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红绳》鳐

11、暧昧？放手？

　　“呃，那个，对不起，拿你作挡箭牌了。”千沐在她们三个离开之后，揪着头发，尴尬地对着某男说。
　　“哦？是吗？可是我刚才听到的只是某位女孩要感谢我而已。”某男笑着说道。
　　“呃……”千沐尴尬地低着头。
　　“怎么？不记得了？”某男笑着弯腰偏头，想要探讨千沐那纠结的神情。
　　“呃，那，你吃早餐了吗？”千沐突然抬起头，正好碰见他靠得很近的脸。
　　瞬间，周围的空气不再流动了，两人都定住了。某男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他的呼吸，是滚烫的，千沐感觉得到。此时此刻，千沐忘记了呼吸，只知道自己的样子正映入了他的瞳孔。
　　某男也见到了，千沐的眼睛。原来她的眼睛是这么的美，独特的丹凤眼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不断地发出平静、狡黠的光芒。昨天晚上她也有那么一会儿没有戴眼镜，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她眼中的光芒？也许是灯光太暗，又或许是虚弱暂时夺走她的光芒，可能更大的原因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一刻千沐真的很美，并不是惊心动魄的美，而是像一股清澈的泉水，慢慢地融进心头的宁静之美，淡淡的，很让人舒服。
　　“呃，对不起。”千沐醒悟过来，慌忙后退一步，和某男拉开距离。
　　“不，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某男也站直了身，手插进了口袋，微笑着说道。
　　“那个，昨晚真的是谢谢你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某男说道。
　　“呃，也是。”千沐紧张地抓着衣角，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问我吃早餐了吗？”某男见她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引导着她。
　　“啊，对，你吃过了吗？如果没有，我请你吃早餐，当作是昨晚的谢礼？”千沐鼓足勇气，说道。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某男咧开嘴笑了起来，见到她窘迫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是吗，那……”千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那……我可以将这次谢礼留到下次，待到你有空，而我也刚好肚子饿的时候再叫你请我？”某男再说道。
　　“啊，好，可以。”千沐赶紧答应。
　　“好吧，那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
　　“哦，好。”千沐回答完毕之后，快要抬手跟他说再见了。
　　“那，你是不是要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某男摊开手，一个银白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上。
　　“也是哦。”千沐突然醒悟，是应该给电话，不然以后他到哪里找自己吃饭？
　　伸手去拿躺在某男手心的手机，不经意地，指尖碰触到他的掌心，某男的心再一次微颤。
　　千沐笨拙地摁着手机，良久，终于完成了，合上，双手递给了某男。
　　某男接过了，掀开，翻看了通讯录，郁千沐，很好，名字跟她很像，让人如沐春风，很安宁，很舒服。
　　随后的几秒时间，千沐感觉得到手机在自己的口袋中振动，“呃，对不起，我接个电话。”然后千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咦？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摁下，“喂，你好？”千沐怯怯地接了这个电话。
　　“是我。”只见某男将手机凑到耳朵旁，笑着说道。
　　“呃，对不起。”千沐发现打这个电话的人，就是自己面前的一米八男生，再一次地尴尬不已，自己真的是太笨了，多次出糗。
　　某男将手机合上，塞进裤袋里。然后看着千沐说：“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游晨亦，请多指教。”
　　“啊，呃，你好，我叫郁千沐。”千沐赶紧也介绍着自己。
　　“我知道啊，刚刚你在我手机上打了自己的名字。好了，那下次我饿的时候再叫你请我咯。”游晨亦笑着说道。
　　“好。”千沐点点头。
　　“那，名字记住了吗？”游晨亦问道。
　　“嗯，记住了。”千沐回答道。
　　“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千沐向他招招手，算是道别。
　　游晨亦向千沐微微地笑了笑，离开。
