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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风暴——海祭(下) ...
“第三层……”摸着手臂上包扎好的地方,推了舱门,在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很久,但第三层却还是阴冷冷的,泛着潮湿肮脏的气味。迟墨素来有洁癖,还没走进去就已经被里面的气味给熏出来,刚才一心要问那个孩子事情,也什么都没注意到,现在反而可以感觉到,第三层的环境是多么的差。光是气味,就混杂着人的汗水、排泄物、食物等等的酸臭味。舱门开了,迟墨就呆住了,这,和自己当年看报纸时看到的偷渡船上的情景有差距么?人和人粘在一起,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的。这样的地方,迟墨苦笑出来,不公平的体现么?
轻轻地踏了进去,小心不让脚尖踩到任何蹲着或是躺着的人,能够让脚碰到的船板已经不多,她尽力保持着平衡,四下看着,希望能够看到那个孩子,可以好好地和他道歉。
“小奇,是你吧?”迟墨看到在最边上的一个角落里,孩子正和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说着话,神情是极为明媚的。
“你?”孩子抬了头,笑容凝固在半空,“你难道要……?”
“刚才是我错了,很抱歉啊。”迟墨看着那个叫作小奇的孩子僵住的笑容,淡淡地道歉,“虽然咬得很痛,但我是自己笨,不知道情况。”
“唔……!”孩子把头低下去,狠狠地咬咬牙,“假惺惺啊!你道歉之后有什么用啊!”
“小奇,不准对……对姐姐这样说话。”躺着的人开了口,是一个清秀的妇人,脸上有病态的苍白,从瘦瘦的手腕可以看出,营养是极度不良的。应该快不行了罢,迟墨判断着。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这些人……除了假惺惺之外,还会做什么?”他脸上闪过的,是忿恨。
“……确实,我是什么也做不了。”迟墨转过身,“抱歉打扰了,告辞。”
“这位姑娘,你……你等一等。”躺着的妇人非常困难的说,“我想拜托你……”
离去的脚步停下了,迟墨看看四周都很干净,敛了裙子,坐了下来,坐下以后,看见那个孩子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大概若不是自己的母亲请求,就会讽刺迟墨了。
“这位夫人,您想拜托我什么?”
“我的孩子这样对你,姑娘你还能这样对他,若是可能,姑娘你……”像是知道请求的困难一样,妇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双已经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哀求地看着她。
“夫人,您希望我能保住他……是么?”迟墨了然,“可是,夫人,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民,要保住您的孩子,谈何容易啊。”
“姑娘……”哀切的恳求,妇人瘦骨如柴的手用力地抓着迟墨的裙摆,“我给你磕头……”
妇人挣扎着想要起身来,迟墨苦叹道:“夫人,我知道了。但断不要如此,我也只是平民,担不得另外一个人的磕头,但,我即使想保,但若,小奇不乐意呢?”
那个过于早熟的孩子沉默地听着自己的母亲和那个女子的问答,隐约间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依然没有开口的余地。
“小奇,答应娘,答应娘……听姐姐的话。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妇人眼里出现了狂喜一样的色彩,“姑娘,他答应了以后,请你……一定,一定……”
“娘,为什么?!”
“答应我!”妇人的声音急切起来,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好。我听她的。”孩子一样的不屑,敷衍着母亲。
“对娘发誓,一定,听姐姐的话……”妇人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喘气。
孩子露出非常不甘的表情,但却改坐为跪,端端正正地对着母亲磕了一个头,“我发誓,答应娘,一定听那个姐姐的话。”
“好……姑娘,你听到了,一定……”
迟墨点头,“好,我尽全力。”
妇人得到保证,安然笑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软软地摊在地上,迟墨不忍再看,起身向外走,“小奇,我住在人字六号房。我记得我说过,你可以叫我蓝。我的名字是蓝迟墨。”
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麻烦给揽上身,迟墨自己都不知道。她尚且保不住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保别人呢?鬼使神差啊……
“蓝,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明明知道海祭的时候……”然斐头痛万分,“你……”
“我都自身难保了我还跑去管别人,是吧?”迟墨无奈地靠在椅子上,“抱歉,我也不知道。阿斐,你想个办法?”
“海祭除了苏家的人同意停止的话,不然是不能够停的。”然斐敲着桌子,“知道海龙女么?苏家的么女,苏胧砂。她如果在这条船上,那就不会有海祭了。”
“海龙女,你的意思是……?”
“对,她的航行技术和航海图纸都是算冽熙最完美的。所以,即使遇上大风暴也会过的去,根本不会用的上海祭。”然斐道,“不知道会随机出现在苏家的哪条船上的神秘船长。”
“你这样说,就没希望了?!”
“……差不多。”
“即使如此,我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也要用尽力气保住那个孩子了。”迟墨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仍旧笑着道,“然斐,你到时候不要被我拖累啊。”
“……!”然斐的眼色里闪过的惊讶,只是一瞬间,并没有被迟墨觉察,这个女子,是习惯性要这样说的么?还是她太了解自己会怎样?
