。
　　「呼～好险好险！谢啦！」好加在，这下子要是跟黄土石子地亲密接触的话，她大概要痛个一整天了吧！
　　「小兄弟……痾？」这样柔软的触感、玲珑有致的身线，紧贴在他胸前的贲起浑圆，在在都提示了，她是个女孩儿。
　　冷无痕将怀里的人儿扶稳后，赶紧松开了手。只是他怎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张脸的主人—柳澄心。
　　喝？！好帅！好帅的男人喔！墨色适中的眉毛弯弯的挂在一双像春阳一般温暖的大眼上，高挺的鼻梁搭配上一双充满男性魅力的薄唇，他的笑好令人心动。不是她太花痴，实在是因为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世间少有啊！如果他是在台北的话，铁定会红过一大堆什么男偶像团体的任何一个吧？！
　　「澄心小姐，妳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成了个小男生？」这女人难道不知道世上是不会有这么娇媚的男孩吗？！
　　冷无痕的嘴角不禁更加上扬了，那是一抹嘲讽的笑。
　　呜～好冷！太阳还好好的挂在天上啊，还是这里有后羿啊？莫莘儒突然觉得身边的空气顿时降低了好几度，刚刚好让她暂时花痴的脑袋瓜清醒一下。
　　「ㄟ？！你认识柳澄心喔？不不……我是说你认识我喔？太好了！你一定是冷冽山庄的迎亲人员对不对？！oh~thanks God！」在经历过马儿叛逃、方向感突然烙跑、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偏僻郊外之后，她已经累得快要走不动了啦！可恶，当初就不该偷偷脱队的！还不都是因为要先处理好那件事……厚!她是吃饱撑着啦！气死人。
　　虽然听不懂她最后一句在咕哝些什么，不过柳澄心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个女人不但没有巴在他身上，最重要的是，她不认得他！
　　看来，柳水镇上关于柳家二小姐的失忆传言是真的。没有人比冷无痕更会隐藏情绪，也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在下冷无痕，冷冽山庄二当家，跟澄心小姐有过……”数面之缘”。」他一点也不想提起是不怎么普通的数面之缘。
　　「太好了！冷二爷，我找你们找得好辛苦喔！冰心呢？她在哪里？」这就是柳澄心暗恋的对象啊？没想到她挺有眼光的嘛！这样的男人不管是在这鬼地方还是在２１世纪的台北，也都会是她的菜啊！不过她可没昏头，这盘菜只能看不能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为什么光看他温柔的笑容，她的心就跳得好快唷！还是低头好了。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地上有金元宝吗？她从来不知害羞矜持为何物，那刚刚脸上的红云又是为了哪桩？他忽然觉得，原来她不施脂粉的脸蛋更有一番风情。
　　冷无痕的心蓦地愣了一下，他发现，无意间，他投入了太多关注在她身上，而这是一向冷然的他不曾有过的反应。
　　他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温和有礼只是更加高竿的一种建立距离的手段，＂温暖＂是不曾真正认识他的人给的封号，冷家的男人只有冷情。
　　「就在前方，我们先过去会合，冰心小姐十分挂念妳呢。」
　　这女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累赘，不需要付出太多心思。
　　「好……好，当然。」
　　基本上，莫莘儒还在平复跳动过于快速的心脏就是了，对于冷无痕说了些什么，她似乎没有听清楚，只是乖乖的跟着那双黑色靴子走，因为目前她的眼睛只看得见他蓝绣白衫的长袍尾端跟他那双黑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