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48、第 48 章

　　苹果接到的第一个消息是关于林雨的，等她急着赶往医院时，她又接到了第二个消息，是黄萌打来的电话，说晓磊想见她，——晓磊出车祸了，和林雨在同一家医院。
　　走进医院大厅，苹果倒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去探望谁了。志强打来电话说，林雨小产了，这么期待着他到来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苹果听出志强的声音里失落异常。他说：“苹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黄萌闯过来，突然之间，孩子就这样没了。本来小雨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我也是，一心想着他要到来了，是属于我们俩的孩子•••可是，现在这样，我真怕小雨会承受不了。”
　　想不出该先去哪里，苹果最后还是决定就按照知晓消息的先后顺序，先去看林雨好了。
　　林雨还在昏迷中，麻药还没醒。志强坐在床边握紧她的手，嘴里喃喃地说着些什么。薛博韬也在，坐在窗边的位子上，很沉默，看见苹果，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苹果却在他眼中，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走上前，安慰了志强几句，看他沉浸在伤心里，苹果觉得现在对他来说，多说什么也无意义。只希望林雨早些养好身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也许这个孩子与他们还是无缘的——她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打开门轻声走到外面，薛博韬跟了出来，苹果转身向他，只是分开短短一段时间，却好像已隔过了千山万水一样，再见面，相对无语泪先流。
　　薛博韬看着苹果，真的流下泪来，他说：“苹果，为什么我们会弄成这样？我们曾经那样不顾忌地爱过，可最后还是被迫分开了。苹果，我知道这份感情，因为有太多人参与了，所以才会让你感觉疲累，才想要放弃。其实，我也累了，真的累了。以前因为有你，我才充满动力，现在没有你，•••”
　　苹果看着他，抑制不住也流下泪来。分手了，她对博韬的感情不但没有减低分毫，反而加深了很多。与他分手，主要是因为自己感觉太乏累了，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被别人伤害，而并不是因为不爱他了，原本以为或许放开他，他才会不用面对那么多的压力，只是没想到，放弃他，不但他伤心了，连自己也是难过的。苹果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此时看着他的难过，她开始后悔自己那时一味的冲动。
　　苹果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薛博韬突然笑了笑说：“苹果，我明天要去海南了。我想出去看看，希望能调节好自己对你的感情。”
　　秦苹果点点头，正如自己那时想离开一样，或许薛博韬暂时离开了，会更好些。
　　梁晓磊已经醒了，苹果推门进去时，黄萌正在给他擦手，那种细致温柔，是苹果不曾见过的。看见苹果，梁晓磊有些尴尬，将手从黄萌手中抽回，他说：苹果，你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醒来了，却很希望能看到你。“
　　秦苹果在心里叹息一声，走到他的另一边坐下。“晓磊，怎么会这样？”他的左脚吊着，应该是骨折了，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看上去有些狼狈。
　　梁晓磊想笑笑，安慰她说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可是却扯到了伤口，疼得让他抽了口凉气。黄萌站起来，查看他的伤口处有没有被扯动到，她对苹果的感觉，和以前又有了些不一样。
　　“只是在红灯时，后面的厢货车来不及刹车撞到了我，我的腿被压住了。那个司机是醉酒驾驶。”梁晓磊想要说给与苹果听，他当时昏迷了，醒过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他熟悉的人是黄萌，想到这里，他对黄萌笑笑，表达他的感谢之情。可是，当时看着黄萌，他却说：“我想见苹果。”苹果在他心里，还是有位子的，即使他们有缘无份，他还是不否认自己爱过她，哪怕是现在，也还爱着。不过，他不会再给她造成困扰了，因为这场车祸，他体味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心境更开阔了，也会想到别人的感受，不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苹果点点头，算是了解了情况。她知道，梁晓磊对自己，还是有着念想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念头。她只希望他好好地过他的生活，不要受伤也不要生病。待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和黄萌也实在是无话可说，苹果站起来，和晓磊告别。等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黄萌抬头看了她一眼，苹果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等苹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黄萌重又坐下来，“还爱着她是吗？”晓磊的表情明明是这样的。
