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新仇旧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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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他三婶啊，你们家这回是发大财了吧，你看这楼房盖得多气派啊，跟□□住的一样，你说你咋那么好命的呢，嫁了个能干的男人，不像俺家那位死鬼，早早死了，也不管俺们娘几个死活，俺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高亢尖锐的声波直刺耳膜，让人听了头皮发麻，浑身难受，甚至有种欲吐的感觉，其实从这个声音发出的第一个字开始，温岚就听出是谁了，除了那讨厌的二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发出那么特殊的超音波，她感觉自己现在特别难受，尤其是听了那种声音就更难受了，胸闷耳鸣直泛恶心，她不能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当场吐出来，那就丢脸丢大发了，暗暗压下那股感觉，脸色苍白的向后门楼梯口的卫生间走去。而刚才发出超音波的村妇，也就是张卫国的二嫂，不知道大家有印象没，前面曾提到过她，她可不是一个善茬，看见温岚不理会自己，本就尖酸刻薄的嘴脸添加了一丝愤恨，尖利的声波再次出口：“有钱了不起啊，自家人都不理了，真是没教养，怪不得生不出儿子，看来得让俺家那俩小子来帮他三叔，不能让他三叔绝后啊！还得给他三叔重新找——”温岚实在受不了了，从那尖利的音波再次直窜入脑，她就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顾不得失态，直接捂住嘴巴冲向卫生间。
以为得逞的某阴险妇人，看着温岚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阴险得意的笑容，如果此时有人看见，晚上肯定会做噩梦的。张卫国的二嫂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她年轻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真不知道那位二哥是怎看中她的，或许那时候婚姻是父母包办的，结婚前俩人都没见过面吧。就现在来看此人天生一双倒三角的小眼睛，长脸颊高颧骨高鼻梁，紫黑的厚嘴唇，整张脸不笑的时候显得特别阴沉，笑起来就如笑里藏刀，让人毛毛的。温岚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为何？因为听丈夫张卫国讲，自己无缘得见的婆婆的死就与此人有关。温岚当时就感觉丈夫心里是有恨的，不然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心疼丈夫，温岚也难免不待见那讨厌的女人。
当时张卫国的爹刚刚过世，母亲身心很脆弱，伤心之下一病不起，再加上整天偷偷哭，把眼睛给哭瞎了，没办法只好让二嫂来照顾母亲，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二嫂，但是家里没有一个女人操持，还真不行，因为大哥蠢笨，大嫂早就扔下他跑了，张卫国当时正在上高中，虽说那时候的学习不是很紧，但也是个半大小子，还是需要人照顾的。自从爹死了以后，张卫国也消沉了一阵子，可是家里还有母亲在指望自己呢，自己可要争口气，将来有出息了好孝顺母亲，张卫国是个纯良的好孩子，可惜天不从人愿。
这天放学后，张卫国同村的同学约他到村南去抓鱼，张卫国心想也好，抓两条鱼，晚上做鱼汤给母亲补补，虽说有二嫂照顾，可是母亲的身体也没有好转，反而身体更虚弱了，可能没吃啥好的，不如自己抓鱼给母亲改善一下伙食，于是大伙直奔村南而去。
四五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河里一片翠绿的芦苇，一群半大小子到了村南的河边，欢呼一声，扔掉书包，脱掉鞋子卷起裤脚就下水，大家自觉分工协作，有的堵水的，有的把水往外泼，有的直接下网在出水口的地方拦住，正当大伙忙得热火朝天，远远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国哥~！国哥~！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娘快不行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八九岁男孩停在岸边，对着正站在水里发怔的张卫国催促着：“国哥！你发什么傻呀？快点啊！回家看看你娘呀！”此娃是张卫国邻居家的土蛋，人小却很机灵，经常到张卫国家玩，对张卫国崇拜的不得了，因为全村就张卫国一个念高中的，此娃特迷恋像诸葛亮那么有学问有智谋的人，认为心目中的国哥就像诸葛亮，因为他读书多啊，肯定聪明，人诸葛亮就聪明，也是读书多。瞧，多单纯的一娃！
