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想浮动》谢红缘

5、秋日午后 “你这是在

　　第五章
　　晓畅草草地在外面吃了午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了会儿,接着就去买了几身职业装。在试衣间里穿上职业装，晓畅突然感觉到，自己青春不再，原来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给自己挥霍浪费了，二十六岁的年龄也没资格玩暗恋了。晓畅不由想起一个笑话里说的，现实是骨感的。
　　秋日的下午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空气经过一个夏天的发酵，显得特别细腻温适，让人有种被人拥抱的错觉。晓畅在Z大的前门下了车。昨天来因为惦记着工作的事儿，也没怎么仔细观察母校。一路走来，发现学校几乎一点都没变，笑眯眯的门卫大叔，整整齐齐的绿篱，幽暗寂静的食堂，形单影只的愤青。女生宿舍楼前的旧篮球场依旧张扬热闹，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年整栋楼女生一起对这篮球场窃窃私语，更有大胆的呐喊助威的那种盛况了，只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人，也很难不犯花痴，晓畅想着以前的日子，青涩而又荒唐，难怪叫“情”不自禁。
　　约摸半小时后，才走到管理学院的教授楼，晓畅叩响了莫教授的门。门缓缓被打开了——莫教授以前带过晓畅的学术论文，对晓畅一直印象很深，觉着这个小女孩身上有股倔劲儿，对什么都谦谦有礼，但又对什么都抱着一种疏远怀疑的态度。干起事儿来细致冷静，完全没有当代大学生的浮躁。后来才知道学校的几个留学名额之中就有她的，更加证实了当年他的认知，果然是好苗子。
　　“莫教授，您好，我是08届学生章晓畅。”晓畅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哦，我知道，有印象有印象，进来坐坐吧。”莫教授年近六十，周身氤氲着学者儒雅的气质，在学校一直被公认为是老好人，在学生中也很受欢迎。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您别忙了，我就是来拿一下院里最近做的文化管理项目组的资料。”晓畅不好意思多叨扰莫老，忙叫住往厨房方向走去的他。
　　“没事儿，资料在书房，学校几天前就叮嘱我准备好了，想不到竟是你来要。”
　　将手中果汁递向晓畅，坐在了对面的太师椅上。
　　“孩子，你前途无量呀。”
　　晓畅只当是在寒暄，有点受宠若惊，忙回到，“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懂，跟您比不起来。”
　　“我们这些老人，也不比你们年轻人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经验丰富些，看得更透彻些。过两年，我们这辈儿的老人就要退休了，以后的事业还得你们新一辈的去继续。”莫老捧着保温杯，腾腾的热气在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使整个人看上去那么悠远。
　　晓畅婉拒了莫老要送她下去的要求，夹着资料自己下了楼。外面阳光刺得眼睛一时睁不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体软绵绵的，像要跌倒了。
　　忙找了一旁的木椅坐下，好久之后才缓了过来。原来最近自己身体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有空一定去医院查查，配些补药回来。
　　前途无量，莫老的话又在晓畅的脑海里闪现，我倒不稀罕什么前途无量，只要能活得简单，活得快乐。有一个稳定和睦的家，能有自己的事业，不用太要强，累了有人可以依靠，这样就很好了。想到这儿，晓畅觉着自己是该好好谈一次恋爱了，以前同学里，手脚麻利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成老姑娘了，人现实一点没什么不好。
　　“Never fail to seize the day But dont give yourself away.”手机响了，晓畅忙掏出来看，来电显示又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晓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跳加速，咽了咽唾沫，“喂~”
　　“终于接通了，你还真是忙呀。”那边传来慵懒的男声。
　　“当然啦，好多研究项目要准备，以后上班了就没时间了。”晓畅听得出林陌萧心情不错，打趣道“怎么，您会有空闲打给我，我还没成你的员工呢，就开始接工作了？果然是资本家本色。”
　　“那些事儿以后再忙吧，我会专门批假让你去筹措的。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呦，大资本家人品大爆发啦，不错不错，中国的企业还有救。”
　　“你真是，早晚有一天会把你老公给损跑。”
　　“呵呵，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本人男朋友都还没有。”
　　“你这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那头陌萧笑得花枝乱颤，玩味地想象着这头晓畅的窘样。
　　晓畅被他呛了一下，悻悻地踢了一跤地上的落叶，“是呀是呀，本人殷切期望您在工作领导之余，再指导指导本人生活。”
　　“生活哪方面的？洗衣做饭我不行，谈恋爱还是~~，都可以。”
　　晓畅听他贼贼地笑了两声，脸不由红到了耳根。
　　“喂，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陌萧突然正色说道。
　　“什么？”
　　“你这两年一定没好好照顾自己。美利坚的食物竟能把你养的瘦成这样，你他妈能耐呀。”
　　“我~”刚准备辩白。
　　“经理马上就要开会了。”话筒那头传来女秘甜甜的声音，陌萧不得不很抱歉地要挂断。
　　“你忙吧，其实真正忙的是你吧。”实际上晓畅还有很多话要问林陌萧，比如，后来和朱倩倩到底怎么了。虽然，晓畅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但事关好朋友的幸福就不得不想关心一下，而且，也听说了，朱倩倩现在的阔太太生活过得挺难的。
　　“那好，晚点聊。嘟嘟嘟~~~~”
　　晓畅听了半天的嘟嘟声，才缓缓地合上手机，嘴角漾开了笑意。
　　回到公寓后，照了照镜子，吓了一跳，原来自己脸色像涂了层厚厚的劣质粉底一样，惨白惨白的，夜里出去都该吓人了。想到今天上午和林陌萧见面，看似不经意，原来他观察这么仔细。之前连晓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脸色之差，一股暖意在心里升起。

