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加菲瘦猫

3、第二章

　　温雨阳躲在外面，透过星巴克的玻璃，贪婪地注视着自己的前妻——林晚。他不得不承认做了母亲的林晚，离了婚的林晚，比原来更加美得动人心魄了。
　　温雨阳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这样一句话：每个女人都有属于她自己的美丽阶段。林晚便是很典型的女人。温雨阳见过林晚十几、二十岁照片，傻傻小胖妞一个，实在谈不上什么魅力。当他认识林晚时，她已经蜕去了婴儿肥，性感美丽又不失纯真，甜中带着涩，俨然是轻熟女一枚。而现在的她，眼波中流露的不再是佯装的成熟，而是无经意的妩媚，间有母性的温柔，还有一丝隐隐的刚毅。
　　温雨阳再一次在心底感叹，自己错失了一个多么美妙的女子。在哀叹中，温雨阳不禁想他与林晚血脉相连的女儿，不知那小东西现在什么样子了，已经有三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女儿还认不认识这个爸爸。想到女儿，他在叹惜中，又掀起一丝为人父的感情来，也许从孩子身上下手，或许能改变自己与林晚的关系。即便离婚，温雨阳仍然认为自己爱着林晚，依然想挽回这一段失去的婚姻。林晚主动与他联系，让温雨阳心中产生了一线希望。抱着这种希望，温雨阳走进了星巴克。
　　林晚专注地注视着电脑，她的精神都集中在这个农业项目的材料上，她一边学习着，一边思考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温雨阳就站在自己的桌子前。温雨阳站了一会儿，见林晚毫无反映，准备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感到对面坐人了，林晚皱了一下眉，有些严肃地说：“这个坐位有人了，我朋友马上就上到了。您还是到别处坐吧！”
　　虽然说着话，但林晚的眼睛还盯着电脑，看也不看对面的温雨阳。
　　温雨阳一笑，他觉得这样的乌龙，很可爱。“你的朋友还没有到吗？那我先在这儿坐一会儿。”
　　林晚没有抬头，这种搭讪的登徒子，见多了，不搭理，淡着他，让他自知无趣，大白天地，林晚不怕的。
　　见林晚不接腔，温雨阳一开始脸上还挂着笑，可时间长了，林晚还是冷着脸专注在电脑上，无趣了，开玩笑的心情一点点地消褪。
　　终于，温雨阳有点绷不住了，“晚晚，是我。”带着点责备的口吻。
　　思考被打断了，林晚有些不开心，不耐烦地抬眼瞟了一眼说话的男人，这才发现是自己前夫，刚才她还真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来。意识到这一点，林晚心中一惊，难道真的将温雨阳归入路人，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过去自己连他的脚步声都不会听错的，可现在，人就在面前，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林晚心中感叹，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哀叹，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前夫，她孩子的父亲，她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终于走出了她的心。
　　不管心中如何波澜，林晚面上无波地看着温雨阳，声调客气地说：“抱歉，没听出来你的声音。”林晚淡笑着，“你点东西了吗？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这就是林晚，从来不以自己是女人而要求男人请客、付款。这一点曾经让习惯了AA制的温雨阳是那么地欣赏，现在依然。
　　“不用了，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去。你还想要什么？”
　　林晚摇摇头，温雨阳知道，她有个下午不喝咖啡的习惯，便轻笑着给自己买咖啡。
　　待他回来时，林晚已经收起电脑。温雨阳放下手中的咖啡和一杯热水坐在她对面，他将那杯热水倒进林晚面前已经喝了一多半的红茶杯里，“别喝冷茶，对胃不好。”
　　听这样体贴的话，林晚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涟漪，还是那么体贴，确切地说，温雨阳对每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都很体贴。想这里，又想起三个月前的一幕，那一丝涟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心底。
　　“这次找你，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果果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邀请果果去农庄玩，家长一起去，果果希望你也去。你方便吗？”林晚一点不废话也没有，开门见山。
　　“当然可以，我随时有空，我们一家很久没有在一起了。”温雨阳听到这个消息，异常地欣喜，正想着利用孩子增进感情，机会就来了，而且还是林晚主动提出来的。
　　林晚没有想到，温雨阳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她微微一怔，不管因为什么，温雨阳答应去，果果一定会很高兴的。“下周六上午，应该会占用一天的时间，你还是好好安排一下时间，别误了其他事情。”
　　“没关系，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果果的事情最重要，你说是不是？”温雨阳心情不错地调侃。
　　听了这话，林晚没什么反应地低头喝着红茶，并不接话。心中却暗道：这话你也有脸说，不怕风煽了你的舌头，这几年，你什么时候以女儿为最重要的，恐怕还不如同别的女人上床重要，无耻！
　　见林晚不吭气，温雨阳想到自己从前的做为，不免有些讪讪的。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温雨阳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没话找话，希望借此拉进两人的距离。而林晚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中，彻底失去了兴趣，而且有些厌烦。林晚面色淡淡地应付着，心中又开始感慨：什么买卖散了，情意还在；离了，还朋友。只适用于感情逐渐淡漠的夫妻，像自己同温雨阳，这种伤得痛心彻骨的，情意？朋友？见他个鬼，自己没有扑上去暴打他一顿，已经是便宜他了。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林晚情愿一辈子不见这个没有责任、精虫上脑的男人。
　　林晚正在暗自思忖，用什么理由结束这个无聊的约会。温雨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微微皱了皱眉，按掉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
　　“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你还是快接吧，别耽误你的事。”林晚体贴地说，心中却在一个劲儿地嗤笑，一定是女人！
　　听了这话，温雨阳表情有点难堪，他拿起手机，站起身到外面接。林晚一点也没有猜错，是女人，是他现在的女朋友。温雨阳表情不耐地哄了那个女人几句，挂掉手机。当他回来之时，却见林晚已经穿好大衣，拿好东西，准备走人。
　　不等温雨阳开口挽留，林晚率先说：“公司里还有一些事，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先走一步。噢，对了，下周的事，我过几天给你电话。好了，再见！”
　　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不给温雨阳挽留的借口。“那孩子呢？我是说果果……”
　　“我已经拜托黄蝉去接了，你不用担心。”林晚不等他完，就堵上他的口。
　　长长的黑色大衣将林晚包裹得十分严实，只露出苍白的脸，仿佛将柔情与懦弱也全部包裹、隐藏起来，显得她格外的坚毅和冷漠。温雨阳看着穿着MAX& MARA经典款大衣的林晚，他之所以知道大衣的牌子，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女朋友指着同一款大衣的图片，问他好不好看，还特意向他说明了一下牌子，并无上感慨地说，能有一件这款大衣这辈子都值了。当然女朋友看的是淘宝上的仿品，而林晚穿的是真品，温雨阳十分肯定地认为。
　　一个月收入五万的女人会去买假货吗？绝对不可能！离婚前，温雨阳根本不清楚林晚挣多少钱，只知道她在证券公司上班，什么工作？月薪多少？他没问过，林晚也没主动交待过。他只知道林晚挣得比他多，多多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金融界本来就挣得多，当然再多那就是钱，怎么能同他相比，他是做学问的！温雨阳还是很清高的。只有在离婚时，涉及到关于女儿抚养权和抚养费，温雨阳曾经以此要挟林晚放弃离婚时，律师拍出一份收入证明，上面的数字，让温雨阳震惊了好一阵。
　　林晚有不少名牌东西，基本上都是经典款。就算他在加拿大呆了十几年，那些牌子既便是有，也只是不值钱的边缘货。你说宝格丽的香皂能和手表比吗？他认为那是林晚追求浮华的表现，就算林晚在生日时送给他一块价值五万元万国表（JWC），激动之余，是对林晚奢侈浪费的鄙夷。虽然他经常在朋友面前无不掩饰这块表的存在，而且绝对不提这是林晚送他的礼物，让朋友们都误会这是他自己买的。
　　在温雨阳被林晚的薪水收入证明震惊时，他不可能知道，上面的数字只是林晚真实收入的一半都不到。之所以出据那份证明，林晚的目的无非是告诉温雨阳别拿钱来说事儿，姐的钱养得起我们娘俩儿。林晚才不会傻到把真实收入写上去，不过已经够劲儿了！
　　仿佛已经武装到牙齿的林晚，冷漠的神情让温雨阳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语，他隐隐地感到林晚已经彻底将自己割裂出去，不会再给予自己任何温情。
　　目送林晚离去，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温雨阳第一次感到心被撕裂，就连离婚时都不曾有的感觉，痛心疾首。

