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PiscEsCN

10、第9章 第9章我的

　　第9章

　　我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掩体的外面一片漆黑，这里的土地和射击孔外的海水一样冷漠，周围一片寂静，呼啸的寒风是这个冰封的大地上唯一的活物。

　　睡不着，我试图翻个身，但感到非常吃力，周围横七竖八都是睡着的战友，他们中的大多数还都是20左右岁的孩子。他们本应该像其他国家的同龄人那样，沉迷于足球，流行音乐的乐趣，然而那天我看到的却是一群狂热的希望为国捐躯的战士。这场战争把他们的生活彻底的改变了。

　　“先生，今天的报纸。”邻家的孩子敲着我的窗户，我打开窗户，扔给他50 centavos。这个孩子叫佩雷斯，今年刚高中毕业，由于没有找到固定的工作，仍和他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和大多同龄人一样，他把很长时间都花在了足球和听音乐上。

　　我打开报纸，上面头条新闻就是阿军收复马岛，配发的照片是一队士兵从一架降落在斯坦利机场的大力神运输机上下来。虽然还没有得到归队的通知，但我知道我们快要出发了。

　　出了门，我看到佩雷斯在热烈地在电话里说着什么。走在社区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兴高采烈，孩子们都互相拥抱祝贺着。一为男孩得意地对他的女朋友说，等着我胜利凯旋吧。以后我就可以很得意地对我们的孩子讲自己打跑约翰牛的故事了。

　　佩雷斯见到我说，先生，您知道我多高兴吗？他太兴奋了，根本不理睬我的反应就开始了一通很有激情的演讲：……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朋友都在那里，我们怎么能独自留下呢？我们必须去保卫马岛，我们去那里构筑工事。我想这就是战争啊，我们的朋友都在那里，如果要死，就让我们死在一块，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知道马岛属于阿根廷，因此我们有义务保卫她……

　　我耸了耸肩，也许吧。对于我这个异乡人来说，这肯定不是属于我的战争。如果是的话，也应该是在北爱尔兰而不是马尔维纳斯。

　　这里所有的年轻人都被爱国热情和愤怒所包围。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接到了去预备役报道的消息，对于这些人来说，既然朋友们都去了那个岛，自己也必须要去，这种气氛笼罩着整个街区，唯有母亲们坎坷不安，她们对着离开家庭的儿子们号啕大哭。

　　和他们这些依靠爱国热情参战的预备役人员不同，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

　　去年，我所在的第1军10旅7团成为了我们军第一支机降部队。我们不但练习用装甲车进行机动，还和第601空中战斗营联合演练机降作战。

　　训练是艰苦的，我配发了FAL的7.62毫米步枪，其他人有的装备了FAP轻机枪，PAM冲锋枪，我们被要求精确瞄准射击，而不能像美国佬那样通过喷洒子弹来取悦上帝。我学习了如何使用火箭筒，制造□□，在夜间导航和进行直升机机降，日夜间的两栖攻击。

　　我们还训练在各种天气的夜间作战，尤其是他妈的冬天，我们学习如何安装□□，我们把眼镜蒙起来装配武器，我们被严格训练射击技术。他们甚至教我如何让一辆火车停下来，整个斯坦利港没有一条铁路，这训练真他妈的对我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也许有一天我能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火车站弄停一辆！

　　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在4月8日乘飞机来到了斯坦利机场，将和这群热情的年轻人一起保卫他们阿根廷的荣誉。

　　在海滩上，我们和随军牧师一起进行了弥撒，他洪亮的嗓音传遍了整个海滩。也许我真的是在进行一场宗教战争。因为在这里唯有天主教牧师，才能让我想起家乡。

　　他高声朗诵道：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们。

　　弥撒完毕，我看了看天空，铅灰色的云层覆盖了整个海面，没有尽头。也许，上帝就在云层上面看着芸芸众生在地面上忙碌。

　　我们在岛上的生活也是忙碌的。在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构筑工事方面。马岛全是冻土和岩层表面，手工挖掘根本不可能。因此我们不得不用炸药来修筑工事。这真是一项折磨人的工作。

　　团的防区叫兰顿山和无线岭，其实这就是两个小石头山而已，但却是斯坦利港的重要门户。我们排部署在兰顿山西峰的石头岩层上，其实我对于这样的布防很有意见，一旦被炮火轰击，碎石造成的二次杀伤将对于野战工事中的防御者来说非常危险，而如果仅仅靠地下或者半地下化的工事，却会有太多空隙让敌军穿插。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要守住这个山头，不管是什么结局。

　　排长洛佩斯是个很好的人，他很会照顾自己手下的娃娃兵。他每天都发报纸和杏仁巧克力。士兵的背囊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暖水瓶，收音机等等。在每天早上，每个士兵都能得到一杯瓜拉尼药茶，这种东西和咖啡差不多，虽然没有咖啡好喝，但起码能保持兴奋的状态。而我们的主要食物是羊肉和意大利通心粉。当然在后来的战斗中这样的食物也会非常紧张。

