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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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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碎石面海滩不远的小山头有两个旗杆,右边升起的是阿根廷国旗,左边的是陆军机步10旅7团的团旗。5月29日,我所在1排全体官兵在这个旅游指南上找不到的山凹里进行了阅兵。
没有贵宾,没有军乐队,也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检阅我们的就是排长巴尔迪尼二级中尉,可丝毫不耽误战友们整齐地前进,他们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自豪。
今天是阿根廷的建军节。这个节日里,对于全排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得到一杯热巧克力奶。和平时期,没人会对一杯巧克力奶倾注这么大的热情。
也许战争之后我应该调一杯爱尔兰咖啡?
“PC,你看看我调的咖啡如何?”
“哇,怎么弄的。”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娜灵巧地把威士忌倒入一个盛着咖啡的高脚杯,然后倒上一勺糖……她的手真想是魔术师的。
很快,漂浮着一层生奶油的爱尔兰咖啡就递到了我的手上。
“让你长长见识……”安娜得意地噘起嘴。
“了不起……”我一边喝一边用很俗的语言谄媚。
“太没诚意了吧,听说你暑假去爱尔兰旅游了,八成去吻那个巧言石了吧?”
“你…………”我尴尬地一时语塞。
巧言石是爱尔兰Blarney城堡的一块石头, 相传一个老巫婆曾经用咒语封印了此石,因此吻此石头后便能花言巧语。这丫头嘴巴太损了。看来我真要把那块石头偷回家好好修炼才行。
“你以后干嘛不去老泰德的咖啡馆。我发誓你比他那里所有的老女人调的都好!”
“算了吧,我才不去。”她甩了一下胳膊,懒洋洋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吗?”
“既然是爱好,就让我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做好了,等成为了工作,一切都身不由己了,不论做什么不再是爱好而是一种责任了,去他那里工作会伤害我的兴趣。”
安娜的口气变得冷淡。
爱好很像一座儿童乐园,你作为游客去玩里面的玩具,虽然要排队,但玩的时候很有新鲜感,很开心。而假如你非要更进一步,成为这个儿童乐园的工作人员时,虽然你天天都能接触到这些,甚至能操作别人玩着的玩具,但这样你不但不会有兴趣,反而会随着时间日渐冷漠。
“我宁可做一个卑微而自由的人。”她说。
卑微而自由地生活,也总比我现在要强。英军已经攻克了肯特山,正从北方迂回而来。我环视周围,这里的士兵大多都是紧急征召的预备役人员,还是些20左右岁的孩子,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就来到了这里。而不久之后,他们将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
现在的他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堡中,卑微而不自由。如果他们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树碑立传。
不过这就是战争。
我们每天晚上都听教皇的弥撒,我算不上是虔诚的教徒,但还是愿意在每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弥撒,因为我的灵魂需要寄放在某个地方。
6月11日晚,当我们再次听到收音机里教皇那威严和洪亮的嗓音时,掩体外面传来了炮声,-----他们终于来了。
兰顿山是斯坦利外围第二道防线的核心,英国人和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因此我毫不怀疑英军这次进攻的强度和规模。
炮击之后,我们都飞快地奔向各自的战位,等待英军的出现。排长巴尔迪尼抄起电话,向总部报告:“喂,喂,我是1排排长巴尔迪尼,我们阵地方向有英军渗透,请增援……喂!”还没等他说完,电话线断了。
这时从黑暗中射来第一排曳光弹。山脊斜面有人影闪动。
这些敌军属于英军□□3营的4,5排。在今天早上的军事会议上。所有参战部队的指挥官,都收到了摩尔少将训示:
“……第3□□营将在派克中尉的指挥下向兰顿山挺进。同时,42突击营将向哈里特山,45突击营向两姐妹山挺进。我们在6月11日的目标是夺取斯坦利以西的3个山峰:兰顿山,两姐妹山和哈里特山,行动开始时间:2015!”
