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相逢》zywztz

5、幸福好短

　　好像现在才是真正的小说开始。

　　继续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文：

　　我叫德因泽，是一个来自草原深处的牧羊姑娘。在我的世界里，天永远是湛蓝的，草儿永远是嫩绿的，羊儿永远是白白的，这世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无忧无虑。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即使家贫，但我仍有父母的宠爱；即使父母双亡后，我便入四贝勒府为奴。四贝勒对我是极好的，他会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身影，会用温暖的怀抱去包裹我那颗不安的心，还有就是他会手把手的教我写字。我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教我写得是什么字，三个字，边教边念，“皇——太——极。”

　　我知道那是他的名字，那一刻我在心中偷笑，不觉回首，却正正的对上了他那双痴痴望定的双眸，乌黑的眸子像是一个极大的漩涡，牢牢的将我的目光紧锁。我想将视线收回，但那目光仿佛断了线的风筝，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随着他目光的指引，一下子冲入了他的眼睛。

　　突然间，桌子上灯花跳动，我们同时一惊，急急收回各自的目光。

　　我低头，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红，彷佛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冲进了我的脑袋，让我感到脸像一个沸水中煮着的鸡蛋。不敢再看他，只敢在心中一遍遍回忆前一刻的甜蜜。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呢？

　　彷佛，就彷佛我已身在云端，腾飞起来了。

　　正在我低头乱想之际，他已垂首。唇，就贴在我的耳边，呢喃着：“做我的福晋，好吗？”

　　那时，我以为我的一生就将这样度过：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为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们有一个温馨的家。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教我读书识字；而心情坏的时候，我会温言开解，用草原上特有的快乐歌声为他舒缓那颗疲惫的心灵。就是这样的简单快乐。

　　只是，未曾想，那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痴痴的梦想。

　　我发现他眼中的焦虑逐渐增多，多的已经掩盖了所有的快乐，包括和我在一起时。他眼中虽也有快乐，但快乐旁往往是不甘与焦急，那道复杂的目光，深深的烙伤了我的心，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只知道他是不快乐的，至少不如我快乐。这是为什么呢？难得他已经厌倦我了吗？我不知道答案，只好去问哈达齐嬷嬷。

　　从嬷嬷口中，我知道了你忧愁的原因。我知道，你并不只甘心做一个衣食无忧，富贵荣华的贝勒爷，你想做的是坐在你父汗的位置上，去施展你的抱负，去实现你的梦想。可是这并不是容易的啊，论年龄、军功，你不如二哥代善，论倍受宠爱，你不如你的弟弟多尔衮和多铎。你的父汗现在最宠爱的女人是大妃阿巴亥，对她二十余年恩宠不衰；最喜欢的儿子是十四阿哥多尔衮，他的脾气，性子最像大汗。所以你的机会最是微乎其微的。

　　“那我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吗？”我问嬷嬷。

　　这一生，就此改变。

　　嬷嬷抬起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细细将我打量。在她那灼灼的注视下，我就像是一只遇到猫的老鼠，拼了命的左躲右闪，将自己隐藏。

　　慌乱间，我听到了嬷嬷带有惊喜的声音，“像，真像，简直就是格格在世呀！”

　　朦胧间，我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就听见她问：“你真的想帮贝勒爷，无论任何代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令我下去，并找了贝勒爷商量。

　　那晚他们在房中商量了很久，我在屋外，先是听到贝勒爷的坚定带有咆哮味的拒绝，随后便是一阵令人无法呼吸的沉默……

　　贝勒爷从我房里走后，我不禁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理着打发，空空的盯着镜中那倾城倾国的面容。

　　我从未这样仔细的照过镜子。用手抚上那细滑如凝脂般的脸庞，突然间有种像狠狠掐下去的冲动。我不知道该用何种感情去对待这张脸。是喜吗？若不是因为这张像极了当年“叶赫第一美人”东哥格格的面孔，我怎会硬生生的与心上人生离，独入深宫，一个人去面对未来那不知会如何的日子；或是悲吗？若没有这付容貌，我又怎会以一个小小侍女而获得贝勒爷的垂青，来享受这样一段令人终身难忘的幸福时光。

　　当爷问我是否愿意入宫帮他时，我点头答应了。心中不是不怨啊。我多么希望他不开口说出那些话。因为那时我自己暗暗打定主意若他不开口，我索性便装糊涂到底，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就呆在他身边，福晋也好，侍女也罢，一辈子都陪着他；但他若开口，我便也会逐了他的心愿，不就是被当成礼物献给他的父汗吗？若这样他可以完成他的梦想，他的眼中可以重现快乐，我连死，都是不怕的。

　　入宫前一天，贝勒爷又来到我房中，在他怀里，我听到了他的承诺：“若有一天，我当上了大汗，做我的大妃，好吗？”

　　好的，爷，我答应你，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会做你的大妃。你已经有嫡福晋和侧福晋了。德因泽不敢祈求您更多的承诺。只是我喜欢听你说这些话，因为它代表爷心中还是有我的，就算这承诺永远都不会兑现，我亦无悔。因为从我爱上爷的那一天起就可以为爷去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只是，我怕，死的不明不白呀。
　　德因泽：

