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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杀手 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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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涟跃上马车,掀开布帘的时候,着实把老刘吓了一大跳。尹涟不理会他奇异的目光,淡淡的吩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老刘听后,立即到外面赶马,快马加鞭的逃离。
尹涟坐在熟睡的天涯身边,拍开她的睡穴,自己则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不知多久,天涯悠悠醒转,看见的竟是尹涟一身的血迹,苍白着一张脸歪在一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天涯被自己可怕的念头吓住,立马扑过去摇晃他,“醒醒,你快醒醒。”
“别吵,我很累。”尹涟闭着眼睛喃喃道,他真的很累,昨夜一宿没睡,加上和那五个高手过招,身心俱疲。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天涯焦急地说,细细地检查他身上的伤,伤口虽不深,却几乎遍布全身。她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拿过布包,从里面翻出金疮药小心地为他上药。
尹涟微微蹙眉,“和人打架了。你轻点,疼。”
“知道疼还和人打架?”她顿了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无比诧异地抬头望着他,语调变了变,“你和人打架?!昨夜?我怎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睡死了。”尹涟轻笑。
天涯不满地哼了一声,又问:“是什么人,又是马贼?”
尹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天涯见他脸色苍白得丝毫没有血色,便不再多问,轻轻地替他上了药,让他好好休息。
尹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他惬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望向窗外,才发现已经快要到京城了。天涯见他醒来,很兴奋地扑过去,“你终于醒啦?”
“难不成你想我永远都不醒么?”尹涟故意皱起眉,不满道。
天涯脸色微红,一怒之下拍了他一掌,却十分巧合地拍到尹涟手臂的一道颇为深的伤口上。尹涟闷哼一声,脸色顿时煞白。这时天涯才反应过来他满身是伤,连忙把他的手拉过来检查伤口有没有裂开。
“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尹涟笑笑,抽回手臂,懒懒的靠在一边。
这个男人,淡雅如莲,慵懒如猫,容貌比女子还要精致,白皙的肌肤配着雪白的长衫别有一番韵味,使得看他的人被他这倾城的容貌和淡雅的气质吸引。
但是,今早见到他满身的鲜血,脸色苍白,唇边的淡笑妖媚异常。这不像他,让她觉得很可怕。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他满身鲜血的模样,竟似地狱来的修罗。浓郁的莲香,不,婆罗门香味,不禁令她胆寒,似乎在提醒着她,他是诅咒师,是比鬼怪更可怕的恶魔。
“很快就到京城了。”尹涟清淡的声音打断了天涯杂乱的思绪,她呆呆地抬头,看见他正望着马车外掠过的风景,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寒气。
“你……昨夜打伤你的人……”天涯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始终没有问下去,她知道他此次来京十分危险,但从未想到他会受伤,甚至会……死。
尹涟侧过头来,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别怕,没事的。”
“嗯。”天涯不再多问,温润清淡的声音驱走了她内心一切的恐惧担忧,。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一趟旅程,不但害了他,还差点害死自己。
终于来到了繁华的京城,人来人往的街道,各色的商铺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众多人前去购买。天涯像个孩子一样,见到稀奇的玩意就会拉着尹涟凑过去。尹涟无奈地笑笑,随着她去。
在那慵懒的笑意下,潜藏着的是担忧与谨慎。经过林子里的暗杀后,几天的风平浪静并未减退他的防备,反而在踏足京城后更增添了几分的谨慎。他知道派遣杀手的某位皇子会在这几日动手,为防止天涯进宫为他老爹诊治。
恐怕上次被马贼袭击,也是某位皇子暗地里派出的杀手所为吧。见刺杀失败就打算暗杀,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别的花样。尹涟蹙起眉,此刻繁荣热闹的京城在他眼中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傍晚时分,他们随便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投宿,老刘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休息,尹涟和天涯则坐在一楼吃晚餐。
天涯很豪气地把客栈里的名菜统统叫齐,笑嘻嘻地等待着美味的菜肴。尹涟虽也在笑,但眉宇间却潜藏了不易察觉的忧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尹涟看似无心地问。
天涯一边吃着水晶鸡,含糊地答:“这两天吧,怎么?”