三天后。
上船不过五天,迟墨已经把船上大部分能够走动的地方都走了个遍,小奇依然是看到自己就躲的样子。毕竟只是孩子。而天气托福都还是晴朗的。但迟墨比谁都清楚,八月初,还是有非常多台风出没的天气。台风,这里叫风暴了。这种古代的木船想要在台风来临时的海上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绝佳的驾驶技术和航海图,才能够不撞到暗礁或者是被强烈的气流给卷走,所以,人们为了活下去,就只好使用这种愚昧的祭祀。
“风变大了呢……”海风凛冽地划过迟墨的脸,迟墨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大家快!把帆收一面起来!风暴快来了,刚才船长说了,今晚可能就会有风暴!”
风暴!迟墨苦笑,问题来得还真很快呢!
果然,不到半天的时间,海的远处就已经起了墨黑的云来,风已经是剧烈地透过所有布料,仿佛可以把人都给刮个翻,隐约着给人带着寒意。空中已经飘着零落的雨丝。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在船里已经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蓝,明天,最迟后天,或许就会有海祭了……”然斐看着仍旧站在甲板上吹着风的女子,“我知道你还是要做的,对么?”
“我实际上很蠢的。”迟墨回答,声调带着到了这里以后所没有的轻松,“死了也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男子声音一沉。
“我知道,我不会拖累你的。”女子笑着回答,拂了拂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我下去找人。”
被撇下的男子看着那个飒然的背影,唇边泛起了一个很黯淡的笑纹——远远看去,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还没到三楼,就看见小奇坐在房门口,低着头抱着膝盖,“娘要我过来找你,说……明天……明天,海祭的时候,她……”
“她要保你。”迟墨蹲下身来,看着他。
小奇没有抬头,声音全然是哽咽,“娘……呜呜……”
这张脸,想必已经是哭花了罢,迟墨想着,只可惜自己身上没有带手帕的习惯。抬了手,把衣袖伸到孩子面前,“我没有带手帕,将就一下吧。”
那个孩子抬起头来,抓了袖子胡乱擦着,“救,救不了娘吗?”
“你娘……注定要被牺牲掉了。”迟墨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你是男孩子,要保还容易一点,你娘……在这个情况下……依我的估计,海祭,一定是要死一个人的。死了一个人后,或许要保其他人,都有希望……可笑的没有牺牲就没有得到。到我房里来吧,洗把脸也好看些。”
小奇大概也是哭累了,出奇没有反驳,跟着迟墨进去,迟墨打了盆水,放在他面前,他在把脸弄干净了才敢抬头看迟墨。
“你,应该不是南方生的吧?”迟墨看着小奇的容颜,这个孩子有一张如同西北风沙磨砺出来的脸,不难看,或许,以后长大也会是帅哥吧?
“我爹……是北狄人。”
“难怪,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迟墨笑笑,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你……你不说什么?”小奇的眼里全是惊讶。
“干嘛要说什么?”轮到迟墨困惑了。
“你不说我是杂种、贱货?”大抵是被人骂惯了,小奇一脸平静。
“为什么要骂?你好好的,就算是混血,还比别人更强壮更聪明呢,有什么不好?”迟墨只是从现代医学上来说,杂种优势咧!
“你是除了娘之外,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小奇看着迟墨,眼睛里很认真,“如果我活下来,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蓝。”
“唔,这个还很难说咧。说不定我保不住你的。”迟墨对这件事情,不抱太大希望。
“他就是你说的小奇?”然斐刚刚踏进门来,上下打量着那个孩子。
“是啊。他的眼睛确实很漂亮吧!”迟墨挑起个弧度,开玩笑道。
然斐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着小奇,眼里还是墨沉沉的一片,什么情绪也看不出。
这一日过得分外地快,夜里风声一直很大,第二日才只是日出时分不久,就已经听到外面叫喊着风暴越发大了。迟墨坐在摇晃的舱中,抱了本书看着,然斐带了不少书籍上船,才让她没太无聊。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做,那就只好看书了。小奇也学了迟墨,拿了本书翻着,但仔细一看就可以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书也是拿倒的。而然斐,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准备海祭了!”“海祭!”
迟墨在答应保住小奇之后,又再详细地问了然斐一次,然斐丢了一本书来让她自己看,她大致也明白了海祭的全过程。一般是要号召所有的人上甲板看的,先把第一个人丢下去,再过一个时辰,若风暴不小,就丢第二个人……一般海祭进行半天,丢的人最多六个。而若要保住小奇,就只能在那一个时辰里。
“小奇,你和我上去么?”放下书,静静看着那个孩子,“我不太想让你上去。”
“我……我要去见娘。”
“小奇,虽然第三层里少了一个偷偷上船的小孩子,或许是不会让人注意的,但,你要记得,你那天撞到了一个贵妇,我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你的脸,若是记不得,那保住你的希望又大了几分,可是若是记得……所以,保险起见,你还是在屋子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迟墨吩咐,“我既然答应你娘,自然也想护你周全。”
她踏出门去,看小奇没动,将门关上以后,就上了甲板。
甲板上已经是人山人海,迟墨悄然找了个角落,看着。几个身强力壮的船员拖着一名妇人出来,迟墨一眼就看出那是小奇的母亲。妇人抬了头,无力地寻找着什么,在看到迟墨的那个角落以后,放心的低下了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边上响了起来!
