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时某刻》Losengriol

2、冗长的思考过程

　　当赫敏发现自己着陆的地方有点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想抓头发，想扔东西，想蹬腿，想抽人。不过千回百转了一秒钟，她决定还是先站起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运气很好，没有落在什么人的家里，也没有落进奇怪的营业场合，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园，而她刚好，砸在了秋千的座位板上。当然，周围没有什么行人，这让她定下心来，不用害怕被围观这种事情。

　　只是有一件事她没弄明白，为什么…1997年的伦敦满目苍痍的跟经历了多少次世界大战一样啊。灰蒙蒙的天，灰白的砖墙上扣着深红色的砖，鲜明的色彩让断壁残垣显得很是触目惊心。从草地上望去，两旁街道边的砖石很多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走过的一两个行人都是戴着黑色的圆沿礼帽，扣的严严实实的长呢子大衣，显得很是肃杀萧条。

　　赫敏觉得目前只有一条出路，就是拦住行人，或者找到图书馆，银行什么的先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再做打算。钱的问题她目前还不担心，她带了一百英镑的现钞，以及自己在古灵阁的钥匙，最后是一钱包的金加隆。如果日期对了的话，什么都好解决，毕竟她在11岁时，父母就帮她开了个户。

　　可如果不是1997年，而是她11岁以前，或者更早的话，那问题就大条了。不仅魔法界的钱币那个时候根本不在她户上，就连麻瓜的钞票，说不定发行版本还不一样呐。

　　这个可能性让赫敏头皮发麻，于是她连忙爬起来，装做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服上的青草，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街对面的车站牌走去。

　　“是先去国王十字车站，还是去大图书馆…”赫敏站在寒风中，直愣愣地盯着对面刚刚离开的青草地和秋千架，其实这是她思考时的标准模样---智商为负的人听到一句普林尼的笑话。

　　最后，她决定去国王十字车站。看周围的行人穿着，应该已经过了20世纪。著名的车站建于19世纪末，所以现在也会存在。要么她能在车站找到有关日期，要么就去对角巷去观察一下。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魔法部对于时间旅行是个什么态度呢？

　　--赫敏咬着嘴唇回忆当初看过的有关著作。F，马尔维斯，著名的时间旅行法律研究者曾经在某个注脚里提到过，在1945年前，时间旅行的限制并不严。后来的限制多了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魔法界不希望有人私自回到过去，而和格林沃德这种强大的黑巫师有不清不楚的事情。

　　想到时间关联，赫敏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1945年以前，自己不会因为时间旅行而被魔法部怎么样，但那之前是两次世界大战，而后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本土直接受到了轰炸。1945年以后，安全是安全了，但魔法部那边又没法遮掩过去。

　　她后悔的跳脚，自己为什么要闲着做这种事情呢。

　　“那么，我再调回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赫敏刚想到这个方法，却被随之而来有关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明显不是1997年的时代的记忆给打击了。时光转换器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朝前朝后调的，但《保养你的沙漏》中里斯说过，两次调动的时间段最好不要短于两次时间所调总和的1/7，否则转换器的精度和安全无法被保证。

　　赫敏这个时候又难过又有些骄傲。毕竟，这些读过的书她都记得，而且还能用得上。

　　她将本来放到了领口的手拿下来，揣进了大衣的口袋里。“还是去国王十字车站好了，即使要用转换器，也要等到查到了时间，经过计算才可以。”

　　她按照街道口的地图牌，走了两个街区，来到了伯爵法庭。

　　伯爵法庭本身就是一个巴士站，看样子有车去火车站。而就算她现在身上的钱没法花，这一站，骑士双层巴士也会停，金加隆什么的应该没有那么窄的时代性。

　　伦敦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灰色的。鸽子灰的天幕，一条儿一条儿的云，像是裁缝店的地面，乱糟糟的没人扫。现在不是早春就是晚秋，风潮湿寒冷。道路两边的梧桐树枝都有要秃头的倾向，几片半黄不清巴掌大的树叶挂在最高处，垂直地指着下方的一排排小楼，特别是墙体里那种凹槽里的脸色苍白表情哀婉动作僵硬的人物雕塑，总有些凄凉的感觉。