　　想起这两年在国外，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接着就是一天高强度的专业课，晚上还要泡图书馆，直到被管理员轰出去。到了宿舍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再洗漱，直到一点才能沾到枕头。不规律的休息致使痛经症状愈发猛烈，好几次昏厥过去。
　　这些经历晓畅一个人也没告诉，一是怕父母担心，也是觉着没必要说，苦都吃过了，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让人觉着自己娇气。
　　除了这些，大部分时间，晓畅是快乐的，结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佼佼者，大家在一起玩的很开，虽然各有各的风俗，但在美国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当地的生活方式。其中，有一位日本的女孩和晓畅玩得最近。女孩很羞涩，很容易脸红，每次晓畅都帮她对付那些她开涮的人。由是，安室美惠子特别感激晓畅，也只和她亲近。晓畅本来就很喜欢日本文化，现在有了一个日本友人当然也是聊得特别开，更坚定了以后去日本看茶道，泡温泉，吃寿司的决心。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是，晓畅的异性缘在国外特别强大，特别是在去了眼镜之后。乔纳解释为这是东方女性的平面美感。晓畅听后一振恶寒——外国人眼中的东方美都是那种，“眼睛像是白纸剪开的一条缝”，想象不出来吧，那就去看看国际名模——吕艳，在国人眼里，那真是~~，外国人觉着是美女，而且是大美女。难道我已经达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东方美了，太伤心了。要不就不回去了，在这儿至少还有个东方美，在国内那就是~~太可怕了。想归想，但从没敢实施，毕竟父母都在国内，要真不回去，恐怕就一辈子进不了家门了。
　　在国外这些日子，晓畅偶尔也会打电话回去，主要是问问父母的身体，有一次打给倩倩，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听起来语气不善，晓畅还没说什么，就被匆匆挂断了，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害得晓畅以后都不敢再打朱倩倩的手机了。
　　虽然一直当是玩笑话，但却真的希望哪天林陌萧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说，“同学，你好，真巧。”
　　回到国内，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林陌萧早早接触家族的企业了。两年前，也就在自己出国前一段时间，艺声董事长被查出肺癌。当时艺声为了稳定股价，对外封闭了消息。但对手公司还是听到了风声，不断打压。再加上金融风暴，市场反应不好。总之，那段时间是艺声最难的时候。好在后来果断推出男子组和DWA，没想到一炮而红。这些消息也是后来薛峰告诉她的。
　　原来,他这两年过得也不好，我也没能帮到他什么，还一直做小女儿态。
　　究竟是谁错过了谁。

　　翌日早晨，晓畅难得睡了一个大懒觉。醒来时屋子里已经充满了阳光，拔除手机充电器，发现有一条新信息。
　　“如果喜欢，就去争取。”是薛峰的号码。
　　晓畅揉了揉眼睛，觉得好没头没脑，索性丢开手机，拿出一本西方哲学。想不通的事晓畅就不去想，她宁愿把时间花在晦涩的学术上，也不去想这些玄乎的事儿。而且自己也不再是那种整天就想着花前月下的少女了。

作者有话说

　　好吧，后面会节奏快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