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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音盒 ...

  •   灰蒙蒙的早晨,吉尔在桥上徘徊,从这一头走向那一头,阴云在上空徘徊着,他是在等人吗?不,看他的神情,深邃的眼眸望向远处,那种眼神告诉别人,他在看向他眼睛所没有看向的地方。与那些追逐流行,整日花里花哨的青年不同,吉尔的装束给人一种淡定自若的感觉,仿佛将身心都交于大自然,他庄重而宁静,优雅又不失调皮,可他到底在干什么?
      吉尔所在的城镇,是一个现代化发展急剧的城镇,曾先后在各个领域领先全国乃至全世界,这样的一个城镇中,古色古香的大自然已经踪迹罕见了。吉尔的母亲曾是州里的议员,崇尚以往人们高雅生活的她,对于不断地将钢筋水泥,流行时尚带进这个原本是大自然安分孩子的城镇相当反对,然而,就在两年前,她因为一场瘟疫而病逝。这场瘟疫,她原本以为,可以阻止快节奏生活在这里的繁衍,可惜,她错了。
      这个城镇,没有阻止,反而更加快了现代化建设的脚步,将人类古老的艺术,美丽的文化埋没在这里。这个镇,曾是中世纪欧洲贵族们常来之处,这里有着贵族们独到的艺术品位,每一件建筑都充满着中世纪的气息,仿佛让人再一次回到那奢华而优雅的生活中。但是,那些建筑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便利店,商品市场,摩天大楼这些毫无艺术可言的场所。城镇里仅剩下的,是吉尔所在的这座大桥,这座在今天将被消灭的大桥。吉尔仿佛听到了桥在哀鸣,石柱在哭泣,石雕在忿怒,可事实是,那些要将它拆除的人们听不见,大自然的声音。
      吉尔的手中捧着一束万寿菊,那是献给他母亲的,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现在,将要开始大桥的拆除工作,请尚在大桥上的人们迅速撤离。再说一遍:现在……”广播中一遍又一遍的放着撤离的指示。吉尔还在走,以惯用的步伐,稳稳地走着,仿佛并没有听到刚才的通知。
      “喂,那里的年轻人,请赶快撤离。”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从桥下走了上来,那步子甚是轻盈,哪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现代化的生活,连这都改变了吗?
      “大叔,可不可以不拆这座桥?”吉尔被自己吓了一跳,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啊?年轻人,这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怎么可能不拆?”
      “可你忍心吗?”吉尔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叔比母亲要年老,却一点都不想要挽留这些失去的事物呢?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要开工了,你快走吧!”白日里,竟放起焰火来,拆除最后一座中世纪的大桥就是这样一件人人企盼的快事啊!
      “等一下,我给你听样东西。”吉尔把手中的万寿菊放在一边,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啊,是八音盒。多么漂亮的盒子啊,金灿灿的外身,全都是用24k黄金打造的,蓝色的宝石经过时间的磨练却并未失去它们原有的光泽,不愧是价值连城的孔雀石!盒盖的正中央,还有一张圆形的相片,是吉尔的妈妈,褐色的长发挽起来,温柔的笑容充满着一种母性的光彩。吉尔打开盒子,上紧发条,悠扬的音符飘了出来……
      小溪潺潺流过的声音,微风轻轻吹过树叶……大自然演奏的旋律,让人们的心情变得舒畅,给人安静惬意的感觉。生命源于大自然,无意识中,人们总会回归大自然。吉尔听着八音盒里飘来的音符,身心都受到了洗涤,听着那轻柔的旋律,让他想起往事,想起妈妈,他希望这位大叔也可以想起他失去的东西。
      “嘟嘟嘟……”对讲机响起,“喂?”
      “我说你倒是快点,要开工了,那个人走了没?”
      “我知道了,3分钟后开工。”大叔继而转向吉尔,“快走吧,你的八音盒倒是很值钱,可以卖个好价钱。”说完他重重地推了吉尔一把。吉尔一个踉跄没站稳,竟将手中的八音盒摔了出去,落到水中,惊起一片波澜。
      吉尔怔怔地望着金色的盒子落下,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晶莹的东西划过脸庞,“妈妈……”
      万寿菊在风的作用下飘了起来,白色的花瓣点缀着天空,在隆隆作响的机械中显得优美却苍白无力……
      万寿菊是送给已亡去的事物的。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是大桥的忌日,也是那只中世纪八音盒的忌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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