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归月》江景依旧

32、中毒

　　随着姜渊的疯病，姜家陷入了忙碌，现在姜府上下已经是姜植接手掌管，林栖玥见过一次姜敏，脸色更加惨白，似乎更加虚弱，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似乎有什么病。至于姜渊却是自从那天发病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估计是被关起来了。
　　言瑞晟这边的案子进度更是迅速，张宽去联系了当地的府衙，十几个人轻轻松松就将暴露行迹的戴江抓捕归案了，包括戴江卷走的银子一两不少全都追了回来。林栖玥好奇了，居然有人偷了钱以后不花的，藏起来欣赏？
　　但是似乎破了案子，言瑞晟的表现似乎也不是很开心，闷闷的，出门的时间又渐渐多了起来。
　　青州城里对此也是有所传闻，京城五皇子风流倜傥可真真是天下闻了。因为，这个五皇子出门去的地方就是青州街上最有名的温柔乡销金窝——明月阁。姜家下人看林栖玥的眼神似乎也有了些变化。姜植更是三番五次上门来，聊天下棋，每每却是直勾勾盯着她看，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少爷，天色已深，不如明日再来下。”推开面前的棋盘，林栖玥实在是不想再下了。特意在姜植面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明明很不雅观，姜植却是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明明不甚俊逸的外表看起来竟也是几分神采，“好的，林小姐，我明日定来。”
　　林栖玥听得一阵头疼，这人怎么回事？还把自己的话听成是约定了！好不容易打发了姜植出去，侧耳细听，隔壁房里还是没有声音，原来还没有回来。
　　躺到了床上，却是睡不着，外间的碧莲听见里头的响动，轻声进来，揉揉眼睛，“小姐，还没睡呢？”看得出是困极了。
　　“你先去睡吧，我这里没事儿。棋下多了，待会就睡了。”碧莲睡下后，很快呼吸就平稳了。隔壁却是一阵开门声，林栖玥一下子坐起来。轻轻推开房门，吓了一跳，只见一脸微醺的言瑞晟正直直地站在自己房门口，见到林栖玥出来，同样也是一脸讶异，随后却是笑开了，居然是一脸的孩子气。
　　“你还没睡呢？”声音低低哑哑的，显得有气无力的。
　　“你不也才从温柔乡回来？”话语中酸酸涩涩的，林栖玥自己竟然毫无发觉，言瑞晟却是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你在意？”边说，边轻挑地抬起林栖玥小小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白皙细腻的肌肤。
　　林栖玥心中火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狠狠推开言瑞晟，“谁要在意你这个浪荡子！”推完之后，才发现异常，只见言瑞晟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摔在了走廊边上，张宽也不在隔壁，似乎没有回来。这才发现，言瑞晟身上虽有酒气，神智却是清醒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隐隐有些担心，又不好过去相扶，一时愣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言瑞晟抬头看到林栖玥明明很是担心，却又拉不下脸过来的样子，笑呵呵地放出一枚惊雷，“我中毒了。”
　　林栖玥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才发现地上的人脸色难看得很，方才也是因为夜间天色黑看不清楚，如今仔细瞧着，果然异样，唇色明显要比平时深很多，似乎有些发黑发紫。快步上前，蹲下身来，“你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的有些手足无措。
　　“扶我起来。”一手伸到林栖玥面前。
　　林栖玥直接将言瑞晟的胳膊绕在了自己的颈后，一手扶腰。试了好几次，才堪堪将人拉了起来，真是沉。
　　“怎么？姑娘，是想邀我做入幕之宾？”言瑞晟发现林栖玥走的方向是她自己的房间，依旧痞痞地开口打趣道。
　　林栖玥懒得搭理这个无聊到一定境界的病号，一步一挪好不容易拖到了自己的床前，碧莲也听到响动，早就醒了过来，见这阵仗，忙过来帮忙。言瑞晟见林栖玥脸色铁青，也不再嬉皮笑脸开玩笑，乖乖随她摆弄。
　　“碧莲，你去关门。”林栖玥将卓上才点上的油灯熄了，摸索着走到床前。黑暗中，言瑞晟微一挑眉，小丫头很警觉呢。浑身的力量渐渐流逝，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画面，五彩斑斓，很是绚丽，整个房间似乎都在旋转。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阵的敲门声，然后就归于沉寂了。
　　林栖玥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心中却是五味陈杂。不一会儿，隔壁果然响起了声音，似乎是翻找什么东西，响动并不大。紧接着，就有人到了林栖玥的房门前，贴着门板听了很久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离开。
　　屋内林栖玥和碧莲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是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隔壁房门被打开，难道是另外一批？但是这次响动明显大了许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房内两人一惊，却是张宽的声音，“林小姐，林小姐！”语气很是焦急。碧莲急忙过去开门，悄悄使了一个眼色，左右看看没有旁人，门外正是张宽刘成敏两人，却不见李园李方两人。
　　几人进屋，却不见点灯，正在纳闷，一个女声突然响起：“你们主子就在床上，他中的是什么毒？”
　　张宽等人听林栖玥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查看着言瑞晟的情况，才道：“是曼陀罗。”原来，今日几人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了明月阁。才吃了点酒菜，边有人送上了一个香包给言瑞晟，一闻他就突然给大家打了一个手势。几人看情景不对，正打算悄悄退出来，就见，明月阁里本来正在喝花酒的众人，突然推开身上的姑娘，就拿起刀剑向几人砍过来。
　　听到几人果真是去了明月阁，林栖玥眼中光芒一暗，话语中并不表露分毫：“解药呢？”
　　“李方李园去取了。”正说话间，李方便推门扑进来，看步法零乱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一手将解药递给张宽，便昏厥了过去。
　　几人手忙脚乱，林栖玥和碧莲喂着昏迷的言瑞晟吃药，张宽刘成敏将李方抬到窗边的美人卧上，借着月光，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李方身上大大小小满是伤口，血肉翻飞，有些地方深可见骨。不便直接找上姜家的人，张宽只好回到隔壁去拿了些药粉回来。
　　一直忙碌到东方露白，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还是提着，李园一直没有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天还未亮，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待在姜府。
　　“姜家不能久留，昨天有人来过，显然是来搜人的。根据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个，如此大阵仗，姜家居然没有一个家丁发现。显然是有人吩咐过的。”众人看着林栖玥点点头。
　　一番商议以后，碧莲去了趟药铺。碧莲出去没多久，姜植又来了，在林栖玥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将视线定在了林栖玥身上，“今早巧遇碧莲丫头去了药铺，可是林小姐身子不舒服？”话语中不乏关切，情真意切，几乎难辨真假。
　　“恩，”微微低头，含蓄地解释，“不太方便，所以就让碧莲去外面抓点药。”
　　“可是哪里不舒爽？姜府有自己的药房，药品勉强还算齐全。”
　　继续低着头，林栖玥的声音已经低若蚊蝇了，双颊绯红：“都是些在家常吃的药剂。”
　　“下次就别叫碧莲特意跑一趟了。可都是些什么？要是寻常的就去药房取些好了。”
　　“当归、党参、阿胶……”越说脸越红，最后简直是说不上什么来。听她如此说，姜植微有错愕，好在反应快，“那下次，你就叫碧莲自己去取些回来。”
　　林栖玥推说身体不适，姜植这次倒是很识情知趣，很快就告退了。隔壁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正是言瑞晟，面色虽然还是有些发青但到底还是醒了，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栖玥，朝阳斜刺里洒满了半条走廊，正斜斜地打在他肩上，阳光中他缓缓张开双臂，眼中是几分了悟和清明，更有初见时的温润，平添几分流转的光华。
　　林栖玥很顺从地走上几步，小心翼翼靠进了他怀里，然后才敢抬手环住他的腰，真真实实的怀抱第一次让人觉得是如此宽厚踏实。昨晚见到他昏过去的样子，心完全揪了起来，浑身上下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烦躁。似乎有点喜欢他了，可以吗？昨晚对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他，轻声问自己，却是无果。一晚上的疲惫忙碌却没有消去心底半点的烦乱，似乎有些什么破茧欲出，可又无处发泄。
　　言瑞晟紧紧拥住自己怀中娇小却不羸弱的女子，轻轻抚着她微微颤动的背，心中犹如暖阳初升，说不出的柔和，眼中点点光芒绚如碎钻。
　　埋在他的怀中，鼻息间都是那种熟悉且陌生的气息，心一点点落下来，才发现，烦躁只是因为担心……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靠近，有时候知道不可以，却还是忍不住自欺。也罢，放纵一次，至少无悔曾经年少。