阵地上烟尘四起,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我只好把鼻子贴在地上才能从烟尘中呼吸。尽管如此,我还是把准星对准了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他们接近了,我看到英军甚至装上了刺刀。
巴尔迪尼排长大喝一声,“开火吧,小伙子们”。我们排里所有的机枪,步枪都同时喷出了火舌,密集的枪声中还伴随着枪榴弹的爆炸声。
后来一位英军军官说:
“我们被.50机枪的火力死死的缠着,他们可以看到月光下的我们,他们机枪换子弹的时候就发射枪榴弹,每次都是火力一停,就轰轰轰。真是可恶的家伙。我讨厌死了。”
英军发现这里的守军远比古斯格林等地的顽强,只好暂时撤了下去。
敌人刚退到山脊后面,海面上就传来了炮声,我们的阵地立刻变成了地狱。弹片在山头上下翻飞,整个山在不停的颤抖。弹片仿佛是飞行的煤油罐,灌满了铁水。不断有人受伤,在掩体里,所有能点着的东西,比如厚棉衣,皮大衣,粗斜纹棉布夹克,羊毛套衫,全部着火了。战壕里到处都是嚎叫的伤员。可我竟然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炮声刚停,英军□□竟然像一战时期那样端着刺刀呐喊着冲了上来!!!
战壕里的孩子们在经历了地狱般的炮击后,又被敌人这种不要命的气势惊呆了。他们肮脏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恐。
这时排长巴尔迪尼中尉第一个从工事中站起来,高呼瓜拉尼人的战斗口号\'Sapukay!\',亲自操起一挺7.62毫米的MAG机枪向英军扫射。在他的鼓舞下,这些年轻人又抄起各种武器和石头向英军反击,其中有一些人甚至向英军冲击队形两侧反渗透。
我也冒险从工事里摸了出来,向英军的侧翼爬去。
我在石头之间匍匐前进,用于掩护石头上面跳弹乱飞,黑夜中红绿色的曳光弹交织成的光带绚烂夺目。酷寒严重折磨着我的神经。在山坡上,一辆燃烧的梅塞德斯吉普,火焰刺眼地闪动着,是刚才舰炮击毁的。这时我的无线电里传来“老板”巴尔迪尼的声音:“PC,在你左前方的石头后面有敌人的狙击手,去对付这些狗娘养的!”
“好吧,我去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我从石头中间蠕动,爬上了一块大岩石,我撑上去,然后又爬了一会儿,往一块巨石的缝隙里看,我想狙击手就在那里。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里不仅仅只有一名狙击手,而是整整一个班!大约有10个人趴在一处很好的,平滑的石头上面,能很好地观察我们的位置。他们有一挺机枪,其他都是步枪。真是很狡猾的战术,当我们以单兵来搜寻狙击手的时候,他们中就会有一个人开枪,这样我们就以为只有一个狙击手,而如果全排出动来围剿,他们就会用机枪来收拾我们。
我躲在石头后面用无线电向“老板”报告看到的情况。然后我抓起我的7.62mm FN-50-61步枪,换了一个新的弹夹,然后把枪靠在石头上。我拔掉两个手雷的插销。一手抓一个,一颗手雷投向机枪手,另一颗投向其他人,然后立刻滚回原先躲藏的角落。听到两声爆炸后我然后立刻抄起枪冲了过去,我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人,先扫光一梭子子弹再说。刚扫射完,无线电里老板告诉我:“快躲起来,我们要用90mm火箭筒清理那里。”我立刻又艰难地从石缝里钻出来,身后随之响起一阵爆炸声,“那里已经干净了。你回去看看有没有埋伏的敌军。”于是我返回那里,看到敌人已经逃到黑夜之中,我报告说,没有了,他们已经撤退了。”
本来英军4,5排是打算从北侧包抄阿军阵地的,没想到被我们这个预备役排给打垮了,他们非常不服气,因此更猛烈的炮火锤向我们的阵地。不过这次我们有了准备,及时躲进了地堡,炮击基本没有造成损失。
炮击之后,得到A连增援的英军再次强行突进。双方的武士们都发疯般地战斗。
“小伙子们!”巴尔迪尼中尉嘶哑着喉咙命令:“等他们上来,你们就玩命开枪,开枪,向任何动的东西开火!”
