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召》赤面

7、成婚 薛县县令领

　　薛县县令领全县归附项梁，空出县衙为议事厅，议事完后，龙且与我的婚事也在此，所有婚具皆由他操办。
　　此议事主要是号召各路义军一致对秦，因项氏世代为楚大将，项梁项羽是名门之后，一些别将当场表示归附项梁。整场议事无甚异议，更像联谊。

　　古时黄昏是吉时，婚礼原是“昏”礼，意指黄昏之礼。三日前起龙且便送我到县令夫人娘家，不再与我相见。今日早起，用柚叶水沐浴后着睡袍端坐窗前，县令夫人热心为我开脸、上妆。
　　我穿一件黑色红边礼服，以纚束髻，插一尺二长笄。县令夫人与家人等在门外，一阵喧哗，我知是龙且来了。外间礼毕，县令夫人扶我出门，龙且穿一身玄纁礼服微微笑地看我，我颔首娇羞。
　　他扶我上了辆马车，给我一段红布捆的绳，赶着马车原地转了三圈，把马车交给车夫。
　　“你不上来么？”
　　“礼还未成，夫人莫急。” 他冲我一笑，向前一辆马车走去，他那辆一开动，我这辆也跟着动了。小鹿嘭嘭乱跳，嘴角自然上扬，亦紧张亦惊喜，亦羞涩亦期盼。马车停稳，车帘被掀起，他朝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去，他掩笑瞅瞅红绳，“夫人，引手绳。”
　　我羞得无地自容，大约看见的都要说这女子不矜持了。我将一段丢向他，他利落地拿住，引我下车，两边站立了众多英雄豪杰。
　　“友人贺！”项羽为司仪。
　　一些文人纷纷念些“桃之夭夭”、“今夕何夕”之类，武人干脆几个字——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等，虞姬上前一步：“我便以一段剑舞贺新人了。”
　　她今日是特意打扮，一身华服雍容高贵，面上不施粉黛，更显得天生丽质，众人看呆了。
　　“不知哪位英雄愿借剑一用？”
　　一人托出宝剑，“在下刘邦，这柄赤霄剑望夫人莫嫌弃。”
　　“谢英雄。”虞姬扼手行李，拔剑出鞘，眼中杀气尽显，“好剑！”
　　清丽的面容，妖娆的舞姿，柔软的腰肢，含情脉脉的双目，一剑在手，一曲在喉，众人如痴如醉，遥想与仙子共舞。我不敢大意，她意在龙且，还是在我？曲终舞停，龙且与我安然无恙，两人手中的引手绳逢中断作两截，不吉。
　　张无忌与周芷若成婚时，赵敏寻衅带走张无忌，我深刻感受到了周芷若的一腔怒火，所幸龙且没有义父。姐信科学，姐信幸福是双手创造的，不是引手绳决定的。妮子，如今龙且已是姐的男人，你若敢妄想，姐便覆盖他心中你所有的位置。妮子，姐不是小白兔，今日是姐大喜的日子，不与你计较，倘若日后不知悔改，那么来日方长，需知不用霸气外露姐也能震慑得你五脏俱裂！你以美貌取胜，姐胜在临危不乱，姐是21世纪的知识女性，莫挑战姐的个性。另外，姐不想当众指出你五、六年后要被霸王别死江边。
　　其他英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虞姬故作慌张将剑还给刘邦，“英雄，你这剑太长太锋利。”
　　龙且正欲吱声，我微笑：“无妨，夫人能以舞相贺已是莫大荣幸。尤女有一曲，也献丑了罢。”
　　转身含情脉脉看着龙且，唱：
　　“细雨飘清风扬，凭藉痴心般情长，浩雪落黄河浊，任由她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唱罢，执起龙且的手，万分深情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龙且动容，紧紧拥我：“尤儿，今生得你一人足矣！”
　　众人鼓掌。再行沃盥、对席、同牢、合卺，礼成。龙且在一阵哄笑声中抱我入洞房，放在榻上，他坐我右侧，紧握我手，“那曲子叫什么？”
　　“问情。”
　　“尤儿作的么？”
　　“不是。”我靠在龙且肩上，“但妾身只愿唱与君听。”
　　他双眼迷离，托我下颚，正欲施吻，我逃进他怀中，窃笑，“夫君听了妾的曲，也应唱一曲，我苗人讲究对唱定情。”
　　“好好好。”他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曲未终，不安分的手拔去发笄，额上、脸颊、耳垂先后受吻，又移到嘴唇，他使劲抱我，似要揉进骨肉，我呼吸愈发艰难，重咬一口他下唇，他“啊”一声放开我，看我得意之色，扑倒：“悍妇，为夫饶不了你！”
　　…………

　　夜深，龙且睡了。我拉出他的手枕着，摸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心中旧事浮现，忍不住唤道：“夫君…”
　　“嗯？”
　　“没睡？”
　　“嗯。”
　　“还记得和英将军的约定么？”
　　“怎么？”
　　“妾身若生下孩子，夫君当真要把我送给英将军么？”
　　“那是自然！”
　　我怔了怔，眼泪夺眶而出，翻过身咬紧被褥。他从后用力抱我，“傻尤儿，为夫说笑也当真，哄你的。你知我那是权益之计，我何曾想过与你会有这一日，往后就是和他兵戎相见，我也绝不放手！”
　　我揩去泪水，安心地蜷在他怀里。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众人推楚怀王嫡孙熊心为楚王，袭用楚怀王谥号。

作者有话说

　　未修改，草本。