　　林晚摆脱前夫温雨阳，七拐八拐，穿过写字楼，兜了个圈子，走进新中关。刚才说公司有事，纯粹是借口。她信步走进MISS SIXTY，试穿了几条牛仔裤，配着骷髅加红唇的T恤，在试衣间里，林晚对着镜子又是嘟嘴，又是斜睨着眼，就算少了一对黑漆漆的烟熏眼，那也显得她前卫又青春，任谁看得出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的妈妈，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林晚闭着一只眼，嘟着嘴，拧着腰，做了一个□□手势。“呯！装嫩！哼！”对着镜子说，刚才与前夫见面时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
　　林晚扯了扯身上T恤，有些遗憾地脱下来，好看是好看，实在是没有机会穿，上班不能穿，带孩子出去玩，没法穿，这衣服上的破洞、链子、亮钻，还够女儿揪的，算了！试一试也算过瘾了！
　　正在犹豫买哪件时，黄蝉打过电话，她已经开车带着她儿子帅帅和林晚的女儿果果到了。林晚刚刚告知自己位置，就听电话那头黄蝉叫嚣：“又败家那，你就知道瞎花钱，什么买牛仔裤？MISS SIXTY！你先别买那，我一会儿见面跟你说。”
　　林晚恋恋不舍地放下挑好了的牛仔裤，在门口等着黄蝉和孩子们。不到五分钟，一大两小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妈妈！”
　　听到女儿稚嫩甜软的呼唤，林晚甜到心底，她幸福地笑着，迎上前，抱起果果，亲了亲女儿软糯糯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