尹涟笑笑,不再多言。
“我怎么觉得你这些天怪怪的。”
“是么?”尹涟仍是笑,但笑得有些勉强。
“老实告诉我,这与那晚发生的事有关么?”天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
尹涟微怔,该不该告诉她?
挣扎了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
“什么意思?”
“你扬言可以治愈皇上的病,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并不希望他好起来。”他说这话的声音放得很低,略带沙哑的声音因为过于低沉而变得更有磁性,使得天涯有一刹那的失神。
回过神来,她才讶异地说:“你的意思是,那晚的人其实是想杀我?不,或许那次的马贼……”说着,她惊愕地捂住嘴,瞪大眼睛望着尹涟。
尹涟不置可否,淡淡一笑,语气分外温柔,“别怕,我保护你。”
暖人心扉的微笑和淡淡的语气,天涯的心在刹那间沉沦,眼前优雅淡然的男子,雪白的长衫纤尘不染,就如同生于污泥中的白莲,散发着幽香,使人沉醉。她喜欢他,喜欢慵懒闲适的他,永远微笑着的他。
尹涟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继续说道:“这几日一定要小心谨慎,恐怕敌人就藏在身边。天涯?”
见她没有反应,尹涟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啊?”
“你走神了。”尹涟轻笑,怎么会有人在讨论着自己生死大事的时候居然还会走神的?
“哦。”天涯回过神来,呆呆地应了一声,随后又说:“那你知道想杀我的是谁了么?”
尹涟难得收敛了笑,正色道:“不,但并非等闲之辈。妖魔鬼怪不是你的对手,但这次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你不懂武功,切记别离开我左右,知道么?”
“嗯。”天涯也难得乖顺地点头,随即嘻嘻一笑说,“那岂不是要与你同吃同住?”
“是啊,你洗澡的时候我也要守着。”尹涟扯出一抹促狭的笑,羞得天涯红了脸。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不过,晚上尹涟当真来到天涯的房间,带着他的书,就这么坐在前厅,不说话也不走。
天涯无奈地在房里踱了两圈,到底还是坐在他面前,皱眉问:“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坐一夜?”
“嗯。”尹涟头也不抬,淡淡地应道,“你睡吧。”
这样她怎么睡得着?
躺在床上的天涯辗转反侧,眼睛不住地看着前厅微弱的烛光下,聚精会神看着书的白色身影。他专注的样子很好看,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着低垂的眼睛,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如梦似幻。他长得很好看,有时她竟觉得他比身为女子的她更美。
不知不觉中,天涯望着尹涟的身影,渐渐的睡去,嘴角微微上扬,似是作了一场好梦。
而尹涟就这么在前厅坐了好几个时辰,手中的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瞄一眼房内睡得正熟的少女。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已深,城里的人们忙碌了一天,都纷纷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继续打拼。而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仍醒着的,除了坐在烛火下捧书阅读的尹涟,还有此刻闯了进来的不速之客。
这次只来了一个人,并未蒙面,一袭黑衣衬得他颀长的身躯更英气逼人。冷冷的寒气夹杂着杀意朝尹涟扑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来人便已移步到他跟前,朝他劈出一掌。
尹涟大骇,连退三步硬接下他的一掌。来人内力深厚,这一掌虽只使了五成功力,却硬是把尹涟逼退了好几步,背脊狠狠地撞上了门边结实的柱子。
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天涯,这次尹涟没有时间点她的睡穴。她猛地坐起来,看见的就是尹涟倚着柱子淡笑,唇边带着一丝鲜红,映着他白皙的肌肤,触目惊心。
来人冷冷地站在他面前,侧头扫了天涯一眼,那冰冷的气息使得她动弹不得,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但尹涟说得对,面对活生生的人,她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半点武功,即使能够用符咒自保,但若是长久对峙下去,也只能坐着等死。
当然,尹涟是不会让她就这么呆头呆脑的被人杀死。他冷冷一笑,轻声道:“好深的内力,敢问阁下大名。”
来人面容极其普通,但一身的寒气加上冷冰冰的性格,却也无法令人忽略他的存在。只听他冷声道:“将死之人,知道又有何用。”
尹涟笑起来,“那我起码可以死得无憾。”
肆旬没有见过一个快要死的人会笑得如此从容淡定,却听他继续说道:“何况我未必会死在你手里。”
尹涟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身子直视着来人的眼睛,淡淡笑道:“庆王府的杀手都像你这般酷么,肆旬。”
不止肆旬怔住,连同屋内的天涯也怔怔地看着笑得一脸淡然的尹涟。他怎么知道他叫肆旬,他不是一直隐居在雅莲居不问世事的么,他怎么如此清楚来人的底细?