　　千沐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也转身离开。
　　游晨亦走了一段路的时候，转头看了看千沐离开的背影。真的很好玩，郁千沐她，难怪宇霆不愿意放手。
　　“喂，在干嘛？”游晨亦心情大好地边走边打了一个电话。
　　“在外面，有事？”电话那头冷淡地说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游晨亦继续心情大好地说。
　　“没事我就挂了。”说着，那人真的想要将电话给挂掉。
　　“嘿，还真有事，我想告诉你，你的玩具，真的很好玩，我决定要跟她有进一步的交往，你明白我意思吧？”游晨亦对着电话轻声地说道，就像跟朋友说着寻常的事，而非挑衅的事。
　　“你这什么意思！”卢宇霆在电话那头语气更加冰冷地说道，这个消息竟然让卢宇霆突然感到很心慌，他不想别人来碰自己的玩具，就算是朋友也不行，郁千沐这个玩具就只有自己可以碰触，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挂吧。”游晨亦说完，没有等卢宇霆回话，直接将电话挂了。挂电话，谁不会啊，就只有你宇霆会的吗？
　　“喂，晨亦，游晨亦！”卢宇霆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叫着朋友的名字，可是，给他回答的，就只是让人烦躁的忙音。
　　卢宇霆一把将电话摔在桌子上，整个人靠在了沙发后面，游晨亦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怎么了？宇霆？”对面坐着一个美女，身材暂且不说，就脸庞，就可以用惊艳全场来说，精致的妆容将她的气质提高到极点。
　　“没事。我有急事，要先回去了，以后再跟你联系。”说完，从钱包中掏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啊，喂，宇霆，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美女急忙站了起来，抓住卢宇霆快要离开了的衣袖。
　　“有空再约。”卢宇霆望了望紧抓着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没由来地产生了厌恶感，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呃，好。”美女意识到卢宇霆的冷酷，心不由得畏惧了，她怯怯地松开了手。
　　“那，再……”还没说完一个“见”字，卢宇霆已经推门离开了。
　　美女颓然地坐下，烦躁地抠着手指甲，究竟什么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好不容易约到他，没想到连一杯水没有喝完就走了。美女将放在桌子上的一百块皱成一团，以泄自己内心的怨恨之情。
　　卢宇霆穿梭在人行道上，快步地往学校走去，此时的他，心急如焚，他只想快点到学校，找到游晨亦，当面问清楚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五年来，自己习惯将情绪压在心里，不让别人探讨自己的内心世界。然而他却破功了，那个原本该在别人面前冷静无比的自己，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竟然变得狂躁不安。
　　他真的很生气，但是气的却不是游晨亦，而是自己，他气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这么的执着，他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将她和其他女生同等看待，就像刚才那个“前”女友那样，自己依旧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加理睬和一走了之。他还气那个女孩，气她为什么要以五年前那个雨中女孩的容貌出现，气她为什么在这一段时间里不断地扰乱着自己的生活，不断地拨弄着自己那道敏感的弦，让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如果他没有和这个女孩相遇，那么自己就只会继续将五年前的那次冲动当作是最美好的回忆，而不会跟她有所纠缠，然而，她却出现了，那天晚上，她闯进了自己的世界。只是，自己很清楚，她并不是五年前的那个雨中的女孩。
　　卢宇霆低着头，不停地拨打着朋友的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正拿着照相机，对着天空取景。
　　今天天气真好，天空很蓝，偶尔漂浮着几朵白云，九点多的太阳还不算很毒，是照相的好日子。正巧甜甜她们三个不在，自己又没事做，当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最美好的一件事之一莫过于照相了。千沐除了读书，还喜欢穿着自己喜欢的舒适Ｔ恤，过膝牛仔裤，帆布鞋，背上背包，带上相机，随着自己的脚步，将大自然那美丽的瞬间留下来。
　　这不，跟游晨亦道别之后，千沐就回到宿舍，从柜底掏出很久没用的照相机，到校园的道路上照相。
