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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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神殿的偏殿里，一丝晕黄的月光透过缝隙渗透进来，映着殿内斗角星垂，画影斑驳。
墨衣之人寂立窗前，幽暗深沉的眸内波光流转，一如几千年养成的习惯一样，仰望着那轮泼洒着清辉的圆月。
刚才从寸心房里出来后，杨婵并没有立刻回房休息，而是将他拉到偏殿，问他道：
“二哥，你下界为三公主疗伤之事，可想好如何向嫦娥仙子解释吗？”
杨戬不解：“为何要向仙子解释？”
杨婵不禁叹气，这个二哥呀，别的事情上都是明查秋毫，算无遗漏，怎么到了感情问题上，就这么容易犯糊涂呢。
“仙子再大度，毕竟也是女人，难免会有多想的时候，你此时和三公主下界，若不解释清楚，若日后仙子也和三公主般吃起醋来，可有你好受的。”
“三妹，你误会了，我和仙子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怎么会呢，我早上去广寒宫时探了探仙子的口气，她好象已经有点松口了，你只要多给她点时间，她肯定会答应的。”
杨戬却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前一句话上：“你去广寒宫了？你没把寸心在这儿养伤的事告诉仙子吧？”
“没有，你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泄露此事吗。怎么，怕仙子知道了吃醋啊？”
“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让某些人知道后又生出事端，我不希望寸心和西海再因我而受到伤害，我已经欠了他们太多了。”
知道杨戬仍对过去有负敖寸心的事耿耿于怀，杨婵柔声劝道：“二哥，我知道你对三公主心怀愧疚，对她多关心照顾也是应该的。只要你和仙子解释清楚，她定会理解的，不会因此而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的。”
“三妹，这件事你以后就不用操心了，我和仙子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杨婵愕然：“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在他最需要人理解、支持的八百年里，那位一向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仙子，却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他冷嘲热讽、恶言相向，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插了一刀？
还是因为，树林里，当那道美丽的月光笼罩住他时，那熟悉的感觉，和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温暖怀抱重叠时，他喃喃道出的那声：“母亲，二郎终于救出三妹了，二郎成功了呢。”？
他只知道，当他在老君的兜率宫养伤时，当他终于可以放下肩上压了千年的重担，将自己的一生从头到晚反思一遍时，当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一生无愧于天地时，却发现，自己的心里，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根针。有一道身影，以她固有的执着，一丝丝、一缕缕地侵入他的心房而形成的针。
千年前，他被天庭通辑时，那道纤细的身影不离不弃地跟随他。
千年后，他被三界唾骂时，那个柔弱的身影一如继往地支持他。
而今，这根针，拔不得，除不去，动一动便会痛入骨髓。
三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二哥，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嫦娥仙子？”
而他却依稀记起，当年有个红衣如火的女子也曾这般问过他：
“这一千多年来，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爱，还是不爱？
如果爱，为什么当年不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猜疑千年，妒恨千年，以至做出那般疯狂的举动？
如果不爱，为什么从她走的那一刻起，心里便破了一个洞，苍茫空虚，连那最温柔的月光也修复不了？
当年那含泪悲泣的责问，字字带血；如今想来，竟是字字剜心。
他曾答应她，三界之内，任她驰骋。
却让她背负悍妇、妒妇的恶名，成为三界笑柄。
他曾答应她，要带她朝游沧海暮苍梧。
她却为他顶罪，被永禁西海，失去自由。
他曾答应她，杨戬的妻子，永远只有她一人。
转首，他将她休回西海，对嫦娥暗生情愫，暧昧不明。
他只道千年来她的刁蛮嫉妒，任性胡闹让他难以忍受，却不想想当年那个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女子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如果新婚之夜他能真心诚意地回答她，他爱的人是她，她何须为了一盒月饼，吵闹千年，嫉恨千年？
如果他能将她放在心里，处处想着她，顾着她，她又何须为了独占他的爱，而赶走他身边的人？
如果他能多关心她，带她回西海探望疼她爱她的父母，她又何须为了能重回西海而劝他为天庭效力？这在当时于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谅天庭也奈何他不得，而他却不愿为她去做。
甚至更早，如果他能早些弄懂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是因为心里有她，想真正爱她，护她，而不是因为想报恩才决定娶她，是不是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后面一千年的争吵？
如果当时他能给她肯定的答复，以她爱他爱得不顾一切的感情，她会是世上最体贴的妻子，而他，也将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丈夫。
如今想来，这一切他自以为是的忍受，竟都是他自找的。这千年来，其实是他在用他的混沌不清，摇摆不定折磨着这个用生命来爱着他的女子。他们千年的婚姻，原来竟是毁在他自己的手中。
杨戬，你真是三界第一的蠢笨之人，是三界第一的混蛋。（抱头鼠蹿，别P瓦）
只是，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吗？
他将她休回西海，却不曾想过，当初她义无反顾地追随他而去，早已与西海决裂，让她以何面目再回去面对亲人的怜悯、三界的嘲讽？以她的尊贵高傲，须得忍下多大的耻辱？而她竟仍上天为他顶罪，连最后仅剩的自由也失去。
她被赦后，他自觉对她有愧，无颜去见她，以至她飘零江湖，被人重伤，自己却浑然不知。
他害她至此，瑶池内，她望向他的眼神冰冷，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凉；而刚才寸心对他的态度客套，疏离，更让他心痛如绞。
他知她怨他恨他，要如何做，她才肯原谅他？给他弥补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