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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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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滇池的另一侧,一片被茂密的树林遮住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情景。
一个宫装美女站在凤凰花树前,把玩着手里的花儿,低低的笑着,对着一旁沉思的男子说,
“看样子是很欢乐,不过,那是属于别人的欢乐。”
凤凰花枝轻轻地覆上她的脸,极美的面容在花枝的阴影里明灭不定。
那是一种极致的蛊惑。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姿态,只属于她。敌曜皇后,秋魅思语。
“疏月,瞧,你最在意的那个东西,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她说着,温柔的抚摸着手中的花儿,瞬间,美丽的凤凰花便在她的手里化成粉末。
“如果我现在毁掉它,你应该不会阻止的,是吗?”她问。
对方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有着淡淡的苦痛。
许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销金窟势力渐强,天朝虽乱但实力固在,敌曜只是南疆小国,即便如今统一南疆也终究比不上他们他们当中的任何一方。”他说着,声音淡淡的,“母后,你可曾想过,要是玉双垠与天朝合力对抗南疆,我们该当如何?”
“玉双垠?哈哈……”秋魅思语笑着,说,“我会怕他吗?从小,他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傀儡。”
“是,可是傀儡也有不受寄主控制的时候……”冰疏月叹息着,说,“是你让他家破人亡,是你夺了他的皇位,如此滔天的仇恨之下,以玉双垠的性格,他会做出什么事,会为了报仇牺牲什么东西,连我也无法预见……母后,不要小看傀儡,当初的傀儡注定会是你今后的大患。”
“疏月,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即使你的灵力再高,也无法以一敌万,抵抗天朝、西域的共同进军。”
“然后呢?”秋魅思语问,继而又笑着说,“我是不能单打独斗,可是还有你不是吗?我们南疆也有军队,以你的才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必然能以少胜多。”
冰疏月轻轻点头,承认道,“是,母后,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你的帝位必然坚不可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我不再协助你的那一日,你又当如何?”
“哈哈哈哈……”秋魅思语一阵尖锐的笑。
“疏月,扯了这么远,原来你是在威胁我 。”
“我的儿子也长本事了呢,居然还敢威胁我?哈哈哈……”
“母后,上回,你用幻来逼我帮出手,这回,我只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你让我放了那个丫头,哈哈哈……”秋魅思语笑着,眼睛却是不笑的,反而愈发阴沉,诡异,
“瑟来音和她的女儿到底施了什么魅术 ,让你和流觞都是那样的死心塌地?”
“母后,只要你保证从此不动蓝,我自会全力以赴的帮你对付玉双垠。即使……你想要这个天下……”说到这里 ,冰疏月沉默了一会,终于低低叹息着把刚刚的话补完,“我也可以帮你争取。”
“好好好!想不到我秋魅思语一手创造出的儿子现在也学会了反咬我一口!”秋魅思语冷冷的看着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继而转头,用复杂而怨毒的眼神望向滇池上嬉闹的那两人。
“冰疏月,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只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希望你不要后悔……”
夜,月挂中天。
“奚洛,这几天我一直想不明白。”
蓝逸坐在滇池畔,头枕在奚洛肩上,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呢喃道。
“你说 ,对于哥哥来说。我到底算什么呢?”
“哥哥要向皇后秋魅思语报二十年来的仇,我支持 。”
“哥哥他想要全天下,我也不反对。”
“哥哥为了集权坑杀无辜,可我知道他还是爱着我,我也还是爱着他。”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那些身外之物牺牲我。”
蓝逸慢慢的诉说着,脸上弥漫着深深的忧伤。
可是对方却是毫无动静。
“奚洛?”她回头看他。
“丫头别动。”奚洛低声说着,声音淡然而反常的静穆,双手逐渐收紧,将身旁的人儿拉进怀里。
这个人,这几天都是嘻嘻哈哈的,今晚怎么有点反常啊?蓝逸心想。
而且,自从互相表明心迹以来,还是第一次,他把她抱得这么紧,紧的让她透不过起来。
“奚洛?”她忍不住出声。
“丫头别说话,让我这样多呆一会儿……”他说着着,语调中竟然带着稍许乞求的意味。
静默。
直至奚洛终于出声。
“丫头。”却只是短短的两个字。
“恩?”
“过了今晚,我就十八岁了。”他说着,语调里透着淡淡的悲伤。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生日?可是给他生命的那两个人却……
“从我刚睁开眼睛起,就一直在找他……”奚洛低声说着,“虽然我不记得他的长相,可是他
温暖的笑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一个爱我的人……是他告诉我什么是亲情,什么是亲人……”
“七岁以后,我离开楼兰,走遍了天下间几乎每一个角落,期待着与他的不期而遇,可是,为何他却一点信息都不给我?”
耳边是他的伤感的话语,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是用力的,很用力的抓住他的手。
说好了,你不放手,我也不放手……
即便天下人全部抛弃了你,我也绝不会离你而去……
控制不住,只有任由眼泪流下来。
“怎么又哭了?”奚洛说着,声音突然又变成了从前的俏皮不羁,“和你说着些可不是为了让你
替我掉眼泪的。”
他说着,想要掰开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却发现对方握的如此用力。
看着那双牢牢的扣住他的白皙的小手,他无奈的放弃强行拉开的意图,而是叹息着说,“丫头,和你说这些,其实是为了告诉你,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被亲情永远抛弃的人啊。”
是啊,现在,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只不过,他比她更早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罢了。
她不语,沉默着看着天上的月。
时当月半,圆月高悬。
月圆人团圆吗?
可是谁知,在这样的夜,世间又会凭增多少生离死别?
“奚洛……”她幽幽的唤道,第一次如此眷恋他怀里温暖的感觉,第一次主动地向他的怀里蹭
着。
“奚洛,相信我,你的父亲,他是第一个爱你的人,却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都是失去一些东西的人,可是我们也得到了另一些东西。”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