　　梁晓磊不否认，“对，是还没有放下。不过，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做到的。说起来好像有些矫情，在我昏迷的时候，真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在那一刻，我想通了很多事。”
　　黄萌点头，了解他所说的。她现在，也会想很多事，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对博韬是不是逼得太紧了，以至于他无法呼吸，越来越想逃离她。
　　“晓磊，我是个失败的人对不对。大家都不喜欢我，都想远离我。”黄萌现在，只有在晓磊面前才会卸下伪装，因为他见过自己的伤心，他也因为同样伤心过，所以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们两人在那时，是同病相怜的，现在，情况也差不多。
　　梁晓磊握住她的手，很想安慰她。“萌萌，其实你也不想伤害别人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也很内疚，因为让身边的人承受伤心，我们都不想看到。可是，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如果是因为太执着的爱，这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时间，它错开了我们的感觉。”
　　黄萌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晓磊才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其实也是个想保持善良的人。
　　薛博韬走了，和苹果一样，没有和任何人告别。苹果的世界里，安静了许多，却也失落了许多，有时候，会看着窗外的初冬景色，忘了该做些什么，只是遐思着，薛博韬现在到哪了，怎么样，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的。
　　每每这时，徐宏伟总会在她身后轻叹一声，然后走过去，轻轻怀抱着她，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有望抓住她。
　　他们没有去找李健，因为苹果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形，再深究似乎也没有意义了。而且，上次看见黄萌时，她面露愧疚之色，想必也对自己的做法感到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苹果不想再把它揭开。
　　“苹果姐姐！”就在苹果和宏伟各自静默着时，姚菲的到来缓解了苹果。她跑进来，可是只跑了几步，就被跟在身后的永亮拉住了，他说：“好好走不要跑。”
　　姚菲看着他，听话地点点头。乖乖地、小小步地走到苹果和宏伟面前。
　　苹果很高兴见到她，她的肚子已很明显了，算算时间，该有五个月了吧。姚菲拉住她说： “苹果姐姐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前段时间永亮带我去了他的老家，那里好好玩的。”
　　苹果扶着她，看向永亮。他变了些，看上去神情淡定了很多。看见苹果，也不再闪躲，很自然地走到姚菲身边。他说：“菲菲一直吵着想见你，所以就带她来了。”
　　苹果对他点点头，因为他的变化，她感觉很欣慰。永亮对姚菲，不再是站在远远地角落冷冷地看着她了，他走到了她的身边，虽然淡淡的，可总是关心着她的。苹果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不过这种改变真的很好。姚菲看着永亮时，也是充满了依赖的。
　　“走吧，你们快下班了，我和菲菲请你们吃饭。”罗永亮拉过姚菲，对宏伟和苹果说。
　　姚菲还是像个孩子，喜欢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不喜欢的全部挑了出来放到一边。永亮把自己盘里的夹给她，也会帮她擦嘴边的酱料，看上去耐心又细致。苹果和宏伟相视笑笑，对永亮都改观了，觉得他不再是酒宴上那个借酒浇愁的男人了。
