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5、第 5 章

　　五桂花树开花了，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都是它那种浓郁的沁人肺腑的馨香。空气中飘散着暧昧的味道，配合着温暖的天气，让人在心旷神怡时又带着些许懒散的忧郁。
　　苹果今天有些不对劲，总是无法集中起精神来，神思恍惚。昨天那串一连串的意外，到现在还折磨着她的内心，特别是薛博韬最后的那句话，依然顽固的一次次的敲击着她的神经。在送苹果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没再说话，只是开着车时会回头看她一眼，每每这时，苹果总会先知先觉的将头转向窗外，逃避与他接触。自从薛博韬说出那句话后，苹果变得沉默了，她觉得，薛博韬真的变了，变得陌生了，不再是那个遇到问题就缠着她问个不停的男孩了。他就好像是一下子长大了，速度快得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邓经理今天没来，打了个电话告诉苹果他今天不会来了，让苹果帮他处理一切事务。苹果挂上电话，心里有些担心起他来。邓经理是董事之一，今年到年就满六十了。苹果刚到“晨阳”时，就在经理手下做助理，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可以游刃有余，两年里，可以说是经理教会了她所有关于业务的管理，经理对她，就像是老师，也像是长辈。
　　经理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苹果把它转接过来，是总经理。
　　“苹果吗？邓经理今天身体不适所以没来。我现在正在开会，待会有个人要过来报到，你先帮我接待一下。”总经理已五十开外，中年发福，和邓经理差不多身高，却比他壮硕很多。
　　苹果答应声，挂上电话。早听说楼上外贸部，新招了个女大学生，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是个美女大学生。苹果拨了个电话到门卫，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应聘可以让她直接到这里。
　　十几分钟后，苹果等到了应聘者。她是被薛博韬带进来的，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美女。和薛博韬一路说笑着进来，看见苹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苹果。”薛博韬看见苹果，有些迟疑，昨天他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他很怀疑，苹果对他是否毫无感觉，也许他的直觉错了。他对苹果说，“这是林雨。”
　　苹果点点头，面对他，心情很复杂。她不否认，因为他比自己小了五岁，所以即使能感觉到暧昧不明，她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站在感情这杆秤的两端。薛博韬已经向她迈出了一步，苹果不知道自己该效仿他也向前迈出一步，还是原地踏步，又或者是向后倒退一步。
　　林雨和林霜，外貌上并不相像。林霜让人感觉张扬外向，林雨却如她的名字一样，让人感觉温良。
　　“先在这坐一会吧。”苹果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会客桌，率先走到那里。“总经理在开会，一会会面试你的。”
　　林雨随着她坐到桌边，刚坐下，薛博韬已泡了三杯茶过来。
　　“苹果，你来‘晨阳’多久了？”林雨对薛博韬微笑着说过谢谢，对苹果似乎很感兴趣。“丁玲说，她有个表姐也在‘晨阳’，昨天见到你，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又漂亮又大方。”
　　苹果扬扬嘴角，她倒从没想过丁玲会在外人面前这样夸赞她。
　　林雨的开场白说的很好，苹果觉得，她虽然与林霜并不相像，性格上倒是很接近，一样的善于与人打交道，总能把话说的很受用很漂亮。
　　笑着喝一口茶，苹果还是保持着她的淡定：“两年多了吧。听丁玲说，林霜是你堂姐，我和她曾经是同学，也是同事。”
　　林雨也喝一口茶，看着苹果，也保持着她的微笑，“初来乍到，还要请苹果姐多多照顾，我有很多都还不会，苹果姐可要多提醒我。还有，博韬，一定要支持我哦。”
　　苹果看向薛博韬，他此刻正在摇晃着杯中的绿茶，听见林雨的话，他抬头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苹果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有些毛茸茸的，像有个毛毛虫在那里轻轻拱了一下。林雨和薛博韬开始闲谈，多是关于在学校时的事情，苹果看得出，林雨对薛博韬很有感觉，而薛博韬对林雨，似乎也并不排斥。苹果将杯中的茶喝干了，桌上的电话响了几声，苹果站起身，将纸杯丢进纸篓里。
　　接起电话时，苹果的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昨天的告白，也许是薛博韬所开的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吧，对，她必须这样想，才能将自己重新放回到现实里，而不是徜徉在胡思乱想中。
　　电话是总经理打来的，告诉苹果他的会议结束了，可以对新员工进行面试了。苹果应答着，告诉林雨，总经理会在二楼会议室接待她。
　　林雨站起身，对薛博韬说：“我不认识路，博韬，你带我过去吧。”伸手拉过薛博韬，他是在“晨阳”她最熟识的人，甚至她到“晨阳”，也是因为这里有他。
　　薛博韬没有拒绝她，推开门，带了她向楼梯口走去。