“不准把我娘丢下去……!不准!要丢,丢我!”
孩子尖利的哭腔在甲板上空飘荡着,刺得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那个孩子,奋力拨开了重重人群,向自己病弱的母亲那里去。
小奇!
他扑在母亲身上,想要把船员的手从母亲身上挪走,但没有成功,咬住了唇,恨恨地看着,最后爆发出,“是我提出偷偷上船的,和我娘没干系,娘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你们还要……!!”他满脸都是泪水,在暗色的天幕下眸子却异样的发亮。
该死!迟墨几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应该想到,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是超过了一切的,但是……自己这个白痴,居然把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感情给……
“你滚!我不认识你!”妇人抬起头来,暴烈地吼叫着,妄图赶走跑来的孩子。
“娘,你不要赶我走,不要!我……我知道没有听话,但……”小奇无助地看着母亲,试图从母亲脸上找到一点点从前地样子。
“哼哼……你就不要装啦!这个孩子是你的……人人都看出来了。”一个船员说着,声音冷漠。“牺牲你们几个,保住全船人平安,也很值得。”
“就是,贱民的命啊……便宜死了,一条十两银子够了吧?何况这个小贱民那天还撞脏了我的镶金旒裙~便宜他了!”
每一个人的命,都是公平的。不应该这样来计算。草芥人命……而且,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对无辜的母子而难过么?迟墨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冲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很理智地思考。
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不会有一个人甘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自己生存的权力,亲爱的爸爸,妈妈,都被留在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从来都生存着的世界。但是,自己答应那个妇人,最大的原因就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罢。若只是这样,也许,也是值得的。
迟墨的心,冷了下来,她向前了一步,推开了身边的人,扬起声音,“那么,这位夫人,你的命,也就只值十两银子,或者还不到十两银子了!与其把这对母子丢下去,还不若把你给丢下去!”
身边的人都簌簌地向边上侧了一步,迟墨冷笑起来,人心冷漠啊!
“你……!你是谁!!居然敢着对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一只衣冠禽兽。”迟墨眸子里全是冷意,有若万年寒冰,“他们是人,你却是一只禽兽。”
“你!你!你!我是郓州知府的十二太太,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不要命了?!”华衣贵妇暴跳如雷,脸上没有那份精致。
“命,我是要的。但对于你这种动物,和你说话我都觉得脏。”一字一顿,冰冷地压迫着四周地空气,“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一条命都是一样的。人命若要用银子来计算的话,那那些衣冠禽兽岂不是连卖都卖不出去?你们果然是习惯了,习惯了只看人身上的附属,而不看人的心,那个你们眼里奉承巴结的人,却没有人的心,而那两个你们所谓的祭品,却有比别人都漂亮干净的心。要我选,宁可丢她,也不丢他们两!”
“你阻碍海祭!你也给丢下去!”
“够了!这种愚昧的行为还要到什么时候?!”迟墨步步进逼,走到圆圈中心,目光冷锐地扫视四周,“知道么,海祭根本不会改变命运。凡是海祭的船,几乎没有成功回到港里的!因为风暴根本不是海祭就能够停止的!只有靠航海技术航海图才能逃出去,你们居然愚蠢地在这里进行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祭祀!”
边上有几个船员靠了过来,迟墨笑得愈发讽刺,道:“这就是一直信仰的东西么?你们即使祭祀了,也照样活不了,又有什么用呢?!然后,你们为了保持这个愚昧的信仰,就要把我抓起来,之后,丢到海里,好保持你们之所谓的信仰。但是,死守着这种东西,去死,果然……”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能力反抗你们,你们这些人,只懂得用这样的办法,来保住你们要的东西!”
海风猎猎吹乱了迟墨的发,在墨黑的天色下,迟墨的蓝衣已经被大雨给淋湿,但大风吹来,衣袂飘飞,她一字一顿,坚定铿锵,眼里满是冷锐决然的光,“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所以,我不是为了那个承诺而来说这些,而只是因为,你们全都瞎了,我才要说。而你们,永远都不能恢复过来!”
——————————————————————————————》我有话说,看右边!
HOHO……让阿寒自我陶醉下……终于上3W啦……南宫大你可以评咯!
今天更了这么多,够了吧?让寒休息下先……不知道寒有没有写出我家墨的暴走状态捏……偶也不太清楚了……反正偶尽力了……寒困了……睡先……
琥珀琉璃大大,我写这么多……可以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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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风暴——海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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