　　这些孩子以为是来度假的，他们将不知道面对鲜血该如何反应，就跟10年前的我一样，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今天白天，一个孩子在收听BBC的广播时，突然大叫起来：“他们夺走了南岛！”真好笑，我心想，尽管我们在岛上部署了AN/TPS-43F警戒雷达，可我们对于敌军的动向却只能从敌人的电台中得知。不过不论如何－－－－－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让那些英国人来吧。

　　日出之后，斯坦利多雾的早晨，晨曦笼罩下的海水呈现出橙黄色或淡紫色，天空被各种色块渲染，再现强烈的大气反光中形成的表面的色彩。

　　自然的表象是美好的，只是这些表现中总会隐藏着各种搅局的东西。当我的同伴们在海滩上三三两两地吃着早餐并欣赏难得一见的美丽天空时，突然听到有人从雷达站的方向高喊：“有飞机从12点钟方向出现，是轰炸机！”人们立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海滩上消失了。钻入了各处的地下掩体。

　　不久之后，我看到天空中有3架巨大的三角形影子，是英国的“火神”重型轰炸机。他们是从阿松森岛飞行了16个小时，经过多次空中加油才来到战区。很快，我就听到了头顶上炸弹自由落体时的尖啸声，一颗，两颗，三颗，后来越来越密集，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炸弹落下了。很快大地就开始战抖，我一下被惯到在地，像个煤球一样在单人掩体的两个侧壁之间撞来撞去。

　　英军轰炸机在狂轰滥炸了很长时间，可由于他们的高度太高，所投下的21枚1000磅炸弹除了造成斯坦利港的民房受到了相当损失外，仅有一枚击中了跑道，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轰炸机的噪声尚未远去，更多嘈杂的声音充斥了马岛的天空。双方的主力战机都闻风而来了。

　　从东面，英军舰队方向，飞来了12架鹞式战斗机，他们分两组轰炸了机场和古斯格林。从西面，是我们的短剑战斗机，A－4攻击机和堪培拉轰炸机。他们向海平面英军舰队的方向飞去。

　　我们的头顶上，数十架战斗机缠绕在一起。这是马岛战争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空战。在各种武器所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4架飞机就拖着浓烟坠入大海。

　　当天清点战果，英军损失2架海鹞式战斗机，我们损失了2架短剑，2架幻影III式战斗机，还有1架堪培拉式轰炸机。尽管损失大了一些，但英军的战斗机非常有限，禁不住消耗，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控制着马岛的制空权。

　　受到空军的鼓舞，阿根廷舰队也开始积极地前出马岛水域，争夺制海权。胡安隆巴多中将亲自制定了第79特遣群的作战计划。该特遣群包括了阿海军所有的精华。他分为南北两支分遣队。从马岛南，北两侧包抄英军特遣舰队。其中北特遣队以“五月二十五日”号航空母舰为首。南特遣队以“贝尔格拉诺海军上将”号巡洋舰为首。

　　在空战的第二天，马岛北部海域，晴空万里，天高云淡，在无风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它就是阿根廷海军唯一的航空母舰，五月二十五日号。它取名自阿根廷的国庆日——5月25日原属英国“巨人”级轻型航空母舰，1942年制造，1948年荷兰购买，后又转卖给阿根廷。1969年开始服役于阿海军。1981曾进行了改装。它的标准排水量为15892吨,可搭载A -4Q天鹰攻击机和S－2反潜机共17架以及直升机5架。

　　作为英军轰炸马岛机场的报复，阿根廷海军试图对英国皇家海军的航母进行一次联合进攻：海军航空兵第3战斗攻击机中队的8架A-4Q天鹰(阿根廷航母“五月二十五日”号的舰载机中队)和2架来自里奥·格兰得海军航空兵基地的超军旗攻击机准备在5月2日同时出击。务必击沉“无敌”号航母。

　　阿根廷希望这艘寄以厚望的战舰能给英军以沉重的打击，现在，它已经成功地接近了英军舰队，敌人并没有察觉。所有的目标都在它的舰载机的作战半径之内，只要把A－4Q放出去，英舰队就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就是这该死的东风，它没有来。

　　作为一艘二战造的老航母，它本身的弹射器是为弹射螺旋桨战机而设计的，本不足以弹射A－4Q这样的喷气式攻击机，所以必须要逆风起飞才行。奇怪的是那天南大西洋上本来很强的海风突然消失了，整个海域风平浪静，航母无法放出天鹰攻击机。等了很长时间之后，由于怕暴露位置遭到英军的攻击，北分遣队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后来他们知道，配合他们攻击的两架超级军旗攻击机，也由于没有找到空中加油机而油尽而返。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天傍晚，在马岛以南海域，南特遣群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艰难地航行着，它包括旗舰“贝尔格拉诺海军上将”号巡洋舰和两艘装备了“飞鱼”导弹的驱逐舰。这艘1.36万吨巨舰原是美舰“凤凰城”号，1938年下水，在珍珠港事件中劫后余生，1952年被阿根廷买去。经过现代化改造后的它具有很强的火力，配备了六门射程为13英里的大炮以及防空导弹。是阿根廷第二大主力舰。