再来看张卫国啥反应，娘不行了？！张卫国只觉得晴天霹雳，脑袋空白，再看土蛋还在催促，慌忙爬上岸，连鞋都没穿就往家里冲去。等到张卫国拼命跑到家里时，就看到村里有名的赤脚大夫已经坐在母亲的床边，正给母亲做检查，屋里有谁他也没去看，只是焦急的看着自家娘，一张蜡黄的脸上，眼神涣散，嘴唇发白，嘴角好像点脏，看到床边的木盆里呕吐物，张卫国明白那肯定是母亲吐的，不知道母亲为何会吐，他知道急也没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夫，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老大夫一会翻翻病人的眼皮，一会查看一下舌苔，一会又查看呕吐的污秽物，最后对着离床近的张卫国说：“卫国啊，你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之前已经排除不少了，现在有点发热，需要挂水，不知道吃了什么这么厉害，上吐下泻，半条命都快没了，你得注意点啊，别给你娘吃不干净的东西了，等一会我会把药拿来你们家里挂，省的你娘遭罪，她都动不了了。唉~！”老大夫说完悲悯的摇摇头，急匆匆回去拿药去了。
留下张卫国呆呆的站在床边，看着母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心里难受得要死，眼圈红红的隐约泛起晶莹，压下心里的伤悲，张卫国转身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隔壁的三哥三嫂都在，就连土蛋和他爹娘也都在，土蛋看见国哥看他，赶忙把书包和鞋子递给他，张卫国接过来并朝他笑了一下，这笑里有几分苦涩的滋味，感激的对土蛋一家说：“叔，婶，小土，谢谢你们，现在没事了，你们先回家去吧，今天真的谢谢了！”
“说啥呢，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太见外了，以后有啥对叔说声就行，能帮的叔绝不说二话，好好照顾你娘，俺们走了。”男人质朴的面容上露出真诚的关怀，拍拍张卫国还稍显稚嫩的肩膀，带着家人默默的回家去了，小土蛋也懂事的安慰他心目中的国哥：“国哥，你别难过，大娘会好的，我吃完晚饭再来陪你看大娘。”
“嗯，把作业做好了再来，回去吧。”看着土蛋纯净的眼眸里有着纯真的担忧，张卫国很感动，回头看着默不作声的三哥三嫂，他心里明白，这个三哥虽说是堂哥，可是对他比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亲，因为三哥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张卫国的爹娘很是照顾他，也因此三哥把他们当成自己父母来孝顺，看着敬若母亲的婶娘病成这样，心里很是不好受，他是个沉默的人，有什么都藏在心底，但是并不代表他会不闻不问，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不一会，大夫来了，张卫国和三哥上前帮大夫把一切整理妥当，吊水挂好，把脏东西处理干净，看着虚弱的婶娘安静的躺在那里，脸色似乎没那么痛苦了，张延坤安慰的看了张卫国一眼，不动声色的说：“你二嫂人呢？不是让她照顾婶的吗？怎么婶病了，却看不见她人了？”张卫国面上一怔，心下一沉，对啊，平常这个时候都在的，虽然难免得说点刺耳的话来听听，然后吃着拿着才回家去的，但是张卫国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因为毕竟还要靠人家来照顾母亲呢，虽说照顾婆婆是媳妇的本分，可是自从他们分家以后，爹没死的时候都没让他们操过心，家里都是母亲打理的好好的，现在爹死了，娘又病了瞎了，张卫国也只是一个十六七的半大小子，虽然爹死后成熟了不少，但是有些事情毕竟还是女人来做的好点，比如烧饭洗衣，况且他还在上学呢，能睁只眼闭只眼的，他都尽量不去管，比如家里的面粉总是吃得很快，家里养的老母鸡下的蛋本来吃不完的，现在总是不够吃，他明白都是那个女人拿走了，只要家里有的吃，别饿着娘和他，他是不在意的，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娘病得那么重，那女人却不在，听三哥的口气好像是知道什么，语气里隐隐有股怒气，看着三哥面无表情的脸，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而三哥似乎是知道了，不然三哥不会说那样的话，若有所思的看向似是平静的三哥，张卫国明白此时平静的三哥只是表面，因为那浑身散发的压印不住的怒气，已经明白的告诉你，他生气了，确切的说是愤怒了。
