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的剑》欧阳然之

3、三 三 莲池

　　三
　　莲池。
　　三少爷。
　　莲花是否开放了呢？
　　回答是：不知道。
　　因为他不看莲花。
　　他在看牡丹。
　　小灵喜欢牡丹，他也喜欢。
　　牡丹有大红，粉红，白色……
　　还有……
　　黑色！
　　黑色的牡丹！
　　它绝望地绽放，盛大阴沉地死亡，深不见底。
　　一种冰冷的绝望。
　　绝望是比死可怕的东西。
　　顾惜朝低下头，看牡丹。
　　黑色的牡丹映在他黑色的眸子里，散发异样的光彩。
　　背后来了一人。
　　约四十岁，精瘦。
　　如果是扬眉楼的人在场，一定会吃惊。
　　谁会想到扬眉楼忠心耿耿的四楼主朱德利，会是向御剑山庄出卖情报的人。
　　“三少爷，扬眉楼一手资料。”
　　朱德利把一叠纸放在一旁的桌上。
　　顾惜朝没有回头。
　　他继续看牡丹。
　　仿佛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一只鹰冲顾惜朝飞下。
　　顾惜朝一伸手，那乖戾的鹰已卧在他怀里，温顺得如同兔子。
　　这时他开口。
　　“很好，统领一职，也可以交给你了。”
　　“多谢三少爷，可是，凌飞不是在担任吗？”
　　“那有何难，杀了他。”顾惜朝抚弄着怀里的鹰，眼睛也没有抬过，似乎在和鹰说话。
　　朱德利竟打了一个冷战。
　　凌飞任统领六年，对御剑山庄忠心不二，和顾惜朝决不能说不是感情深厚。
　　这样的一个人，他说杀就杀。
　　他忽然看见顾惜朝抬眼。
　　他的眸子很深邃。
　　在这样的眼睛里你看不见杀气。
　　只因为他把杀气掩藏得太好。
　　朱德利感到一股寒意。
　　可三少爷身边没有剑。
　　他能出剑吗？
　　能。
　　他怀里的鹰忽然腾空而起，尖锐的鹰喙如一把锋利的剑。
　　直冲朱德利的咽喉。
　　他只觉得一阵疼痛。
　　看见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远去。
　　因为他的头掉了。
　　头和身子都掉进了莲池。
　　顾惜朝转身看那些莲花。
　　这些花儿，应该很快，就变红了吧。
　　红莲。
　　应该是挺好看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资料。
　　拿出火折子。
　　点燃。
　　烧掉。
　　没用的。

　　“这么说，你早意识到四楼主叛变？”扬括问。
　　“是。”戚少商答。
　　“所以你伪造了假的资料，想骗过顾惜朝？”
　　“错，只是骗朱德利的。”
　　“为什么？”
　　“三少爷如果会相信这些伪造的资料，那他就不是三少爷了。”戚少商笑，“朱德利本是很忠心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收买的，我很佩服他。”
　　扬括沉默了片刻，才说：“他是比他父亲更难缠的对手。”
　　“是。”
　　“三少爷应该是很稳得住气的。”扬括说，“其实按他的病，他起玛该死在三年前。”
　　“他现在有点沉不住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扬括忽然有了兴奋的感觉。
　　他也许没听出来戚少商语气里的调子。
　　戚少商的调子很低沉。
　　也许是因为他心里有一阵没由来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