屋内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这使天涯心中的疑问得以解释。对了,他是诅咒师啊,他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自然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
肆旬扯出一抹冷笑,“今日你若护着那丫头,就一定死在这里。”
“是么?”尹涟说得漫不经心,他没有算过自己的凶吉,也算不到自己的未来,知道他叫肆旬是因为他见过他,不止一次。而庆王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大名鼎鼎的诅咒师尹涟,你不是会预测凶吉么,你测到自己的死期会是今天么?”
“我只测到你今日必定会败得很惨烈。”他测不到自己的未来,但可以测到面前的人,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预测未来吉凶是很耗神的事,他甚少动用这种能力。
浓重的杀意扑面而来,连相距甚远的天涯也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氛。一场无可避免的恶战即将展开。
一股劲风吹熄了桌上的蜡烛,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尹涟怔了怔,立马飞身跃进房内,扑到床边抓起天涯冰凉的手,稍一用力她便被他紧拥在怀里。她刚想挣扎,便听见耳边传来尹涟清冷的声音,“别动。”
她乖乖地抱着他劲瘦的腰,只感觉自己似乎凌空飞起,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了房间,尹涟抱着她飞身跃上屋顶,而肆旬就站在对面不远处。
尹涟深知如果是一对一,以他的武功定与肆旬不相上下,但此刻身边多了必须保护的天涯,胜算大大降低。他深深蹙眉,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
“把她交给我,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肆旬淡淡地说,杀气随之扑面而来。
尹涟环着天涯的腰,笑得很闲适,完全不像是被追杀的人,“你认为可能么?”
肆旬冷笑,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指着尹涟道:“那你别怪我无情。”
话音刚落,肆旬施展轻功朝尹涟扑来,天涯惊呼出声,只觉自己被尹涟用力揽着腰,一个旋身躲开了攻击。尹涟脸上始终挂着淡笑,丝毫不觉得吃力,左手护着怀中的人儿,右手紧握长剑,抵挡着肆旬猛烈的攻势。
他们交手几百回合,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是尹涟,雪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犹如绽放的红莲。而天涯身上却丝毫没有损伤,只是被他带着转来转去有些头晕。她很清楚,每次攻击她的长剑都会被尹涟轻巧地躲开,可是却使自己受伤。心口有些发酸,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感动。她一个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降魔师,到头来却只能被他护着。
她的符咒统统在房里,当时被他抱着就跑,根本来不及拿走放在了包袱上的一叠符纸。如今的她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他保护。
等等,虽然大多数符咒都放在了房内,但她总会带着几张防身用的符咒。想着,她松开一只抱着他腰部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这个小动作被尹涟看见,不禁低声问:“你干什么?”
她嘻嘻一笑,“当然是降魔啊。”
说着,她飞快地念动咒语,然后把符纸朝正准备攻击的肆旬飞去。肆旬有些疑惑,一张普通的黄色纸片能耐他何。可是,刹那间他就十分震惊地被结结实实地捆住,而且缚住他的是凭空而来的一条粗壮的绿色藤条。
只见天涯得意地笑,尹涟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长剑架在倒霉的肆旬脖子上。
“束缚咒,亏你想得出来。”尹涟哭笑不得。
天涯倒是十分得意,“还好藏了这么一张好用的符纸。”
肆旬无奈地瞪着天涯,枉他还是庆王府顶尖高手,居然会败在一个小丫头手中。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尹涟为防万一,还是点了肆旬的穴道。不出半刻,缚住肆旬的藤蔓消失了,一张黄色的纸片翩然飘落在地上。
“杀了我。”肆旬视死如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尹涟放开天涯,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道:“我不会杀你。”
肆旬有些吃惊,只听天涯在一旁道:“杀人可是犯法的,况且杀了你也没什么好处。”
“难道不怕我会再回来杀了你们?”
“你不过是替庆王办事而已。明日我们就进宫见皇上,你有本事就在皇宫里对我们动手吧。”尹涟说完,揽过天涯的腰,离开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