　　姚菲吃完东西，跑去大厅边看水池里的观赏鱼，永亮看着她在的方向，对苹果和宏伟笑笑，“很好对不对？如果菲菲是正常的，那该多好啊！我是个正常的有思想的男人，一开始，谁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所以我逃避过、也抗拒过，甚至还怨恨过她，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却一无所有，而她，傻傻的却拥有一切。苹果说的很对，老天爷在赐予一个人某些东西时，也会剥夺他的一些所有，这样才公平。我想，好呀，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没有心地活着吧，骗着一个小孩样的老婆，总会有我的好处的，像他们一开始设想的一样，将来什么都会是我的。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却发现自己变了。菲菲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不会耍心机，也不会去追求什么无谓的东西，除了有时候不懂事外，其他都很好，不像于霏•••我和于霏已经分手了，分手原因很俗气，因为她不愿意再等到我可以离婚、获取一半财产那天，她选择直接和一个有钱男人结婚了。我失落了一段时间，最后竟然想通了。与其和一个、人在我这里，心却看着别处的女孩在一起，为什么不能真正接受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姚菲呢，况且，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渐渐地靠近了她，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她，我只是讨厌以前的自己。”
　　他一直注视着姚菲，苹果知道，这次他不是在表演，他是真心地想去关注她。她很乐意看到这些，现在她只希望，姚菲的这个孩子一定是正常的，这样她的人生才会更幸福。
　　又过了几天，薛博韬还是没消息，苹果每天都会想他一次，只这一次。林雨来上班了，没有休息很长时间，志强扶着她，将她送到外贸科，大家看见他们，都有些惋惜，老板娘也来了，语气里全是心疼，“小雨啊，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可要养好身体才行。”
　　林雨笑着摇摇头，神情里有几许伤心。苹果上楼复印文件时，正好看到这些。
　　老板娘看上去似乎也老了些，“听志强说，是黄萌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不是？她是不是疯了，这样也下得了手？不行，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林雨听着这些，咬了咬牙。看见苹果，她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苹果扶着她，按她要求的来到外贸部对面的会议室里。
　　“苹果，那次博韬去厦门，我是想好了要毁了你，毁了博韬对你的执念。那时候，因为被拒绝，所以心里满满的都是仇恨，我——很可怕是吗？我算好了时间，故意没将那份重要文件事先交给博韬，我想让你帮我去送，然后遇上一辈子都忘却不了的事，可后来，没想到却是黄萌到了那里。苹果，你不觉得黄萌那天的出现有些古怪，她非要和你一起走，仿佛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似的。苹果，我有时候怀疑过，是不是她知晓了我的计划，所以想将计就计，可是，想到她因为这样真的被伤害到了，我又觉得自己的思想太恶毒了些。不过，那些都是以前的我会做的事。我和志强在一起，是另有目的的，可是，到最后，我却愿意为了他而改变，因为我喜欢上了那种被人无微不至、细细呵护着地感觉，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我就打定了注意不在只想着以前，我要为了志强和孩子，活出我自己。我真的是这样——满心幸福地期待这个孩子，因为觉得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也是唯一属于我的礼物。可是苹果•••这是我的报应吗？因为我伤害了别人，所以上天收回了这个孩子。”林雨看着桌子上的某一点，眼神却是没有焦距的，空洞飘渺，让人看着感伤。
　　苹果拍拍她的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林雨抓住苹果的手，说：“对不起苹果，以前不应该只顾着我自己，伤害过你，也伤过博韬。从现在起，再也不会了。我和黄萌，是同样固执的两个人，现在我想开了，不知道她会怎样。听说博韬去海南了是吗？苹果，你不应该让他一个人伤心地离开的，你们互相爱恋着，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是因为黄萌吗？是她阻扰你们？”
　　苹果也不想让他独自离开，可是，她说不出挽留的话。
　　林雨不再劝苹果，她现在有她自己想做的事。黄萌和自己，真的很像，同样固执，同样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不择手段，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她不会就此算了。总觉得黄萌有些古怪，加上以前那些想不通的事，林雨决定好好查查黄萌，算是为了帮苹果和博韬，也为了自己的宝宝不会去得冤枉。她想弄清楚，为什么黄萌那次明明被侵犯了，却什么都没做，还有，李健在回答自己问题时的闪躲，还有黄萌那天适时的出现，一切似乎都透着古怪。
　　回到销售科后，苹果在桌上看到了一份从常熟寄来的快递。怀着期待打开它，苹果这时，才小小有了些喜悦的情绪。快递是那家主办设计大赛的单位寄来的，说张仲凯的那幅图已经通过了预赛，现通知他去参加半个月后的复赛。苹果拿着这份好消息，站起来向车间走去，连日来都发生些不愉快的事，现在总算也有了件好事，冲淡了些愁云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