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归月》江景依旧

35、祸端2

　　言瑞晟正是心头火起，脸色更是黑的吓人，也不管脚边身边众人，抱着一路上“安静乖巧得过分“的女子一路横冲直撞，凡有退得慢的便是一脚，砰一声踢开房门，不轻不重地将林栖玥搁置在雕花木床上，也不理会，转身便端坐在房中的黄花梨木团圆桌前，咬牙暗恨道：看你装到几时？
　　却不想，这一坐，竟是一盏茶的时间。斜斜睨了一眼床上的人，气恨道：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忽然，言瑞晟眉心一皱，心中浮上一丝疑虑，合着一路过来的怪异感觉，这才察体会出问题来。一念及此，疾步走上前，只见床上人儿酣睡依旧，竟丝毫未曾有转醒的迹象！原来一路上的怪异感觉竟是如此，车马颠簸怀中的人竟是没有半点动静！
　　张宽等在门外正担心两主子不知道怎么个闹法，却远远瞥见府上唯一的女眷正缓缓朝这个方向走来，虽已是初秋时节，天气仍是炎热的，来人着一身轻薄的鹅黄家常绸服，臂挽橘色轻纱，莲步轻移，端得明艳非凡，正是昔日皇帝御赐的千山舞女，现今五皇子宠姬素夫人。也不知此时过来所为何事？张宽，正待屈膝行礼，又听到房里主子急急喊道：“快招御医！”听着语气竟是焦急万分，也不知道里头究竟出了什么事，自是不敢懈怠半分，先对着身边守着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待侍卫跑开，才对上来人，微微倾下前身，“素夫人。”
　　张宽是言瑞晟身边的人，在府上的地位自是不低的，素夫人虽是皇上钦赐的夫人，却也不过是个侍妾的身份，张宽的弯个腰也算是礼数周全了。素夫人对此没有什么表情，抬抬下巴示意房门，开口问道：“听说爷回来了？”
　　房里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宽心中也是百爪挠心，照理来说，这声素夫人里头该是听见了的，却不见有所反应，也不知道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进还是不让进，只好硬质头皮打马虎眼，“主子倒是回来了，可是……”
　　素夫人一挑眉，却是一副等待下文的样子，张宽自是不敢抬头，猛盯着自己的脚趾尖，正不知如何继续。某人总算还有点体恤下人的自觉，开了房门。
　　方才张宽的一声“素夫人”，言瑞晟就知道此刻站在门外的是谁了。正是心绪烦乱时刻，本不打算开门，不料来人倒是执着，转头看了一眼床上之人，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便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哦？原来是素儿，张宽，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即是素儿还拦着做什么？”眼角一瞥，看似责怪，张宽心里好不委屈。倒也是个机灵人，忙对着素夫人打揖致歉。
　　见着言瑞晟，素夫人脸色的色彩更是鲜妍，眉间新化的梅花装称得原本就明艳的眉眼多了几分喜气和活泼，抬眼瞧了言瑞晟一眼，见他眼含笑意的望着自己，便满是娇羞地低头说道：“素儿听闻王爷带了个姑娘回来，据说是王爷一路抱回来的。也不知道姑娘得了什么病症，才致使不良于行。念着素儿在千山国时跟着父亲学过几年医术，便就过来看看，一时唐突，请爷责罚。”说完，便要盈盈下跪。言瑞晟上前几步拖住纤纤细手，展开明媚一笑，“哪里这么多怪责，素儿有心了。”扶起素夫人的瞬间眼里早已经没有一丝笑意。
　　素夫人走到床前，见到林栖玥，此时由于之前言瑞晟用手拂过，林栖玥的整张小脸都露了出来，素夫人倒是一愣，转头戏谑道：“怪不得爷亲自抱进来，原是如此一个明艳动人的小美人呐。可是看这气色，似乎是中毒了。”
　　言瑞晟只是一笑，避重就轻般问道：“哦？可只是何毒？”
　　素夫人低下头，覆在林栖玥脸颊边轻嗅几下，“要是素儿猜的不错，应是西域百花散。”
　　闻言，言瑞晟脸色一紧，“可这症状，似乎……”
　　“不像，”素夫人嘴角轻挑，略带俏皮地回到，“爷是说，这百花散的症状不是昏迷而是使人‘虚软无力’吧。”这百花散原是千山皇族秘药，采集百种花草蒸煮熬制而成，偶尔服食具有催情助兴之用，女子服食具特殊的助孕之效，长时服用更具延年益寿之效。可从来不曾听说过会使人昏迷不醒。
　　言瑞晟的眉头都快打结了，只是看着素夫人，后者却是抿嘴一笑，更是魅惑天成，故意卖了个关子，“只消御医来了，爷便明了了。”话音刚落，御医便磕磕绊绊地被两个侍卫拖了进来。言瑞晟挥挥手免了礼。
　　“爷，这位姑娘脉象沉缓却有力，经脉中有股浊气乱窜。怕是中毒了。依老夫所见，此毒不是别的，正是曼陀罗花毒。”御医虽胆小，把脉倒还沉稳。
　　“曼陀罗花毒？”闻言言瑞晟心中倒是疑心四起。
　　御医点点头肯定道：“正是，曼陀罗。依脉象所示，姑娘中毒已有些时日，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一边的素夫人也是点头承认了御医所言。言瑞晟颔首示意御医继续。
　　“而且这位姑娘身上似乎还有别的毒物，老夫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御医捻动着胡须，在房内几个来回地走动，一时间竟不再畏惧，满脸深思。
　　“可是百花散？”御医闻言抬头细想，眼珠一转，突然一拍脑袋，喜道：“正是正是！老夫就说，哪有中原的药如此霸道。原是如此原是如此！老夫这就下去开药。”
　　待御医退下后，言瑞晟才对着素夫人开口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方才看着御医的表情，站在一旁的素夫人先是赞同，后来御医一拍脑袋说出来的话，却是使她皱起了眉头，“爷，这御医好生奇怪。”
　　言瑞晟似乎早有预料，竟是波澜不惊，只是抬起了眼角看着素夫人，缓声道：“如何奇怪？”
　　“素儿本就是千山国人，素来听闻这百花散乃是滋补圣药，求之不得。说是千金难求一点都不为过。即是圣药，有如何来的解药？素儿方才说床上的姑娘中了毒，自是指曼陀罗的毒。这曼陀罗与这百花散药性相斥相吸，才使得姑娘昏睡不醒，素儿才不敢妄下定论。这御医如何可以解得？”
　　言瑞晟却是抚上继续沉睡的林栖玥的额头，笑言道：“素儿，我大悦王朝的御医如何没有这么几分能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听你的意思，你倒是知道如何救玥儿？”
　　话虽是笑着说的，其中意思却是明显，素夫人心中一凛，倒是越加谨慎小心，最后，言瑞晟只得打发着也写了一个方子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