　　几日后，碧莲带着几大包药回来了。
　　两人趴在桌上，言瑞晟捏捏林栖玥的鼻子，指指碧莲手上提着的那包药，“不怕姜植发现？”
　　“发现了也只是一些补气益血的药，我都那么说了，他还真好意思来问？”林栖玥懒懒挥开某只的爪子，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李方怎么样了？”
　　抓过林栖玥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手里，慢慢揉捏着玩：“醒了。碧莲第一天出门带回来的金疮药可不简单呐，简直是药到人醒。我说你是怎么想到的法子，这狐狸可是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抽了几次，发现手还是抽不出来，林栖玥也就随着他去，懒得回答某些无聊的问题，“李园有消息了吗？”碧莲早就退下去煎药了，林栖玥也就大胆地抓起言瑞晟的脑袋，捏住左右两边，然后毫不留情扯开……
　　“嘶……我说，我怎么原来没有发现你有这样的癖好？”摸着自己被扯红的脸，言瑞晟微嗔道。眼中欲语还休，几分委屈几分娇羞，桃花眼波光盈盈，一副妖孽像。邪魅性/感，简直不可方物！看得林栖玥呆了一下子，然后情不自禁摸上了言瑞晟的脸，脱口而出，“你是女的吧？”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言瑞晟的脸果然刷一下就黑了下来，“李园已经传了消息过来。”
　　“是什么？”
　　“你想知道？”
　　林栖玥点点头，一脸虔诚。
　　“偏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