一名英军刚探出上身就被弹雨击倒。旁边有人想救他,结果被红外瞄准具的狙击手击伤。
无论什么时候我见到狙击手用的枪都要狂笑不止,因为那是一把古老的毛瑟M1909步枪。在这把一战时期的步枪上,却安装着最先进的红外瞄准具,历史和现代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落后武器经过有针对性的改造之后,释放出的能量是巨大的,因为对手很少会留意这些见怪不怪的爷爷级武器。结果正是这些武器,往往会给那些小看它们的人以致命一击。
兰顿山的阿军官兵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爱国热情,在邻近阵地,一名叫罗蒂的士兵看到报话员阵亡之后就立刻接替了他的任务,他跳到阵地中央,组织本排的防御。他从一个班跑到另一个班,大声鼓励着战士们坚持下去。然后通过无线电向各个班报告敌人的动向,用步枪和白磷手榴弹对付靠近的英军。阵地上所有人都可以见到罗蒂的身影。
他后来受伤了,再后来,得到了勇敢战斗勋章。
英军尽管损失惨重,但是在这个战场上却占据了绝对的火力兵力优势。阿根廷有很多部队,但在这里,兰顿山北麓,却只有我们这一个排。在某地段已经发生了肉搏战,我们再一次把他们赶了下去。
巴尔迪尼中尉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亲自操纵一挺机枪,这需要很强的勇气。突然,机枪卡壳了,他用一把匕首去挑卡壳的子弹带。但一队英军□□从黑夜中钻了出来。他只好扔下机枪,掏出□□开了数枪,正当要再上子弹时,英军围了上来,先是一发子弹击穿了他的左胸,然后又在他身上补了不下15枪。
激战了几乎整整一夜却毫无进展,气急败坏的英军指挥官终于用上了最后的杀手锏。
当我们阵地上的机枪再一次响起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机枪射手在火光中灰飞烟灭。我回头看时,机枪掩体已成了一片焦土。
原来英军的杀手锏是反坦克排,他们装备了米兰式反坦克导弹,采用目视瞄准、红外半自动跟踪、导线传输指令制导方式,打固定的机枪掩体当然是百发百中。只是这种导弹价格高昂,本不应对付机枪掩体这类低价值目标,但今天英军指挥官是要不惜血本了。
我们的工事大多是火力支撑点组成,受不了这种精确打击。处境变得非常困难。
这时,有人在电台里收到了更糟的消息:第二道防线南部战略要地威廉山失守了!
威廉山的失守,意味着第二道防线南部洞开,而战线北方的部队则处于三面包围之中,甚至极容易被完全包围。而兰顿山的防御也因此失去了任何意义。
当大家知道自己一夜的苦战在天亮前化为泡影,当牺牲的伙伴用鲜血守住的阵地将不得不被放弃。所有人的情绪都落到了冰点。
传来了团部的命令,一伙英军已经从其他方向攻上了山顶,正准备用米兰式导弹攻击团部,让我们赶紧回去增援。
匆匆离开了守卫了一夜的阵地。我不忘回头向这些居住了1个多月的掩蔽所行一个军礼。
在团部外围,剩余的部队都赶来了,2排的米兰达中士操纵一门Czekalski 105毫米反坦克炮,将这些导弹手从距指挥部600米的射程距离赶了出去。
团长萨尔瓦多少校显然也得知防线崩溃的消息,他眼含热泪,对全体官兵说:我们做的很好,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是为我们自己而战的时候了。
为自己而战,说的真好听,若是如此,我根本不用来这个鬼地方。
萨尔瓦多少校拒绝撤退,一直坚持到早上6点32分,他才放弃了指挥部,率领幸存的官兵在薄雾的掩护下撤退。
我已经临时接替了巴尔迪尼来指挥这个排了。作为最后一支撤退的队伍,在我们身后的山坡上,躺着31位弟兄和17名英军。
在这场战斗之前,我并不喜欢身边的这群年轻人,太冲动,太天真但现在我不得不说,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他们都是受到使命召唤后毅然从军的。尽管他们经受寒风,冻雨和流弹的折磨,但都坚持在火线奋战,而那些医疗兵们,则更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救护受伤的同伴。还有的战士,在炮火攻击的时候没有隐蔽,而是去接上被炸断的电线。
刚刚登上兰顿山山顶的一名□□,掏出自己的日记本,写下了下面的话:
“那些阿根廷新兵象狮子一样,他们拿着惟利是图的美国商人出售的武器,勇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