　　苹果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突然笑了笑。心里的古怪不但没有跟随着他们的离去而离去，反而更加深了。苹果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那种想法她以前有过，那是在十几岁时，她家隔壁的一个姐姐买了条和她一样的新裙子时，她就像现在这样想过。因为，她的喜悦有了别个人来分享，而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她失去了那种唯一的拥有权。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苹果摇摇头后把它接起。
　　“你好，请问薛博韬在吗？”这个声音苹果在电话里还没听过，好像也不是客户。
　　“他••••有事出去了一下，请问，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苹果探头看了看走廊外，那里没有出现薛博韬的身影。
　　“那•••可以叫他回个电话给我吗？我是黄萌，他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女孩在那边柔声地说，声音里似乎还透露着一丝失望。
　　苹果答应着，等她挂上电话后，她才将电话挂好，想了想，还是写了张便签纸放到了薛博韬的桌上。
　　办公室里的其余几个业务员，结束了早上的忙碌后相继回到了这里，苹果打开文件夹，也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
　　“苹果，可以帮我找一下新产品的相关资料吗？”业务员之一需要苹果的帮助，苹果答应着，到经理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找到这期新产品的资料页。
　　“苹果，短信来了。”外面，另一业务员在电脑前提醒苹果。
　　苹果将资料交给业务员之一，回到自己的座位，点开手机来信。短信的来信者是王之风。
　　“苹果，莉云说想放松几天，全家人一起到外面散散心。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你所在的这个城市，你对我描述过的这里的美好，现在我全领略到了。你说过，最喜欢吃那家‘勿相忘’的小炒，所以昨天，我们也去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遇见你。苹果，其实我很想和你聊聊天，像以前一样畅所欲言的无所不谈，曾经，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可是昨天，我却什么都不能说。”
　　王之风的短信很长，翻了几页才把它全部看完。苹果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心里暖暖的，像被一阵微风拂过，之风的短信，很平实，有时候总觉得他似乎还没说完，他应该还有话要说，可是每次，留在最后的是一串省略号，有时候，苹果会回他一段同样平实的话，有时候苹果却不会照话回复，而是乱说一通，模棱两可。
　　苹果主动给王之风发短信，一般都会有一个特定的前提，那就是苹果心情不好的时候，苹果是个敏感的人，心情好时即使打雷她也会高兴愉悦，而心情不好时，即使只是阴天或飘着雨丝，都能将她的心情打入谷底。之风说过，他是苹果的烦恼回收站，不管苹果有什么烦恼，都可以一股脑的倒给他。
　　但是，那是在以前。现在的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以前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不管白天黑夜，想到什么就不加思索的去“骚扰”对方，可是现在，苹果必须考虑，白天会打扰到他上课，而晚上，又怕惊扰到他身边最亲的人。有了这些顾忌，苹果和之风之间的联系，也渐渐地淡了。
　　将手机放回桌上，苹果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和美的一幕。王莫嫣真的很可爱，她为之风感到高兴，曾经互相祝福过要幸福，现在，他得到了他的幸福。
　　苹果的手刚刚搭上鼠标，手机又在桌面上抖动了起来，苹果以为会是之风的来电，因为她看了短信却没有回，可是那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苹果拿起手机，“你好，我是秦苹果，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徐宏伟。”
　　苹果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她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换过，两年多来，徐宏伟从没打过电话给她。现在这样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她有些不知所措。
　　徐宏伟的语速很缓慢，听起来像是很累的样子，他说：“苹果，你好吗？苹果，我不好。我只想你能回到我身边，两年了，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为你担心，每天面临你犯错的挑战••••苹果，我好想你。”
　　苹果的心抽痛了下，徐宏伟的这番话，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两年前，因为害怕面对挑战与压力，她选择了逃离。徐宏伟是个出色的男人，苹果以为，和他一起的该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他的世界，曾经是她不敢去触碰的。她没想到，两年之后，徐宏伟还是回到了她面前。
　　电话那头，没有再有话语，可苹果分明能听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端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苹果慌乱的挂上电话，接受不了这样沉重的告白。
　　“苹果，有张进仓单。”薛博韬从外面进来，将手中的纸张放到苹果桌上。
　　苹果抬头看着他，乱套的心里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