　　从4月底，该巡洋舰就一直在马岛以南海域巡逻，但它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进入英军划定的所谓200海里禁区。因为阿根廷军方高层不敢相信英军真的派主力来马岛决战，他们决定尽量避免和英军正面冲突。

　　在舰桥里，船长舰长埃利亚斯·邦佐海军上校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尽管他的战舰在英军所谓的封锁圈之外，但毕竟是战争而不是度假，没有人会向他担保安全。他走出舰桥，巡视了一下军舰，发现大多数人员在午睡，连监视哨都没有配备。

　　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英军来空袭，或者潜艇攻击怎么办？他赶紧命令，调转航向，朝阿根廷大陆沿岸方向加速行驶。

　　这样做了以后，阿根廷海军的官兵们就彻底的放松了。可是，返航的路也举步为艰，5月初的南大西洋仍是寒风凛冽，海水刺骨，气温经常在零度以下，而且狂风呼啸，恶浪滔天。“将军”号在剧烈的颠簸中一会儿跃上浪峰，一会儿跌入浪谷，近10米高的惊天巨涛像盛怒的怪兽时时要把它吞灭。

　　此时的水下，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这艘巨舰。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征服者”号核潜艇，代号324特遣队，是最早来到马岛水域的英军舰艇之一。该舰属于英国丘吉尔级攻击型核潜艇的第二艘，排水量4，900吨，1971年服役。它已经在水下监视贝尔格拉诺将军号一个星期了，直到今天上午，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才最终下达了攻击许可的命令。

　　在长达一个星期的追踪中，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由于在升级的时候因经费问题没有升级动力装置和声纳，必定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二战中的声纳想侦测到现代化的核潜艇本已非常不易，然后巡洋舰本身年久失修的动力系统发出的巨大噪音更是让英军的追逐变得如同游戏。一位英军声纳员后来评价到，“他们简直是敲着大鼓前进。”

　　“Let\\\'s Roll”，英军水手们在板下发射手柄的一瞬间轻松地说。

　　3枚MK8直航式鱼雷同时拖着长长的水泡飞了出去。

　　第一枚鱼雷命中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舰体左舷后部，撕开第一号机舱（E2舱）的舰体，一声闷雷，该舰内部照明系统顿时中断。19‘02第二枚鱼雷击中这艘大型巡洋舰的舰首锚链舱和前部弹药库之间，剧烈的爆炸炸断了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龙骨，贝舰的舰首折断，前部甲板向下弯曲。

　　这颗鱼雷击中在贝舰舷侧的装甲带部位，所以打开的缺口并不太大，如果把损失控制在一号主机舱，贝舰并非没有获救的可能。但是，由于训练松懈，备战不足，内部的水密门部分没有关闭，一号机舱和后方舱室之间的水密门就是洞开的，冰冷的海水通过没有关闭的水密门迅速灌入后方各舱，损害开始扩大，另外，第二颗鱼雷击中贝舰首部，正好在一号炮塔和锚链之间，这里是贝舰舷侧装甲带的端部，没有了装甲保护，鱼雷的破坏就特别严重，将贝舰的舰首龙骨炸断。

　　在一片混乱中，邦佐上校打着手电筒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幸存者死里逃生。他让大家保持镇静，尽量穿上大衣，带足干粮，然后15人坐一条救生艇，弃舰求生。舰长亲率几名勇士，不顾浓烟大火，奋力营救底舱士兵。直到全舰火光冲天，弹药舱随时都会爆炸，他们才艰难地放下最后一条救生艇，悲壮地唱起阿根廷国歌，向“将军”号告别。伴随着雄壮的歌声，“将军”号一声巨响，葬身海底。

　　美国军舰的救生设备本来最为齐全，无奈在高纬度地区，救生衣这样的单人救生设备毫无用处，所有的救生筏都超载了。但是此时，护航的两艘导弹驱逐舰，P.贝尔纳号和H.波迦德号，却惊惶失措地逃跑。他们把1032名水兵扔在了冰冷的海水中。等到最后救援部队赶到的时候，已经321人不见了。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海军中将隆巴多被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损失震惊了，没“春秋无义站”理念的阿根廷将军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在英军禁区外也能遭到打击，而是是如此沉重的打击。

　　对于他来说，贝舰的沉没是一个信号，下一步就是五月二十五号航母了！身为海军将领，海军的舰艇就是他同军人委员会抗衡，并最终问鼎总统宝座的唯一筹码。一旦在这场战争中他的海军损失殆尽，即便是夺取了马岛，他也只有隐退这一条路，更何况，如果真的海军在这场战争中大伤元气而在三军中处于不利的地位，那他手下的其他军官也不会饶了他的。想到这里，隆巴多中将脑门上渗出了汗。他立刻把自己的亲信找来，这些人秘密地开了一个会议。

　　第二天，除了“圣刘易斯”号潜艇以外，所有的阿海军舰艇都退回了本土的各军港内，再也没有出海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