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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忽而两年 看世事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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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收拾得差不多了,晓畅关门前多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东西落下了。母亲在一旁沉默了好久,终于说话了,”再确认下,确定没什么要带走的了,给你配的中药要记得喝,不然每个月疼起来我们也照应不到,你一个在国外,不要省,别亏待自己。”说着说着,母亲不禁开始抹泪。
“你哭什么呀,孩子能出去闯是好事,你这不给她添堵嘛。”父亲一手接过晓畅手里的行李箱,吃力地走向路边。
晓畅看着双亲日渐苍老的身形,暗暗发誓早日学成回来,早日照顾父母,承欢膝下,想着想着,鼻头一阵酸涩,视线也模糊了,趁着父母还没发现,晓畅赶紧仰起头,抑制住泪水。
晓畅是农村出生的,父母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母亲在一家私有企业做科长,父亲是普通的油漆工人,全家的期望都集中在晓畅身上,好在晓畅也从没让家人失望过。只不过是在高考时因压力过大,而失眠好几天,最终虽然进了理想的大学,却没能进理想的专业,调剂到她不太感兴趣的管理专业。
今天天气一改前几天的暴风急雨,万里无云,简直是出奇的好,但候机大厅里却很舒服。晓畅一直认为机场是个神奇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人在这里上演同一出戏,像是一个社会的剪影,不断的相聚,不断的离别,正应了王安忆那句话,历史总是螺旋形上升的。
“晓畅,章伯伯,章妈妈,你们都来送晓畅啦。”虽然只是来送人,朱倩倩依旧打扮得惊艳脱俗,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晓畅。
“是呀,倩倩真是越来越漂亮。”章母笑吟吟的拉起倩倩的手。倩倩是大二那年暑假到晓畅家玩了一次,本说好是要住段时间的,但她受不了乡下晚上可以掬起的蚊子,第二天就匆匆回去了。
晓畅注意到,虽然倩倩一直挂着笑容,但也在不动声响地挣脱开母亲的手。没办法,千金小姐对你再热络,骨子里的傲气还是存在的。就比如,她们可能会送你高级化妆品,但决不会允许你用她的毛巾。
“你,最近还好吗,小日子过得不错吧。”晓畅走上前去,横亘在二人之间。朱倩倩自毕业后就一直回家住了,她家就在本市市区,就是离处在郊区的学校自然远了一点,而自她又怕来回奔波对皮肤不好,加上又有点晕车,索性就在校外租了房子住。
“还好,暂时死不了。”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朱倩倩眼中还是流过一丝阴霾,很快转而又笑着说,”晓畅,你的日用平品放哪个包里了”
“这个,怎么了”
说完就见朱倩倩,拉开了那个旅行包的拉链,将一大包瓶瓶罐罐的东西塞进去了。
“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一定要用哟,回来皮肤变差了,我定不饶你。”
“要不我回来时,顺便给你带一打外国帅哥?”
“那敢情好呀。”
晓畅看见父亲站了起来,走向了吸烟室的方向。刚准备收回视线,突然,她发现吸烟室门口站着的身影好熟悉好熟悉,就像是对自己左右手的熟悉一样,晓畅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身影,好久好久,眼前大学四年每个日日夜夜的情景都一一掠过。
“那,那人的身影好像----陌萧呀,不可能,不可能是他。”身后传来倩倩的惊呼。
晓畅转回头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倩倩。
“不会是他,他~”
还没容倩倩说完,广播里传来了可以检票登机的声音。
“好了,我要走了,你们俩好好处。”
说完,晓畅就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再见了,我的林陌萧。再见了,我的大学四年。再见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们。
其实国外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些盲目媚外的国人想的多么潇洒。高犯罪率,不安全因素太多,更何况,晓畅只是过去留学,相比在于国内,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学问罢了。因此,晓畅倒是更喜欢国内的稳定,即使被骂作小富即安的小农思想也无所谓,一辈子围绕自己的小世界,朝五晚六,也挺好。
所以晓畅以前就知道,自己不是干大事的料。她没有女强人的手段,但又因为现在硕士的学位,似乎也和家庭主妇不搭边。
看世事风云,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正好够谈个恋爱,娶个老婆,生个娃。
“美女,去哪里呀。”自出了机场,一个半秃的中年男子殷勤的跟在后面拉客,满脸的油光泄露了他的欲望。
“不用了,我家人就在前面。”晓畅尽量以最礼貌的方式拒绝他。
说完就托着行李箱,飞向栅栏旁正玩手机的的薛峰。从他右后面拍他的左肩,不出所料,他果然还是从右边转过头来。薛少刚准备打趣,突然敛起笑容,很客气地问了一声。
“请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好吧,我们不认识,下次也别叫我帮你追女孩子,也别叫我~”
“畅畅!”晓畅还没说完,薛大公子就发出一种近似乎野性的呼嚎。
“怎么,不认识了,虽然经济危机,也不至于这样不认穷朋友呀。”
“你的眼镜呢?”