　　从今天清晨，一群侍女就开始围着我，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边将一套套衣服、一件件首饰在我身上、头上，不厌其烦的比比划划。她们在议论什么？是说我将一步登天，不仅从一个小小的侍女而攀上贝勒爷，现在更是要入宫去接受一个更有权势的男人的宠爱，还是说我天生就是一个狐媚子，这次贝勒爷舍得将我送出才是挥剑斩情丝，英明睿智。

　　呵呵~~~这些跟我有关系吗？从今以后，我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呀，再也见不到这个曾经救过我，给过我快乐，现在又将我抛弃的贝勒府。再也见不到府后的假山，再也见不到那座小院儿，再也见不到那些我亲手种下去的花儿……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从今往后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呀。皇太极，自从你握着我的手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在我心上，也同时刻下了这三个字。

　　三个字，字字见血，深刻心扉，只因书写的是你。笔墨嘛，除了你那颗早已许我的真心，便是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深深的宠爱。

　　忘不了，那日你带我去踏青。你说那是汉人的风俗，踏青远足，去大自然中体会春的美好。那天你骑着大白，却将最心爱的小白给了我。那天，天上飘着蒙蒙丝雨，像轻纱般笼罩天地。雨丝像凝集般悬在那里，直等着我去投入它们的怀抱。雨丝袭在脸上，柔柔的，凉凉的，彷佛是一个呢喃般的轻吻，从眉梢，一直滑到唇角。

　　一路上，你除了和我轻轻谈笑外，还时不时教我一两句汉诗，“春城无处不飞花”，那画面该有多美啊。我只顾沉浸在音韵的美妙中，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今天是寒食，也是清明吧。雨纷纷，欲断魂。如今想来真是欲、断魂啊。

　　忘不了，忘不了那日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的确，那里是很美。一条大江静淌，两岸是一片青翠。远眺，江的两岸各有一座山峰，差不多的高度，同样是翠秀挺拔，只是江左的略显高大，而江右岸的稍稍秀巧罢了。你指着它们，兴奋地说道：“看，德因泽，快看！那两座山，它们像不像一对夫妻！你看，它们千年屹立，在一起万年不变，要是我们也能像它们一样该有多好呀!”听着你的话，顺着你的指点，我的思绪随着你的描述穿越千万年，直到开天地、造人类，那时它们便是终身相依了吧。它们真是幸福，爷，我不奢求您陪我千年，只求您可以一直伴我走过以后的数十年，一个平凡，幸福的后半生。

　　其实，现在想来，那“夫妻峰”到应叫“怨侣峰”更显贴切。因为我们只看到它们相望相偎，却忽略它们是“隔河相望”的。一条大江将它们永远阻隔，你在这头儿，我，却在那头。记得你给我讲的牛郎织女的故事，他们之间也是隔着一条河呀，还有那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不得语，你我今后，也是如此吗？

　　皇太极：

　　我在门口，没有走进。

　　从镜中，看着我心爱姑娘的容貌一点一点地艳丽起来。

　　先是头发，戴着高高的头饰，圆筒形。上面是无数细小而精致的花纹，还有狐毛点缀，后面垂下无数珠链，那是我一颗颗耐心挑选的东珠啊。斜对襟的旗袍，高高的寸子鞋，都将我的爱人衬托的娇艳无比，风华绝代。

　　再仔细打量打量她吧，我心爱的姑娘。望着她那彷佛还在某处神游的脸庞，上面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重重的敲击着我的心灵。她一时眉尾舒缓，唇角微微上翘；一时眉尖若蹙，一丝失望与哀愁从她脸上一现而逝。她在想什么呢，和我有关吗？她是恨我，或是爱呢？

　　我走近，只为把这一刻她的一切都看清，都牢记。因为这一刻，她，德因泽，依旧只属于我皇太极一人。

　　德因泽：

　　眉间一凉，我抬眼，将思绪从过去的回忆中抽回。眼神对上的，依旧是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睛。那忧愁是属于我的吗？而不是为那份理想与抱负？

　　我和他就这么望着，望着，像是要将对方吸入眼中。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德因泽，让我给你画一次眉，好吗？”

　　画眉，我知道，你给我讲过的，‘张敝画眉’的故事。你说过要在新婚之夜为我画眉的，而且是要画一辈子的。现在，一辈子是不可能了，但一次，总是有的。就让我享受一下作为你妻子的感受吧。不，比你妻子还幸福。你的福晋，你从未给她画过眉。

　　爷，就这一次吧。我会永远记住这一次的。

　　因为这一生一次，一次，一生啊。

　　皇太极：

　　我紧握眉笔，手不由颤抖起来。

　　想我皇太极在几倍于自己的敌人面前都不曾颤抖，千军万马中也视作等闲，为何今天却这般不争气。

　　我几次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让我的手与心一起镇定下来。螺子黛随着笔尖在那春山上留下专属于我的痕迹。

　　眉尖轻颦，眉腰细润，眉尾如风掠湖面，只留下淡淡涟漪。

　　好美，看着这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美景，真正在我面前时，我恍惚了。

　　我突然觉得，若能从此天天为她描眉写情，此生便是不枉。皇位，真得那么重要吗？我不由再次怀疑，我是不是真得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皇太极和德因泽就这么出场了，(*^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