　　“咔嚓。”相机发出独特的声音，细微的声音在清净的道路上显得特别的清晰。卢宇霆抬过头，望见了，那个让自己的心一直彷徨的女孩，郁千沐。卢宇霆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女孩，逐渐地缓下步子，最后就停在离女孩大概七步之遥的地方。
　　千沐摆弄着镜头，随后在她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男生，千沐的内心，忽然像有根羽毛轻轻地划过，在微微地泛起了涟漪，在微微地颤动，不自觉地，“咔嚓”一声，摁下了快门，随后慢慢地放下照相机，弯腰拿起随意放在地上的背包，心情凝重地想要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碰见了那个让她感到畏惧的人，而那个人，一定会依旧像往常一样，羞辱着自己。
　　卢宇霆见到千沐想要逃跑，二话不说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
　　卢宇霆将千沐拽到距离自己心脏很近的地方，也就只有这样，感受着她的存在，自己那颗躁动的心才不会跳得那么狂烈与不安。“为什么要逃跑？”卢宇霆低着头，轻声地说道，他的话，没有一丝的感情，让人捉摸不到他内心的想法，然而千沐感觉得到他的不安，他的手，在微微地颤动，很奇怪，卢宇霆竟然在不安？他不安什么？不，一定是自己感觉错了，他其实是愤怒到颤抖，对，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一遇见自己，他都要这么的生气？是不是自己本身就是这么的惹人讨厌？千沐低着头，糟了，鼻子有点酸，很奇怪，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再会流泪的人，现在却有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忍住，千万要忍住，不然的话他又会说自己在玩什么把戏了。真的很讨厌从他口中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为什么要逃跑？你很怕我？”卢宇霆再问了一次，这一次加了一个问题。
　　“是的，我怕你。”千沐低着头，糟了，鼻音竟然出来了。快放手吧，我想离开，不想再待在有你的地方，你让我很痛苦。
　　“是吗。”卢宇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更加地低沉。
　　千沐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遭到更恐怖的对待，但是，没想到，卢宇霆并没有什么举动。
　　千沐微微地抬起头，望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卢宇霆，她不敢叫他放手，害怕后果不堪设想。
　　“你哭了？”卢宇霆突然语气缓了下来，说着自己五年从来没有问过的话。
　　千沐微微一怔，不敢相信在这一刻眼神十分温柔的人，竟然是之前一直在厌恶自己的大神。
　　“没有。”千沐的话中带有浓浓的鼻音。
　　还说没有，眼眶都红了，还有那么重得鼻音，还说没有？就算你用眼镜挡着，我还是看得见。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是不肯说真话？我就那么的让你恐惧？卢宇霆的心抽搐了一下，带有一丝丝窒息的疼痛。放手吧，在自己没有陷得那么深的时候，放手吧，也许晨亦说的对，你应该确实是无意间闯进了我的生活，而我，却将你强加在平时女人的行列，不停地将你锁在我的禁锢之中，被我当做是玩具，确实，我不应该去扰乱别人的生活，就算那人跟自己梦中的女孩很像。
　　手缓缓地放下，眼睛看向别处，清冽干净的声音传进了千沐的耳朵：“对不起，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我不再会为你带来困扰了。”
　　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竟然会这么的熟悉，没有仇恨，没有讽刺，而是真真正正将自己真实内心呈现出来的声音！而且，那种感觉，让千沐有那么一个错觉，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一颗滚烫的眼泪掉落下来，千沐快速地用手背擦掉。“谢谢。”说完，立马转身跑着离开，她害怕再在这里站多一秒，自己就会嚎啕大哭。
　　卢宇霆看到了，她眼泪滑下来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没由来的，就想要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想要为她拭走眼泪。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自己已经开口说放手了，已经再也没有理由将她据为己有了。
　　卢宇霆将刚刚抓着千沐的那只手，放到了心跳动的地方，闭上眼睛，只想在这一秒，感受她遗留的温润。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