“哦,我在国外顺便做了激光,摘掉了,你也知道,国外技术好一些,对眼睛伤害小。”
“嗯,不错哟,看来我的眼光就是准。”薛峰满脸惊艳地盯着晓畅看,从头到脚,在从脚到头。晓畅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风衣,脖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白色围巾,衬着凝脂般的肌肤。晓畅本来就瘦的夸张,个子也不矮,现在踩上高跟鞋,人更显得亭亭玉立。站在人群里,已是不折不扣的美女了。
晓畅被他盯得发毛,催促他快走。
“走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不追究你为什么两年前我走时没来送我的责任,这可是历史性的错误。”
过了高速,进入了市区,正巧是下班时间段,两人在路上堵了好久,但都没有感到丝毫的烦躁。晓畅也知道了一些这两年发生的事,比如朱倩倩去年年末,成功嫁入豪门,做了阔太太;而林陌萧迫于家里的压力,取消了出国的计划,早早接手家族生意,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艺声传媒的产权。当然,这些晓畅在国外略有所了解。
“对了,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不过当年和学校签约时,其中就有一条规定——回国后,工作必须由学校安排。”
“是吗,学校还挺会把握人才的。”
“所以我估计,学校会将我留校任教。”
“如果那样,你愿意吗?”
“可我没有选择权呀,如果可能,我倒是更愿意到社会上去闯闯,不能一辈子困在学校里。”晓畅一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生,对自己的人生有着自己的打算,而这次对学校的妥协估计也是在必不得已的情况下应下的。
晓畅向车窗外看了看,发现车子驶进了绿苑小区,这里是学校给教职工配的房子。
“到了。畅畅,你~”
“嗯,怎么了?”晓畅揉了揉太阳穴。
“没什么,你一定要快乐。”薛峰看见晓畅满眼的血丝,顿了顿。
说完就开车门,走向车尾去取行李。
留下晓畅一个人无语地坐在车内,似懂非懂。
晓畅第二天,先回了趟家里,看见父母都挺好。倒是母亲一个劲儿的数落自己,瘦了不少,心里想,也难怪,每天都高强度的学习。在家住了几天,晓畅心想,再不去学校报到就说不过去了,准备着第二天回去。母亲虽然抱怨了几句,但临走时,还是往包里揣了不少酱菜和地瓜干。晓畅在回去的路上想着,等过几年富裕了,就把父母接过来住,好让自己随时照料他们。
回到公寓楼,天已经黑了。
刚准备上床,突然想起来,自下了飞机,就一直忘了打开手机。后来发现,居然有四十几通未接电话。倩倩的有两三通,薛峰的,学校的,还有国内外同学的七七八八加起来将近二十通,剩下的全部都是同一个陌生的号码,说是陌生但又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想着想不禁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梦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颀长而优雅,灯光从他身后照来,使得她看不真切他的脸,刚伸出手却什么都触摸不到,有种咫尺天涯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