　　赫敏不是个特别文艺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她只想中规中矩地引用蒲波或者福斯特的诗句。对于王尔德的才气她很佩服，但鉴于这个人的人品她不感兴趣，因此，就算是那些灰白而孤独的雕塑加上它肩头的燕子很有快乐王子的临死架势，她也只是别开了脸。

　　对于快乐王子，赫敏一般避免去往深里想。她喜欢那种正派而温和的人，但他未免太温柔善良了。连自保都不会，只落得一个很悲惨的下场。从小到大，在她喜欢的麻瓜读物中，简奥斯汀，斯蒂文森，斯威夫特这种有一定教育意义，而又有故事情节，好人占上风，而且结局皆大欢喜的小说才会高高的名列榜首。

　　好在等了没一会，她就听见一阵轰鸣声。

　　街头转角的地方，先是露出一点红色，然后随着滴滴答答轰轰隆隆的音量增高，一辆双层红色巴士完全拐上了她所站的那条街上，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

　　两边的树和路灯都纷纷跳开，闪避着粗鲁的巴士。

　　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让赫敏觉得安心，至少确定了这是20世纪而不是什么该死的中世界。虽然她严重怀疑时间转换器是否能将她带到那个时候---私心里她非常想去公元3000年前后的古埃及。古王国时期有着大量有关魔法的传说。

　　巴士越开越近，赫敏挥舞着双臂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嘶啦一声，两层小楼一样的大车停在了她面前。生怕它会消失似的，赫敏跳起来，一个箭步踏上了台阶。

　　“下午好，女士。”门口，一个戴着翻角蓝条儿小帽的年轻男人对她说。

　　“哈…下午好。”赫敏有些迟疑，虽然她是伦敦人，但听起来，他们的口音明显不太一样。“我想去国王十字车站。”

　　“20个银西可，含牙刷和暖瓶和热巧克力。18个银西可含牙刷和暖瓶---”售票员和蔼地微笑着，“要知道，这可是战时，热巧克力是很难得的。”

　　赫敏毫不迟疑地掏出钱包，拿出一个金加隆，“战时确实太不方便了，特别是---轰炸。”

　　售票员接过金加隆，放进腰包里，然后找零给她。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同情明显分量不足，很快就亢奋起来。“不过，梅林保佑，那是他们麻瓜的事！那个希什么—”

　　“希特勒，我猜。”

　　“哦，对，那个希特勒从十年前就开始盘算着要干点肮脏活计了，可他一直没成功。要不是两年前，那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黑巫师加入了他那边，哈！他才不敢轰炸伦敦呢！”

　　赫敏一边心不在焉地对着售票员微笑，一边在心里飞速的思考着。希特勒，那应该是2战。对伦敦的轰炸是1939年到1940年，那么现在应该是1941到1942年之间。太棒了，她不需要因为使用时间转换器而被这个时代的魔法部严惩，另一方面…战争还没结束。她没打算去找自己的祖父母或者还是孩子的父母，因为他们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去霍格沃茨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个时代，伏地魔似乎在校…

　　向售票员道了谢，她呆呆地，带着一种迟钝的表情走向通向2楼的楼梯。

　　她打了个寒颤。和伏地魔一所学校并没有怎么困扰她，毕竟她知道他在她们那个时代被打败了。可是，她的目标是，做个好学生，不仅仅是会引用---还要会应用，独立思考，创造自己的理论…但如果伏地魔在，她作为一个麻瓜学生，太露风头必然会被他列为敌对。

　　难道真要她装疯卖傻？赫敏挤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装做迟钝，不完成额外作业，少读书，不举手回答问题。

　　如果她真能做到，那倒是个了不起的进步。等她回到现在，完全可以到皇家表演学院担任舞台剧主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