三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张卫国明白了三哥跟他说这话的意思，娘病成这样，一定是那女人的缘故，心里的悲伤被怒气取代，张卫国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三哥，这一眼就明白了各自的想法，张卫国利落的转身，走到自家右侧的矮墙，探头看向那紧闭的院门，那就是他二哥家，二哥肯定还在河工上忙着苦公分，应该还没回家，这时候大门紧闭，不知道这女人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太阳还没下山呢，就大门闭二门关了？一纵身翻过自家的矮墙，懒得绕路，直奔那紧闭的大门而去。
张卫国脸色铁青的站在大门外，听着屋里那尖锐的声音正得意的说着：“好吃吧，赶紧吃完，明天娘再给你们做，这个瞎老婆子看不见，就算能闻到又怎样，就是不给她吃，想吃也行，我包一包苍蝇让她吃个够，这鸡蛋饼可是俺做给俺家娃吃的，连你们爹都没份，她还想吃，吃不死她！老不死的，都瞎那样了，还活着干嘛，天天给她弄什么吃的，她能吃多少啊，还得麻烦俺，真是讨人嫌，你们那死鬼老爹也是的，非得让俺去，去就去，总得给点好处吧，就拿了点面粉跟鸡蛋，还不敢跟你们爹说呢！”女人边说边弄的碗筷叮当响，好像不解气似地。
此时张卫国才明白那恶毒的女人做了什么，为什么娘病成那样，吃了那样恶心的东西，不死已经算万幸了！可怜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她了？被这毒妇这样虐待？很好，既然你不仁我就不义，一脚踹开那扇罪恶之门，张卫国大步走向那个大快朵颐的饭桌，看着那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儿，还有那个小点的丫头和小子，再看向那恶毒的女人，每个人嘴里都塞着鸡蛋饼，而这鸡蛋饼也是张卫国家攒下的鸡蛋和面粉做的，那些东西都是张卫国平时舍不得吃的，也吃不到的东西，反而进了这群白眼狼的肚里。
“嘭！”一声巨响，稀里哗啦的碗碟打碎在地，一张方木桌此时也倾斜在一边，掀了桌子的张卫国心里一阵痛快，犀利的眼神轻轻的瞥了他们一下，转过身，他不想看着那恶心的嘴脸说话，那让他有杀人的冲动。
“我娘如果死了，我会让你给她陪葬的，以后别进我们家的门，如果让我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出现在我家里，我会让他知道后果会怎样。你们真让我恶心！”张卫国平静的说完就走。
看着浑身散发着超强冷气的张卫国，女人连声都没敢吭一声，心虚之余也有些惧怕了，直到看不见那身影，才松了一口气，翻翻白眼，女人愤恨的收拾起来，嘴里小声的诅咒这什么。
最小的侄儿已经八九岁的年龄，都和土蛋差不多大的，怎么就不懂得她妈说得话呢？难道毒妇养的都是没有感情的畜生吗？张卫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里会有这样的子孙，那太侮辱祖先了，也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太令人失望了。
晚上二哥回来后，知道了此事大发雷霆，把那个毒妇狠狠的毒打了一顿，就这样张卫国也不会原谅他们一家的，虽然不是二哥的错，但是作为人子，作为人夫，作为人父，他都没尽到责任，张卫国心里是怨是恨？已经不重要，因为不到一年，他可怜的母亲就撒手人寰了，所以他是恨的，也是怨的，可是报应不该落在那没心没肺的二哥身上吧，同年不久二哥也因为在河工上事故身亡，相继走了两位亲人，张卫国的心更冷了，看在死去的二哥份上，他没有去为难那无情无义的母子，相对的也漠视了他们的存在，就当没有这家人。
直到张卫国和温岚订婚，再到结婚，他的心才慢慢的焐热了一点，等到孩子的降生，才完全的把他那颗心恢复如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新仇旧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